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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紅顏為重天下換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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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白逸一直註意著楊辰風那邊的動靜,卻不知道他私下見過秦之軒,又不知道蕭然生的真正身份,查的方向也就出現了偏差。

一連過去數日,他沒能得到準確的消息,不禁惱怒。

而這時,王府又傳來一個消息,何冰柔的毒解了。

他不禁震驚不已,他手中現在已經沒有了紫幽草,魂媚兒又消失不見,他就算想控制她的毒,也已經無能為力,是以,這些日子他一直沒有顏面去面對她。

讓他沒有想到的是,之前還奄奄一息的女人此刻竟坐在大廳,一邊悠然地飲著茶,一邊等待著他。

“你沒事了?”蕭白逸面對突然轉好的何冰柔,顯然懷疑多過喜悅。

“沒事了。”何冰柔心頭一酸後,更是恨老天的不公平。

“你是從哪裏得到紫幽草的?”蕭白逸冷凝著她,質問道。

他的紫幽草一丟失,她的毒就解了,他不得不懷疑她。

“王爺。”何冰柔被他大力地從座位上拉起,手腕被握得陣陣疼痛,雙眸盈淚,“柔兒沒事,王爺就這麽不痛快?”

她明知道他指的是什麽,卻故意混淆視聽。

蕭白逸神色尷尬,松開她的手腕。

“你好了,本王自然高興。只是魂媚兒都解不了的毒,你到底是怎麽解的?”

何冰柔泫然欲泣:“逸,我已經不在乎你愛上她,讓她坐在正妃的位置上,為何你還是這般對我,將我徹底從你心中趕出。”

她盈在眼中的淚水恰到好處地落下,將她的萬般委屈顯現得淋漓盡致。

“柔兒,夠了!你在怪本王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你自己到底做過什麽?”蕭白逸蹙緊眉宇,點到為止,不想將話說得太絕情。

縱使,他對她憐惜,對她包容萬千,卻也不代表她給他戴了綠帽子,還能這般理直氣壯。

若不是當年她對他有救命之恩,他又辜負了對她的諾言,他怎會如此?

若是這個人換成靜雲,怕是早就已經死無全屍了。

何冰柔聞言,哭得更加傷心。

“若不是你不兌現承諾,洞房之夜讓我一人獨守空房,我又怎麽會被人強迫?”

蕭白逸的心頓時“咯噔”一聲,眼中的不耐頓時被震驚取代,嘴角抽動幾下,一句話都說不出。

“我就真的人盡可夫嗎?為何我要三番五次地遭到男人輕薄?”何冰柔哭得肝腸寸斷,泣不成聲,單薄的身子不停地顫抖。

“為何才告訴本王?”蕭白逸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一顆心揪痛不已。

從他知道她懷孕開始,他便沒見她難過,他還以為她與那個男人兩情相悅。

可是,怎麽會是這樣……

“是誰?到底是誰?”蕭白逸紅了眼,大聲質問道。

他知道,這個人一定是府裏的,要不然怎麽可能接觸到足不出戶的何冰柔?

“是……”何冰柔抽泣,怎麽都說不出口。

“你倒是說話啊!”蕭白逸已經震怒,他怎麽能允許這樣的傷害再次出現在何冰柔身上。

曾經的事,已經是他心頭的禁忌,此時再聽說這樣的事,就如星火燎原。

何冰柔壓抑地抽泣著,就是不肯回話。

“綠兒!”蕭白逸震怒之下,只得喊守在外邊的綠兒。

綠兒聞聲,快步走了進來。

“王爺。”

“最近府裏哪些下人在西院逗留過?”蕭白逸雖然已經怒火攻心,卻還是問得委婉,盡量不傷害到何冰柔的名節。

“這個……”綠兒為難地看了一眼何冰柔,似乎在向她請示。

“說,你若是敢說假話,本王立刻送你歸西。”

蕭白逸一記警告的視線,立刻嚇得綠兒低下頭去。

“回王爺,側妃一向很少和府中的下人來往,若是硬要說有接觸,只有蕭總管的兒子蕭然生來過兩次。而且,他每次離開,側妃的眼睛都哭得紅紅的。”綠兒謹慎地道。

“下去。”蕭白逸煩躁地對她擺擺手,待她出去後,才看向仍舊在哭泣的何冰柔,“是他嗎?”

“是誰又能如何?難道王爺打算將柔兒嫁給……嫁給一個禽獸不如的男人?”何冰柔擡起一張掛滿清淚的小臉,眼中帶著控訴。

“本王並沒有這個意思。”蕭白逸被人看穿了心事,頓時一臉尷尬。

如果排除蕭然生強迫了何冰柔這件事不說,在蕭白逸看來,蕭然生與何冰柔還是郎才女貌的。

“王爺可以不愛柔兒,可是怎麽能想將柔兒嫁給一個毀了柔兒的男人?難道,柔兒就那麽不堪嗎?那王爺何不將當年玷汙柔兒的幾個男人都找出來?”何冰柔質問道。

“夠了!柔兒,本王沒有任何逼迫你的意思,不管做什麽決定,都會先征得你的同意,你大可以放心。”

當年的事情已經讓他很內疚,成了他心頭無法痊愈的傷口。他甚至不惜用自己這條命來還她的恩情。而如今她提起,等同於將他的傷口狠狠地撕裂。

何冰柔在心裏暗暗一驚,知道自己踩到了他的痛處,連忙緩和了語氣,輕聲喚他:“逸……”

“唉……”蕭白逸長嘆,無奈地道,“既然你不想嫁與他,就拿掉這個孩子吧!”

“不!”何冰柔旋即驚慌地拒絕。

“柔兒?”蕭白逸疑惑地看著她,怎麽都覺得她剛才的反應太大,似乎特別想要保護這個孩子。

何冰柔意識到自己剛剛失態了,連忙解釋道:“不管他爹是誰,他都是我的孩子。”

“你想生下一個沒有爹的孩子?”蕭白逸眼中的情緒隱去,心中的疑惑卻更勝。

這麽大的震威王府倒是不差養一個孩子,只是何冰柔的態度太讓他懷疑。

“你要休掉我?”何冰柔難以置信地問。

她從來沒有想過,蕭白逸有一日會對她這般絕情。

“你可以一輩子坐在蕭王側妃這個位置上,但是不久之後,這裏將不會再有王爺。”蕭白逸如實將自己的決定告知。

沒有遇見孟靈曦之前,他是真的想娶何冰柔,真的想與她一生一世,他曾以為那份發自心底的憐惜和保護欲便是愛。

只是,直到他遇見了孟靈曦,愛上了孟靈曦,他才真正明白什麽是愛。

他才發現,他對何冰柔從來沒有過那種想要占有的*。

她陪在他身邊這麽久,他對她連一點男女間該有的正常*都沒有。

他對何冰柔總是寵幸有加,甚至不曾動氣。

現在回頭想一想,如果他真的愛過何冰柔,又怎麽會那麽想要救醒陸天鳴,沒有一點嫉妒之情呢!

“因為她?”何冰柔的心莫名怯懦,“你愛過我嗎?”

她好怕他會說不愛,好怕這世上根本沒有人真的愛過她。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用盡心機,她也想平平淡淡地過一生。

蕭白逸沒有回答,即使明知道她也沒有愛過他,兩人之間不過是一場錯誤的相遇,他仍舊不想說得太殘忍。

“我明白了,我以後不會再纏著你。”何冰柔已經看透了他,自然知道若是纏著他,只會磨滅他僅有的那點耐心。

但是,相反,她若是不纏著他,他絕對會再多給她一點憐惜。

到了這份上,她也不要求他會愛她了,她只想要報覆。

“柔兒……”蕭白逸猶豫一下,欲言又止,終究沒有再勸。

既然不愛,勸多了,反而顯得虛偽。

“你不是想知道,我的毒是怎麽解的嗎?”何冰柔吸吸鼻子,嘲弄地道,“是蕭然生救了我。”

“是他?他怎麽會有紫幽草?”蕭白逸驚詫地問。忽然想起那夜搶走紫幽草的黑衣人,難道那人是蕭然生?

“我也不知道。不過,他不是想救我,只是想救他的孩子。”何冰柔抹了抹腮邊的淚,仍舊傷心不已。

“他還和你說過什麽別的事情沒有?”蕭白逸警惕地問道。

“沒有。”何冰柔搖了搖頭。

“柔兒,你先休息,本王還有事要辦。”蕭白逸已不想質疑她的話有多少真假,只想盡快去找蕭然生,甚至已經等不及別人去傳。

只是,他趕到蕭然生住的院子時,只看到了蕭總管,蕭然生已經不知所終。

據蕭總管說,蕭然生前幾日沒有交代一聲便走了,蕭總管也不知道他的去向。

蕭然生是五歲時,被蕭總管撿回蕭王府的。之後蕭老將軍覺得他是棵好苗子,便送了他去學藝。

蕭白逸將這些事情聯系起來想了一遍,才猛然驚醒,紫幽草、孟靈曦和蕭然生都是一日之內不見的,這絕對不會是巧合。

只是,紫幽草只有一株,蕭然生救了何冰柔,孟靈曦現在如何了?再者,她與蕭然生到底是什麽關系?

想來想去,最有可能知道內情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一直跟在孟靈曦身邊伺候的翠兒。不待他派人去請,翠兒和喬安遠已經來了王府。

兩人一見蕭白逸,皆是雙眼噴火,恨意濃烈。

“我們來收拾小姐的東西。”翠兒也不見禮,冷聲道,“好燒給小姐。”

“她還沒有死,燒什麽東西?”蕭白逸怒極,訓斥道。

“王爺還想騙奴婢嗎?全城的人都知道小姐被王爺逼死了。”翠兒聲嘶力竭,渾身顫抖,淚水順著憤怒的臉頰滾落。

“她沒死,她只是被蕭然生劫走了。”蕭白逸執拗地道,與其說是說給翠兒聽的,不如說他是在給自己一個假象、一個理由,讓自己相信孟靈曦還活著。

淚眼蒙眬的翠兒驚得瞠圓眸子,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本王懷疑她被蕭然生劫走了。”蕭白逸緊緊盯著她,“翠兒,你告訴本王,你是不是知道什麽關於蕭然生的事?”

“我……”翠兒的神情糾結而為難。

喬安遠聽得心驚,再一註意翠兒的反應,自然不難看出她與蕭然生之間的確是有淵源的。

“翠兒,你到底知道什麽?”

“我……”翠兒欲言又止。

“翠兒,你快說。”喬安遠看著妹妹躲躲閃閃的眼神,怒道,“翠兒,你不要忘了,我們的命是孟家給的,我絕不允許你做忘恩負義的人。”

“哥,他是不會傷害我家小姐的。”翠兒急切地道。

“你怎麽就這麽肯定,蕭然生不會害曦兒?”蕭白逸問。

“因為他愛小姐,比王爺還愛。”翠兒說得篤定,怎麽都不相信蕭然生會害孟靈曦。

“本王不想與你討論這個問題,本王現在只問你,你到底知道蕭然生多少事?”蕭白逸已經怒火攻心,卻仍隱忍著。

喬安遠也聽出了妹妹是有意護著蕭然生,神色發沈。

“翠兒,你知道什麽就快說。”

“哥……”翠兒心裏忐忑,微遲疑,還是說了實話,“蕭大哥的事情,我真的不清楚,只是小姐中絕愛丹的時候,他給過我一瓶止痛藥,小姐吃後就不痛了。”

“止痛藥……”蕭白逸眉宇緊皺,思量著孟靈曦中毒後,發生的事情。

蕭白逸高大的身軀猛地一震,難怪孟靈曦即使是那夜吐血,心口也沒有疼。

魂媚兒說過,孟靈曦那個時候中的毒只有兩種,一種是絕愛丹,一種便是惑魂散。

偏巧,幕秋水死,也是中了惑魂散。

看來,蕭然生還真不是一般有問題。

蕭白逸沒有與喬家兄妹多言,他們離開後,他旋即派人去翠峰山查蕭然生。

最後,他派去的人查到,翠峰山上總有一群白衣女人出現,似乎與當年的憐月教有關系。而惑魂散也出自這個教派之手。

為了盡快找到孟靈曦,蕭白逸決定走一步險棋。

他帶著屬下闖入西院的時候,何冰柔正躺在床上養胎。一見這陣勢,不禁有些傻眼了。

“逸,你這是幹什麽?”何冰柔提防地問。

“柔兒,委屈你了。”蕭白逸也不多做解釋,“給本王綁了。”

何冰柔心裏已經惱怒,面上卻仍是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我做錯了什麽?為何要綁我?”

“本王要帶你去翠峰山換人。”

蕭白逸的一雙鷹眸死死地盯著她。果真,他的話落,她的眼神便閃了閃。

這次,他是徹底不相信她了,想要好好查查她身後的秘密。

他蕭白逸嗜血無情十幾年,卻為了這個女人,拿出一腔柔情,換來的是什麽?

家破人亡?還是妻離子散?

何冰柔楚楚可憐地看著他,眼中盈淚。

“帶下去。”蕭白逸對屬下擺擺手,不忍再與她對視,轉身向外走去。

不管她當年是處心積慮留在他身邊,還是真心救他,他都會記住她的恩情。

畢竟,當年他受了傷,若不是被她發現,他必死無疑。

綺夢樓,楊辰風足不出戶,等待著小九再有消息傳來。

只是,這一次小九還沒有回來,卻從外飛入了一枚飛鏢,直直地釘在楊辰風屋子裏的墻壁上,為他帶來一條消息:一個人來翠峰山,還你一個活著的孟靈曦。多一個人,孟靈曦身上就多一刀。

盡管楊辰風懷疑這是一個陷阱,但還是沒有帶任何隨從,甩掉秦之軒派來跟蹤他的人,一個人去了翠峰山。

“哈哈哈,果然守信。”山間驀地響起一陣狂妄的笑聲,隨即一道白影閃到了楊辰風面前。

楊辰風盯著面前的莫千秋,問:“曦兒呢?”

“還真是癡情。”莫千秋鄙夷地笑笑,故作惋惜地道,“不知道歐陽玄璞知道他的兒子聰明一世,卻為了一個女人不顧生死,他會不會氣得從棺材裏跳出來?”

“說說你的條件吧。”楊辰風不接她的話,只覺得多說無益。

“不錯,沈得住氣。”莫千秋讚揚一句,又感慨地道,“這幾個孩子中,還真就只有你有九五之尊的風範,只可惜,你竟也為了一個女人什麽都拋得下。”

“莫前輩,你約晚輩出來,應該不是關心晚輩適不適合做皇帝吧?”楊辰風雖在問,卻語氣篤定,認定了她就是莫千秋,認定了她約他來,一定有目的。

“居然能猜出我是誰,看來你這些日子一定查到了不少事情。”莫千秋勾唇笑了笑,卻是一臉冷意。

“莫前輩做事謹慎,晚輩又能查到多少?不過是些皮毛罷了。”楊辰風並不自傲,語氣謙卑。

他相信,莫千秋既然約他來,就是已經將他的事情掌握得差不多了。

“呵呵。你只是查到了些皮毛,但有人就快用我的徒孫換孟靈曦了,你覺得我應該換嗎?”莫千秋溫和的語氣就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征求著對方的意見。

只是,楊辰風聽出了狠意。

“莫前輩若想換,便不會叫晚輩來了。”楊辰風泰然自若,對莫千秋口中的人不聞不問。

“哈哈哈!”莫千秋大笑,“好,那我就不跟你繞彎子了。”

“莫前輩請講。”楊辰風客氣地道。

莫千秋收起臉上的笑,沈著地道:“只要你肯交出先帝的玉璽,帶著孟靈曦離開麒國,我就將她交給你。”

楊辰風淡定的神色一緊,未想到莫千秋竟是沖著玉璽而來。

“莫前輩,即使晚輩願意交出先帝的玉璽,爭奪皇位的人不是歐陽家的骨血,也一樣名不正言不順,沒有人會支持。”

“你怎麽知道我手上沒有歐陽家的骨血?”莫千秋隨口反問道。

楊辰風神色又是一震,卻很快恢覆平靜。

“既然如此,晚輩無話可說,莫前輩想怎麽交換?”

“還真是沒有出息,為了一個女人,竟然連皇位都不要。”莫千秋突然震怒,之前淡然的表情此刻已經凝結成冰。

楊辰風一楞,不解莫千秋為何突然動怒:“晚輩只是不想讓自己後悔一生。在晚輩看來,什麽都沒有人活著重要。”

玉璽沒了,可以想辦法再找回來。人的命若是沒了,便真是沒了。

莫千秋見他神情疑惑,自知失態,旋即恢覆淡定。

“既然你一心想為了一個女人而放棄江山,我便成全你。”

“晚輩謝謝莫前輩成全。”楊辰風臉上沒有惋惜、不舍,甚至糾結。

“今夜亥時,翠峰山下,我準備馬車送你和孟靈曦離開。”莫千秋似早已經想好了一切,將自己的安排流暢地說出。

“好。晚輩今夜會帶先帝的玉璽來。”楊辰風回。

“你回去之後可以再想想,後悔還來得及。”莫千秋打量他一眼,突然又道。

楊辰風不以為然地一笑:“莫前輩既然這麽有心,何不把江山和美人一起給晚輩?”

他越發好奇,莫千秋似乎不是很想他放棄皇位。

這個女人心裏到底在想什麽?到底是什麽人?她又想讓誰登上皇位?她口中那個有著歐陽家骨血的人又是誰?

“不行!你只能選一個。為了一個女人放棄大業的男人沒有資格坐上皇位。”莫千秋的口氣冷冽而認真。

楊辰風淡定自若:“晚輩不知道為何莫前輩會對晚輩如此厚愛,但是晚輩怕是要讓莫前輩失望了。”

“沒出息的東西。”莫千秋怒罵,“你記住,今日我已經給了你選擇的機會,是你自己放棄的。”

“晚輩謝謝莫前輩的苦心了。”楊辰風恭敬地道。

莫千秋死死地盯著他:“將來不管誰坐上皇位,你都不準回來爭。”

“好。將來不管誰坐上皇位,晚輩定然不會做兄弟自相殘殺的事。”楊辰風擡起右手起誓。

如果坐上皇位的人真是歐陽家的骨血,這樣的結果也很好。只是,若非歐陽家的血脈,他就算是再回來爭,便也不算違背諾言了。

楊辰風又道:“莫前輩,如果可以的話,晚輩希望你可以放歐陽芮麒一條生路。”

“如果我說不呢?”莫千秋的眸子中頓時湧上了恨意,咬牙切齒地反問道。

“莫前輩何必趕盡殺絕呢?”楊辰風眉心微皺,“晚輩的人馬會一直留在皇城。”

“你這是在威脅我?”莫千秋冷冷一笑。

“晚輩並不會讓人阻礙了莫前輩的路,只是想要留下歐陽芮麒的命。”楊辰風將自己的目的毫不隱藏地道出。

“你知道歐陽芮麒的真正身份,不是嗎?”莫千秋鳳眸微瞇,身上多了分霸氣。

“知道。”楊辰風淡定地頷首,“莫前輩相信辰風一句話,莫前輩若是對歐陽芮麒趕盡殺絕,絕對討不到任何便宜。”

“他當年可曾想過要放別人一條生路?”莫千秋冷哼,在她看來楊辰風不過是婦人之仁。

“若再給他一次選擇的機會,晚輩想他也不會要那冰冷的皇位吧。”

就是看到了歐陽芮麒和秦鳳兒的悲劇,楊辰風才不想自己後悔一生。

“再給他一次選擇的機會?那誰給那些死去的人機會?”莫千秋眼中的恨意越加濃烈。

“你到底是什麽人?”楊辰風疑惑道。

很奇怪,不是嗎?

莫千秋說手裏有歐陽家的骨血,又這般恨歐陽芮麒,她到底和歐陽家有什麽淵源?

“你既然想要放棄皇位,就沒有資格再知道我是誰。”莫千秋不再多言,身影一閃,瞬間便消失不見。

“好快的輕功。”楊辰風由衷地讚嘆。

而另一邊,蕭白逸剛要押著何冰柔上翠峰山,便收到一封書信。

信上的內容是:不想讓孟靈曦死,就不要上翠峰山。

蕭白逸就算是再憤恨,這個時候自然不敢再上翠峰山,拿孟靈曦的命開玩笑了。

楊辰風回到綺夢樓後,迅速找來了小九,將她帶入自己的密室中。

“小九,今夜我會離開皇城,這是我的令牌。”楊辰風從懷中掏出令牌遞給小九,“你拿著令牌,幫我保護一個人。”

“是,少主。”小九接過令牌,心中微酸。

她知道少主一定是找到孟靈曦了,才會離開皇城。

而就此一別,恐怕是再難相見了。

“記得,不到關鍵時刻,不要出手,讓那些人去鬥,你只要保住他的性命便好。”楊辰風覆又交代。

“是,主子。”小九領命。

“那去幫我準備一下行囊吧。”

“是,小九這就去辦。”小九領命離開,楊辰風亦走出了密室。

很快,小九便準備好了行囊,遞給楊辰風。

“少主,出門在外,穿得太華麗恐怕會惹人懷疑。是以,小九給少主和孟姑娘準備的都是一些粗布麻衣。不過,怕孟姑娘會不習慣,小九給她準備的裏衣都是上等的真絲料子。”小九低著頭,不敢讓少主看到自己眼中的不舍。

“小九,等天下大定,你就解散了暗衛組織,找個人嫁了吧。”楊辰風看著還有大好年華的小九,不禁心生憐惜,不想她一生都做一個冷血無情的殺手。

“主子,小九不嫁,小九想等完成了少主交代的命令後,就去找少主,伺候少主和孟姑娘一輩子。”小九第一次開口說出自己的訴求,語氣肯定。

“隨你吧。”楊辰風沒有多言,更沒有打碎小九的希冀。

“小九謝少主成全。”小九感激得聲音輕顫。

“下去吧。晚上不要派人跟著。”

小九退下後,楊辰風便下了樓,繼續風花雪月。

他絕對不能這個時候讓人生疑,絕對不能……

白焰教,分教石府。

莫千秋死死地盯著莫測,聲音冰冷異常。

“測兒,為師只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皇位和孟靈曦只能選一個。”

如果莫測也選孟靈曦,那死的人就必須是孟靈曦。

如果莫測還有那個雄心,將孟靈曦讓給楊辰風,這樣對誰都好。

“師父為何非要逼我?”莫測不解。他並不認為一個女人能擋了他爭奪皇位的路。

“楊辰風已經答應用先帝的玉璽換孟靈曦。只要你得到玉璽,便可以名正言順地登上皇位。”莫千秋並未打算隱瞞他,在她看來,沒有雄心就沒有資格登上皇位,逼是逼不來的。

“師父去見過楊辰風?告訴了他,曦兒還活著?”莫測的眼神仇視而充滿提防。

“測兒,你不覺得很劃算嗎?一個女人可以換來那麽重要的東西。”莫千秋冷冷一笑,直接忽略他眼中的恨意。

遲早有一天,他會感激她的。

“徒兒終於明白師父當時為何同意救曦兒了,原來她的命竟這麽有用處。”

當初莫千秋答應救孟靈曦時,他所有的感激,此時已經蕩然無存。

“要不然你覺得呢?她的命若是沒有用處,我憑什麽要用紫幽草救她?”莫千秋理所當然地道。

“徒兒若是不選呢?”

“你應該清楚,不是只有你一個人有資格登上皇位。你若是那麽愛她,為師大可以成全你們,放你們遠走高飛。但是,皇位你就想都不要再想。”

莫千秋從不反對兒女情長,但是,既然已經英雄氣短,就沒有資格再圖謀大業。

“師父這是在威脅徒兒嗎?”莫測自然知道莫千秋口中的其他人是誰。

他怎麽甘心將自己苦心經營的一切,都讓給那個他從小最嫉恨的人。

“測兒若是覺得這是威脅,那便當是威脅好了。但,今日你必須有個決斷,是要江山,還是美人。你若是選了她,你這麽多年的努力就全化為泡影了,你自己想清楚,為師不會多言,戌時之前,給為師一個結果,是帶著孟靈曦一起離開,還是將她交給我去換玉璽,你自己決定。”莫千秋冷聲交代完,拂袖離開。

莫測知道莫千秋絕對不止是在威脅他,她若是不想讓他登上皇位,定然會萬般阻撓。

而內憂外患之下,他恐怕再難登上那個位置。

皇位於他而言到底有多重要,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即便他不能登上皇位,他也不想讓給秦之軒。

秦之軒已經比他幸運,他憑什麽還可以什麽都不付出,就登上萬人之上的位置!

莫測對秦之軒的嫉妒之心已經成為魔障,再難自拔。

可是,他真的不想失去孟靈曦,不想……

“測。”孟靈曦站在莫測身後,輕喚一聲。

莫測一楞,轉過身,問:“你怎麽來了?”

“我醒來看不到你,便來找你了。”孟靈曦走近莫測,擡手撫上他眉宇間隆起的小山,“為何皺眉?”

“曦兒。”莫測拉下她的手,放在唇邊輕吻一下,眼中閃過一抹痛,“曦兒,你想過什麽樣的日子?”

“我想……”孟靈曦望進他眼中,仔細思量了一番,才回道,“我想去一個有陽光的地方。”

莫測楞了下,不禁愧疚。

“對不起,讓你跟著我在洞府中生活這麽久。”

“其實這裏很安靜,很好。只是,不知道為何,我總是很害怕,很不安。”孟靈曦將心裏的感受毫不掩飾地說出,希望莫測能明白,她不是嫌棄他什麽,只是怕這裏陰森森的氣氛。

“曦兒,我帶你離開,好不好?”莫測試探著問,聲音卻有著太多的不確定。

“離開?去哪兒?”孟靈曦不解地問道。

“去一個沒有人能找到我們的地方,蓋一間茅屋,一輩子留在那裏。”莫測邊說邊在心中勾畫著美麗的景象,心裏的魔障竟也因為這份憧憬而漸漸消逝。

“茅屋……一輩子留在那裏……”孟靈曦腦中忽然閃過青鸞山的景象,她似乎去過那裏。

她的瞳孔猛地放大,頭如裂開般疼了起來。

莫測見她神色不對,焦急地問道:“曦兒,怎麽了?”

“我的頭好痛,好痛……”孟靈曦腦中不停地閃動著青鸞山的景象和一個男人的身影……

只是,不管她多努力,都無法看清那個人是誰。

“曦兒……”莫測驚慌失措,握住她的雙臂,卻不知道要怎麽辦才好。

“茅屋……青鸞山……”孟靈曦的唇瓣輕輕地顫抖,呢喃著。

莫測的表情在聽到“青鸞山”三個字後瞬間凝結,手上漸漸用力,將她的手臂捏得疼痛不已。

“測,你放手。”她疼得直皺眉。

莫測的大掌僵了下,眼神一狠,忽然擡手砍在她的脖頸上。

孟靈曦一怔,身體軟了下去,倒在莫測懷中。

莫測看著懷中人兒這張讓他朝思暮想的臉,眼神漸漸變得陰狠。

若為了她放棄皇位,仍是不能得到她,倒不如先得到皇位,再去爭奪她。

夜色深重,近亥時。

莫千秋將昏迷的孟靈曦放在地上,靠著粗壯的大樹,將一顆丹藥餵入她口中。

須臾,孟靈曦悠悠轉醒,擡手揉了揉發痛的頭,透過漆黑的夜色看到莫千秋時,嚇得頓時尖叫一聲。

“你叫什麽?我又不是鬼?”莫千秋不悅地訓斥道。

“前輩,晚輩只是因為天太黑,一時間才會被嚇到,並不是覺得前輩像鬼。”孟靈曦壓下心裏的懼意,歉疚地道。

“虛偽。”莫千秋充滿敵意地回了句,轉身出神地看著翠峰山上唯一的小道。

孟靈曦頓覺尷尬,她看得出,莫千秋是極為討厭她的。

她扶著一旁的樹木站起身,看看周圍陌生的環境,試探著問道:“前輩,這裏是哪兒?”

本來,她還以為莫千秋又會說些什麽難為她的話。

不想,她竟利落地回道:“翠峰山。”

“翠峰山……”孟靈曦輕喃,微沈吟,便想起了這裏是皇城外的一座普通山脈。

可是,她為何會在這裏……

仔細在記憶中搜索一番,孟靈曦這才想起,自己最後的記憶是蕭然生。

“前輩,是你救了我?”孟靈曦肯定,蕭然生若是抓了她,是絕對不會輕易放過她的,除非有人救她出來。

“不是,是測兒放了你。”莫千秋還心軟地替莫測說了好話。

她知道,莫測這一生是註定得不到孟靈曦的,那麽,她就幫他在孟靈曦的心裏留一個好印象吧!

至少,孟靈曦回憶起莫測的時候,不至於恨他。

“他放了我?”孟靈曦驚訝地反問。

“對,他用辛苦得來的紫幽草救了你,又放了你自由。”莫千秋知道楊辰風是無論如何不會將玉璽換她的事情說出來,讓她內疚的,便索性為莫測說了這個謊。

“那你是?”孟靈曦聽著莫千秋的口氣,不難猜出她和莫測之間定然有著親近的關系。

“我是他的師父。”莫千秋收回看著小路的視線,轉身看向孟靈曦,眼中的敵意猶在。

若不是孟靈曦還有用處,她真想一下子解決掉她,永絕後患。

“那,他人呢?”孟靈曦朝四周看了看,黑漆漆的一片,沒有發現任何人。

“他沒有來。”莫千秋語氣冷硬,不屑地反問道,“怎麽?你還想見他?”

“我想謝謝他救了我。”孟靈曦忽略她不善的口氣,衷心地道。

“不用了,你以後再也不要出現在他面前,就是對他最好的回報。”

“好,我知道了。”孟靈曦這會兒才明白莫千秋為何厭惡她。

不再相見,對誰都好,她定會做到。

“一會兒楊辰風會來接你。”莫千秋的視線漸漸溫和,不再像之前那般淩厲。

“為何是楊大哥?”孟靈曦不解地問道。

“難道你希望是蕭白逸?”莫千秋好笑地反問。

“我……”孟靈曦心口猛地一陣絞痛,想起她倒下前,蕭白逸為了何冰柔拿走紫幽草的情景。

“知道你不會再想見那個負心漢,我便幫你找來一個癡情的。”莫千秋輕笑,好似邀功,聲音裏卻凈是不屑。

“我誰都不需要,我可以自己離開。”孟靈曦堅定地道。

經歷了這麽多事情,她已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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