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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雨夜情亂難自控(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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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一楞神,神色有些不自然地反問:“為何這麽問?”

她從他的反應中,已經看出了端倪。

“你只需要回答我,是還是不是?”

“不是。”他斷然回道。

“你騙我。”孟靈曦厲吼,滿眸失望。

她為何還要對這個男人抱有一線希望?他不是早就背信棄義了嗎?他又怎麽會願意將真相告訴她?

“曦兒,我沒有……”他竭力解釋,卻底氣不足。

“秦之軒,既然你不肯說實話,我便直接去問秦鳳兒。問問她為何要貪圖貴妃之位,在爹爹屍骨未寒之時,和那個狗皇帝在一起。”她聲嘶力竭地喊著,淚水已經在眼中打轉。

“曦兒!”他拉住要離開的她,將她帶入懷中,緊緊地環住,“曦兒,別去,別去……”

“我一定要去,我一定要問問她。”她用力掙紮想要掙脫他的懷抱,淚流滿面,聲音痛苦而嘶啞,“她是我最愛、最尊敬的娘親啊!她怎麽可以做出這麽讓我失望的事。我好恨她,好恨……”

“問了又能如何?你只會更失望。就當她只是秦鳳兒,不好嗎?”他緊緊地抱住她顫抖的身子,表情沈痛。

他想,若是讓她知道更多真相,她會比現在還痛。

“那我也要知道事實。”她用力推開他,被淚水充盈的眸子裏凈是堅定。

他不是她,怎會體諒她的心情?

一個她最尊敬、最愛的女人,她要如何直接當她不存在?

娘親不見這段時間,她幾乎沒睡過一個好覺。

可是,再見面,她居然成了皇帝的寵妃。如果不是皇帝將爹爹關入天牢,爹爹又怎會那麽容易被毒死?

現在想來,歐陽芮麒會抓爹爹,根本就不是因為什麽拒婚不拒婚,而是垂涎娘親的美色啊!

而這件事,娘親又知道多少?娘親會不會是幫兇?

她越想越覺得可怕,也越覺得人性的醜陋。

她知道,為人子女,她不該這麽猜測自己的親娘。但在她親眼看到歐陽芮麒與秦鳳兒的恩愛舉動後,要她如何往好處想?

她要如何接受,那個一直疼愛她的娘親和鳳貴妃是一個人?

“曦兒……”他伸手試圖拉她。

“不要碰我!”她躲開,失望地凝他一眼,轉身快步出了大廳。

秦之軒看著她疾步離開的背影,重重一嘆,沒有追出去。他很清楚,他阻攔不了她,一番拉拉扯扯,也只會影響她的聲譽。他只能強制自己穩住心神,只要找到紫幽草,他便能帶她遠離這齷齪的世界了。

另一邊,孟靈曦出了侯府,一個人如游魂一般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

不知走了多久,這時一駕馬車停在了她身邊。

車簾被撩開,蕭白逸陰沈的臉露了出來:“上車!”

她被他冷冽的聲音驚得楞了下,轉頭看去。他今天的氣色似乎不大好,剛毅的俊臉上帶著倦容。

她與他對視片刻,上了馬車。

她一坐下,便聽他像審訊犯人一樣質問道:“去哪兒了?”

“侯府。”她雙眼沒有焦點地看著交握在一起的手,整個人都打了蔫,仿佛沒有生氣的娃娃。

他本積攢了滿心的怒氣,見她這般,心猶如被針尖紮中,瞬間洩去了所有怨氣。

“秦之軒怎麽說?”

她去找秦之軒的目的不難猜,而她如今這般表情,結果其實也不難猜。

她動了動唇瓣,竟覺得難以啟齒。鼻子一酸,眼淚大顆大顆地滾了下來,滴在她的手背上。

心頭又是一陣刺痛,他默不作聲地起身坐到她身邊,擡臂將她攬入懷中。

她靠在他堅實的胸前,哭得越發委屈,以無聲的淚水傾訴著自己的痛。他以堅實的依靠,安靜地陪伴著她,任她哭濕胸襟。

良久後,馬車緩緩停了下來,她才吸吸鼻子,直起身子。

她低著頭,抹了抹臉上的淚水,真心地道:“謝謝。”

他“嗯”了聲,眸光深深地又盯視她片刻,忽然道:“本王已經將翠兒接回府中,讓李媽照顧她。”

孟靈曦聞言震驚地擡頭看向他,眼角還掛著淚水,一時間無法從剛剛的情緒中轉換過來。

“你在哪裏找到翠兒的?”她小心翼翼地問。

“品香樓。”他擲出三個字。

“你有沒有傷害安遠?”她不禁急了,“一切與他無關。”

“哼!”他不屑地冷哼,“本王知道,以他的能耐根本不可能從王府帶走人。”

她心一沈,視線有些虛地閃躲著。

“誰在幫你們?”他盯著她問。

“我也不知道。”她穩了穩心神,“我也是事後才接到安遠的消息,翠兒被人送去了他那裏。”

“是嗎?”他不動聲色地反問,看不出到底有沒有相信她的話。

“你不信便算了。”她自嘲地笑笑,“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下車。”他沈沈地交代一句,先她一步下了車。

她摸不準他的心思,乖乖跟在他身後下了車才發現他們並沒有回王府,而是停在了一家首飾店門前。

她看了眼店名,這裏是全皇城最有名的首飾店。他一個男人來這裏幹什麽?

她正狐疑,他已經擡步進了店裏,她只得跟上。

兩人一進門,就見櫃臺前站著一個正在選首飾的女子。櫃臺裏的店家看到兩人,趕緊迎了上來。

“草民見過王爺、王妃。”

“嗯。”蕭白逸臉色冷然,“東西怎麽樣了?”

“修好了。”店家點頭哈腰,“草民這就去給王爺拿。”

櫃臺前的女子聽到這邊的聲音,轉頭看來,恰好與孟靈曦四目相對。寄秋,居然是給她春宮圖的寄秋。兩人皆是一楞,孟靈曦下意識有一種想跑的沖動。寄秋看到她窘迫的反應,卻得意地勾唇笑了。

蕭白逸留意到兩個女子之間的互動,微擰眉。

寄秋盈盈一笑,邁著小碎步,走了過來。

怦怦怦……

孟靈曦的心跳在她一點點的靠近中加速再加速,神情緊繃,提防地看著向自己走來的人。

怎知,寄秋到了近前,卻直接將她忽略,款款下拜:“寄秋見過王爺。”

“起來吧。”蕭白逸淡淡地回道。

綺夢樓的頭牌,他自是不可能不認得。

“王爺,不知這位是……”寄秋賠著一張笑臉,問道。

“她是本王的王妃。”蕭白逸冷聲回道。

“哦!原來是王妃啊!”寄秋掩唇嫵媚一笑,眸光意味深長。

“這是你見了王妃該有的態度?”蕭白逸眸光一沈,染了怒意。

寄秋見狀,卻半點懼意都沒有。

“王爺,寄秋這不是才知道這位是王妃嗎?所謂不知者不怪,想必王妃大人有大量,也不會怪寄秋的,是不是?王妃……”

她看向孟靈曦,眸中含笑,陰陽怪氣地說完後,微微一欠身,說了聲“民女告退”,便越過兩人,向玉器店走去。

“你認得她?”蕭白逸轉頭探究地看向孟靈曦。

“算不上認得。”她窘迫地回。想起那本春宮圖,又紅了一張臉。

這時,店家從裏間取了一個錦盒走出來,呈給蕭白逸。

他接過,沒有立刻打開,而是將錦盒遞給了她。

她不解地接過打開,看著裏邊的東西,一怔,紅了眼圈。

錦盒裏放著的是她刺傷他的銀簪,娘親送她的成人禮。那日掉在書房中,上邊的珠花摔得四分五裂,她以為再也拿不回,想不到這會兒竟已經修得完好如初。

她不禁又想起了娘親,指尖撫過銀簪,哽咽起來。

“為何還要修好它?”她神情覆雜地看向他。

他輕嘆:“本王最想修覆的是你心中的恨。”

她別過眼,眨掉眼中的淚水,才轉頭看向他:“有些日子沒見到翠兒了,我想趕緊回去看看。”

話落,她便轉身向外走去。

他知道,她在故意回避他的話。

他不怪她,如今一切千頭萬緒,他給不出讓人信服的話,她不信,亦是情有可原。說到底,她家破人亡,他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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