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是受不了又能怎樣呢？

對於她這個年紀的女人，任性已經不會給她帶來魅力了。

她必須一如既往地忍下去，如果她不想第二次離婚的話。

接下來的日子，她照常去上班，回家後照顧家庭。唐寒照常去公司，晚上加班不回家。有很多次，程雪都在街上見到唐寒的車，裏面坐著一個女子，從她身邊一掠而過。她習慣了唐寒夜不歸宿的日子，唐家也覺得這沒有什麽不妥。

三月裏，陽春風物，萬象更新。

程雪最喜歡的桃花，花期很短，她還沒來得及去看，花兒就謝了。

小敏忙於帶團拍婚紗，楊蓉忙於教書帶孩子，程雪自己也被工作纏住了，以致於到郊外去踏春的時間都沒有。

可是，唐寒的空間裏不時傳上來一些照片，要麽在郊外的某個山莊，要麽在鄉下的某個農場，花面秾艷，富有春的特點。除了自然界的花草樹木，還有很多漂亮如花的女孩子。不知是他公司的員工，還是社交場上的女子，當然，其中有兩個她是認識的，一個是小陶，一個是小兮。

小陶總是和一個老外合影，感覺很不情願的樣子。小兮總是喜歡與唐寒合影，兩人看起來很親密，很和諧。程雪看到這樣的照片時，不知自己是誰了。

她呆呆地看著，忘卻了時空。

“哇，好漂亮啊！程老師，那些都是你朋友？”

她忘了自己是在辦公室，忘了自己的電腦頁面打開著，同事是可以看見的。

“哦，是啊！”她匆匆地回答，匆匆地關掉電腦頁面。越是這樣，別人越是覺得奇怪。

“程雪，你的皮膚大不如以前了，你是不是有意讓自己老去，好當唐寒的阿姨啊！”程雪在與楊蓉見面時，楊蓉如是道。

誰想讓自己老去啊！只是，生活總是會給你出難題，讓你絞盡腦汁去求解。

然而，生活畢竟不是一道預設好的題目，不可能有一個解等在那裏。為題求解，只是方法與時間的問題而已。而生活是一個過程，把過程走完，後面卻不一定有解。這與數學題很不相同。

楊蓉終於抽出一個周末，陪程雪去郊外散心。

楊蓉明顯覺得程雪氣色不佳，心神不寧，根本就沒有任何游興。

“你怎麽啦，好好欣賞風景，不要辜負了這一片春光啊！”

楊蓉采摘了一枚小青果，放在嘴裏咂吧了一下。

“苦，苦，苦！這春天裏結的果子，還真無法嘗。”

程雪沒有搭理楊蓉，楊蓉道：“好不容易出來春游，你倒好，完全心不在焉。”

程雪想起唐寒與她在古鎮游玩的情形來，那時真的很開心，可是才過去兩個多月，那種感覺就無處尋覓了。與自己心愛的人在一起，即使是冬天，也會開出滿園春花；沒與自己心愛的人在一起，即使是春天，也只見白雪漫飛，寒風刺心。

“你這人怎麽啦，開心點不行嗎？”

楊蓉像是在乞求她一樣，可是，這明顯沒多大用。

“你是不是只有與那個惡少在一起，才會開心啊！”

程雪仍沒說話。

“你這人真是大煞風景，漫山遍野的花都被你這樣的臉色嚇得大驚失色了。看，桃花變蔫了，梨花變黃了，李花萎縮了，還有，那油菜花，嚇得懷孕了！”

程雪終於輕輕地笑了下。

“你看，為了你這朵花笑一下，非得摧殘漫山遍野的花不可。難怪唐少要花心，他得去護花啊！”

“他要去護花，就是因為我不是花啊，要說是，也是殘花敗枊！”程雪表情抑郁，態度消極。

楊蓉見她那樣子，一時不知該用何話勸慰。

以前的程雪可不是這樣子的啊，雖然也有難受的時候，可只要三言兩語就能使她轉陰為晴的呀。

“如果他不曾對我好過，那該多好！”

程雪望著眼前的一枝桃花，輕輕道。那桃花已經謝了，但還可以想像得出它紅艷時的情形。透過桃枝，程雪的目光可以觸及遠山。遠山輕煙淡霧，雖是晴天，也給人一種朦朧感。觀景就是這樣，太過明凈反失美感，如同觀人。

“他是不是因為與我在一起時，把我看得太清楚了，所以，才失了美感而薄待我？”

“如果，他不給我三天幸福，我也不會患得患失；如果，他不娶我為妻，我也不會感傷不妻不妾！”

程雪說著說著，竟然哭了起來。

“什麽不妻不妾，你怎麽能這麽想呢？你就是他的妻子啊，他沒說要休你呀！”

楊蓉反駁她道。

程雪哼了一聲，道：“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她不禁想起唐寒與她四百次邂逅的事情來。現在看來，她寧願邂逅，不要相識；寧肯相逢笑顏以對，不肯同枕冷漠無視。寧肯站在湖邊與波光相望，也不肯取瓢飲它一勺。

“如果，我不是她的妻子該多好！”

程雪望著遠山，發出沈沈一嘆！

楊蓉也嘆了一口氣，一時想不出用什麽話來安慰程雪。

看完風景，楊蓉拉著程雪到郊外的一處山莊吃飯。

恰好又看到了小敏，小敏正帶人在那裏拍婚紗照。

於是，她們就喊小敏一起來吃飯。

“我是看著這裏的桃花梨花李花油菜花雕謝的，所謂，花不容人留啊！”

小敏喝了一口茶，看了看外面，又看了看程雪，道：“雪兒姐，你瘦啦！膚色也差啦！”

楊蓉朝她使了使眼色，意思是不讓她再說下去。

“春天失眠很正常，所以，都正常，沒事的！”小敏補充道。

程雪一直沒說話，坐著想心事。

“我要結婚了，五一節。”小敏想調節一下氣氛故意高聲道。

楊蓉正準備說“是嗎”，可還沒說出口，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

“仇俊？”楊蓉定睛朝窗格子裏望去。

“仇、仇俊？”小敏也循著她的目光望去。

這一望，小敏差點氣炸去——仇俊竟然與一個女孩子勾肩搭背地走進山莊，那樣子儼然是情侶。

“仇俊！”小敏雙肩篩糠似地抖動起來。

“別激動，看看他們要做什麽！”楊蓉按住小敏的雙肩道。

她們二人註視著外面，只見又來了一些年輕人。

“唐少？”小敏念叨道，“小兮、祁昊、趙小小，李響，還有幾個女的！”

楊蓉與小敏不由又去看了看程雪，程雪正品著茶，無動於衷。

小敏道：“雪兒姐，你家唐少也來這裏吃飯了。”

程雪把玩著茶杯，悠悠說道：“吃飯就吃飯唄，這裏不就是吃飯的地兒嗎？”

楊蓉與小敏對視了一眼，總覺得程雪有哪根筋不對。剛剛在山上看桃花時，還那麽在意唐寒，怎麽這時反倒不在意了呢？

小敏管不了她，她得管自己的事情。

“楊蓉姐，仇俊他、他怎麽能這樣對我呢？我們可是要結婚的呀！”小敏對楊蓉說道。

楊蓉看了看她，道：“你們這情況太覆雜，超出我的理論範圍了，我、我也不知該怎麽辦了？”

“他怎麽能這樣呢？他明明說好要愛我一生一世，要和我結婚的，現在他卻與別的女人勾勾搭搭的，這不是背叛是什麽！”小敏禁不住蹲在地上哭起來。

楊蓉看著一個冷靜得像一尊菩薩，一個激動得像一座火山，真不知怎麽辦才好。

上菜了，三個女人都沒有了吃飯的興致，而那邊卻傳來了喧囂聲。

男女搭配，幹活不累，吃飯也更有了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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