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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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敏和楊蓉都回家過年了,唐寒出差法國了,程雪這才想起自己也該做點什麽了。

她首先想起的就是自己與前夫王潛的大兒子王小天。自與王潛離婚後,程雪每年有五次機會看小天。每年的生日,程雪是一定要回去看兒子的。當然過年也是要回去的,一般都要等他在那邊把年過完了,覺得乏味了,程雪才把他接到這邊來玩。可自從程雪與唐寒結婚,生了唐念程與唐念雪之後,程雪回去看王小天的機會就少了。有了家,就有了新的牽絆。又加上要顧及唐家的感受,所以程雪沒那麽勤快地去看兒子了。但是,對兒子的那份思念並沒有減少,特別是現在,她對兒子的思念就更深了。

女人就是奇怪,無論生了多少孩子,哪一個孩子都是心頭肉。程雪眼下有唐念程和唐念雪,這兩孩子已經夠乖巧了,本應該讓她放下那份沈重的思兒之心,可她就是放不下。不只她放不下,擱別的女人身上,也放不下。這就是女人心。

在這午夜時分,聽著外面雪粒子敲擊樹葉、井臺、池沿、路石、窗玻璃的聲音,程雪輾轉難眠了,她恨不得天馬上亮,好啟程回去看兒子。她打開電腦,想在網上訂一張火車票,總訂不到。好不容易搶了一張,卻是無座票。無座就無座吧,總比沒有強。

第二天清早,她起床時,大家都還沒起來。洗漱完畢,她整理好自己的行裝,就準備出發了。

但是,她還是打算告知家裏人一聲,畢竟這大過年的不在家裏過年也說不過去。她想好了理由,知道該怎麽說。可是,她不能跟許紫衣說,相比較而言,唐家遠更好說話些,畢竟自己是他“相親”相來的。

唐家遠每天比許紫衣先起床,他習慣了起來鍛煉讀報。他對自己要求挺嚴的,說是要與時俱進。當老板的人,每個人都有一定的憂患意識,他也不例外。晚睡早起,是生意人的生活習慣。

他起床後在屋外花園裏轉了一圈,伸伸腰,踢踢腿。程雪也出了門,走到花園裏。

花園裏已經覆蓋了一些雪粒子,她踩著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唐家遠聽到了,回頭一看,道:“程雪兒,你起得這麽早做什麽?陪你老爸打太極啊?這天怪冷的,多睡會兒,不行啊?”

程雪笑笑道:“鄉下家裏有急事,昨晚來電要我回去哩,我一清早起來就是要跟您說這事呢。”

程雪於是就把父親弄傷手的事情說出來了,說得挺嚴重的,生怕勾不起公公的同情心。

“那你去吧,如果趕得起就回來過年,趕不起就在娘家過年也是一樣的。只是這天氣不太好,你得註意安全。剛剛聽了廣播,鐵路都還照常運行,就坐火車去吧。要不要我派人訂票?”唐家遠關切地說道。

程雪道:“不用,我都弄好了。電話打來後,我就做了準備。”

說過後,又有點後悔了,話裏好像含有“我準備好了,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的味道。

幸好唐家遠並沒有如此想,他反倒覺得程雪辦事很周全。

唐家遠提出要找人送她,也被她拒絕了。她拉著個大拉桿箱,提著個小挎包就出發了。

出了別墅區,早有的士停在門口。招了輛的士,直奔火車站而去。

昨晚下了一晚雪粒子,路面上卻並不多,大概是有車過,融化了。早晨車雖然也多,但並不堵,紅燈也很少碰到,非常順利地到達了火車站。

提過行禮,程雪望了望車站,一種輕松之感躍上心頭。明明面臨著一次難以想象的擁擠之行,為何還有如許的輕松之感呢?

不可描摩,無法解釋!

取了票,過了安檢,進入候車室,再到上車,她都處在亢奮之中。

即便是沒有座位,在人擠人的境遇中,她也有一種奇妙的亢奮感。

車動了,她終於明白,她是在出逃,是在反叛!他唐寒可以去法國出差,她程雪為何要待在那個家裏,苦情難述地等著他呢?

她沒地方可去,只能往家鄉走,不管怎麽樣,那裏還有值得她思念的人。

車速由慢變快,車窗外掠過城市的高樓大廈,漸漸地,披覆著雪的山陵與田野,出現在了車窗外。窗外風景如畫,車內賞風景者卻沒有幾個。

那些有座位坐的人,有的開始睡覺,有的鋪開了局,準備打牌,有的忙著吃東西。沒有座位的人,則東張西望,搜尋著,盼望能找到空位子。程雪也沒有位子,她身體靠在座位靠背的側面,以此來減輕身體的重力。可那個位子上坐著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見程雪靠在那裏,就也把身子往這邊移。離程雪距離相當近,顯然,那個男人有沾便宜之嫌。程雪趕緊撤離了那裏,車子晃蕩,她一個站不穩,就要側倒,多虧旁邊有個婦女扶了她一把。

這時,有個乘務員走過來,向人們大喊著:“軟臥還有些鋪位,要轉軟臥的可以加錢換軟臥票。”有個人問了聲“要多少錢”,在聽到乘務員“加五百元”的回答後,沒有人再問了。

程雪這時怯怯地問道:“你可以幫我把行李提過去嗎?我想轉到軟臥去。”那個男人側身看了一眼程雪,臉上露出驚愕之色。程雪這才正眼看了看那個男人,滿臉色相,絕非善類。幸虧還有軟臥可以補,不然,要在這個男人身邊一路待下去,也是一件非常危險非常痛苦的事情。

乘務員把程雪帶到軟臥,並要她辦了有關轉票手續。

坐下來,程雪覺得自己好幸福,再也不用去和陌生人擠了。但一想起那個男人的惡相,仍心有餘悸。軟臥裏已經睡了一個女孩子,她仔細看了看包廂外面,沒有人,才關好包廂的門,準備安心地睡一覺。

這是嫁給唐寒的好處,他不能給她更多的溫暖,卻能讓她補一張軟臥票!他不能給她一個肩膀依靠,卻能讓她在軟臥間休息一下,避免陌生人的騷擾。

她望向窗外,想著唐寒。她望向手機,不知該不該給他打個電話。

窗外依然是美景如畫,如程雪卻失去了欣賞美景的心情。她知道,只要唐寒打個電話過來,她就會立即春滿心間,神采飛揚,一路好心情。可是,電話像沈默的情人,不會主動開口,當然也不會吐出一個關愛的詞,更不會為你手中的咖啡主動買單。

她發現自己在普通車廂裏坐著危險、難過,在軟臥間躺著更危險、更難過。思念像一條條好SE的狼,眼睛裏發出藍光,躺在心中的叢林山崗,沒有□□對準它們,它們更囂張狂妄。

唐寒,怎麽辦,心中全是你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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