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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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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妃自然是不知道李院使心中所想,聽他這麽說心裏倒是安慰了許多,將太醫和宮人都潛了下去,自己一個人在屋子裏陪著敏和公主。

敏和公主就那麽躺在她的懷裏,小小的,臉蛋燒的通紅,還時不時的嘟囔著叫著母妃,賢妃看了有些心疼,又有些暗恨她不爭氣,皇上來時她怎麽就不張口叫兩句呢?

想到這裏賢妃又將她摟緊了些,心想,敏和啊敏和,母妃為了你可什麽都沒有了,你為何就是得不到你父皇的憐惜呢?

賢妃目光有些覆雜的看著懷中的小人兒,這個小人兒在她肚子裏時是何等的金尊玉貴啊,太後每日都要親自過問自己的飲食起居,就怕一不小心讓這小人兒出了什麽事,自己也以為自己就要母憑子貴當上太後了,但凡這宮中的女人都知道,做皇帝的妃子,位分再高也沒有用,即便是做了皇後又怎樣,皇上能立你為後,就能廢了你,唯有坐上那太後的位子,才是最保險的。

自己千盼萬盼的小人兒終於來到這個世上了,可惜,竟是個女孩,自己一下子就被打回了原型,不,比原先還不如,先頭自己上面就傅綺南一人,傅綺南又是個不爭不搶的性子,自己就是這後宮的第一人,楚邵元不愛自己,對自己卻是很好,可再好又有什麽用,頂著四妃之一的名頭卻要註定落得後半生孤苦無依。

他怕自己有了孩子被太後從皇位上趕下去就不讓後宮的妃子生孩子,可自己那時候已經不再年輕了,他可以慢慢的與太後耗,等到太後老了,耗不動的時候,還有千千萬萬個貌美年輕的妃子能給他生孩子,可自己不行,到那時候,只怕自己早就年老色衰再不能生孩子了吧。

自己只是想要一個孩子罷了,他不讓自己生,自己就只好去依附太後,剛開始的時候自己很堅定的認為自己沒有錯,她甚至以為楚邵元對自己終究是與別人不同的,敏和只是女孩,並沒有威脅到他,等過陣子他就會想起自己的好,重新的對自己好,對敏和好,可是自己終究是錯估了他,那人是那麽的無情,恨上了就是恨上了,她在這鹹福宮中等了一年,兩年,三年,如今五年了,她等到的只是他的冷眼相待。

除開最開始時她以敏和的名義去請了他兩次被他警告了一番,他竟是再也沒有主動的來過這鹹福宮,她以為他天生涼薄,這些年,她冷眼看著這宮裏面如一潭死水一般,沒有任何波瀾,自己的心也就死了,要說自己對楚邵元有愛,那是肯定的,自己至十五歲起便跟著她,如今十年了,女子最好的年華全都給他了,要說有多愛,愛到了情不知所深的地步,這話說出來別說別人不信了,便是自己也是不信的,若不然也不會在五年前選擇背叛他,選擇權利。

權利啊,令人為之發狂,她懷著敏和的時候讓權利沖昏了頭腦,整日裏想著的都是生下肚子中的孩子之後,太後扶了自己的孩子登上皇位,自己就能母憑子貴的坐上太後的位子,那個時候,自己也沒考慮過若是太後扶了自己的孩子坐上皇位,楚邵元會有什麽下場,是圈禁,還是死亡。

自己是變了的,不像剛入太子府裏做側妃那會滿心滿意的全是楚邵元,可他呢?他又何嘗沒有變,他再也不是那個受了委屈便會來自己這裏訴苦的太子了,如今看著他的模樣,她竟是不敢想象這樣的一個人當年是怎麽能說出當自己為知己的,他那會子可真是傻啊,身為太子,未來的天子,竟是想要當自己的側妃為知己,真是荒唐,真是笑話。

楚邵元,你愛過誰嗎?你最愛的是你自己吧。

忽然想起那個洵淑儀,初時,自己只以為她是楚邵元選出來故意氣太後的,可是這麽長時間過去了,他竟還是對她那麽好,他那樣一個人,肯為一個女人花心思,只怕也是動了一點心思的吧。

低著頭看了一眼敏和公主,有時候她也會想,若是沒有這個孩子,楚邵元會不會對自己還像從前一樣,即便是不愛,可好歹自己在他那裏也是有一點位置的,他也說了拿自己當知己的不是,賢妃覺得自己一定是魔怔了,怎麽會這麽想呢?敏和是自己的孩子啊。

楚邵元從鹹福宮出來後並沒有去重華宮,而是去了禦書房,其實今日並沒有什麽政務要處理,但是他實在不想在鹹福宮待著,可這會子從鹹福宮出來若是再往重華宮去,終歸是不好,平日裏怎麽鬧都好,如今敏和病了,自己不在鹹福宮別人不能說什麽,若是這個時候前往重華宮去,只怕別人又要說重華宮那位是狐精轉世了。

想起前幾日重華宮那位吊在自己的身上抱怨自己每日裏往重華宮去,連累了她被別人說是狐精轉世,卻偏偏雙手吊在自己的脖子上怎麽都不撒手,真是好氣又好笑。

以她的性子,只怕也是不懼那些個人說什麽的,只是自己這時候卻是沒了心情再往那重華宮去,他不是怕別人說什麽,橫豎這段日子別人該說的也都說了,只是剛剛在鹹福宮裏見到敏和那個樣子,心裏終究是有些不舒坦,敏和只是個孩子,什麽都不懂,大人犯的錯卻是要讓她來承擔,他越想著心裏越是煩躁,本來想往重華宮去的腳步卻是頓了頓,轉個身,往禦書房去了,弄的李長裕都有些納悶,主子您現在這麽著,回頭重華宮那位鬧了脾氣,您可別跟著後悔。

事實上蘇清平根本就沒有等楚邵元,她並不認為楚邵元去了鹹福宮能那麽快的回來,先不說敏和公主到底病的重不重,但是賢妃能派人來叫那麽多遍,估計就是想借著敏和公主病了的這事留住楚邵元,再說了即便是她不留,楚邵元去了,估摸著也是要留下來陪陪敏和公主的,最起碼,午膳是要留在那裏用的。

這一點蘇清平還真是想錯了,賢妃今日是打著楚邵元去了能看在敏和公主的面子留在那裏的主意,可楚邵元去了只是待了一會,問了幾句話,杖斃了敏和公主身邊的宮人,便離開了鹹福宮。

晚膳的時候重華宮的人面色都有些不對勁,果然啊,皇上被賢妃娘娘叫走了今日就沒有來,往日這個時候,皇上可是早就來了的,習慣是一種病,因為這陣子楚邵元都是早早的就到了重華宮,以至於重華宮的宮人們潛意識裏的認為皇上就該早早的便來重華宮的,如今這個時候沒來,定是因為賢妃絆住了皇上,皇上才沒來,此時她們都覺得賢妃這麽做也忒是無恥了些,有本事就憑著真本領讓皇上去鹹福宮啊,拿公主做幌子將皇上搶過去算個什麽事。

蘇清平倒沒覺得有什麽,該吃吃,該喝喝,也沒讓底下的人去打聽楚邵元的消息,聽著汀蘭偶爾蹦出來的幾句抱怨也只是笑笑,她並不認為楚邵元和賢妃能有什麽,便是楚邵元真留在了鹹福宮,看的也是敏和公主的面子,與那賢妃半毛錢的關系也沒有。

她沐浴過後就有些累了,倒在床上,盯著床頂發了會呆,習慣果然是一種病啊,今日楚邵元不在身邊,竟還有些不習慣呢?翻來翻去的睡不著,蘇清平就翻了個身面對著床裏面,這是她睡覺的一個習慣,睡不著的時候就喜歡側著身子面對著床裏面發呆,她開始胡思亂想著,許是孕中的女人都愛胡思亂想吧,她也不知道自己想了些什麽。

忽然感覺屋子裏有人走動,守夜的宮人也是躡手躡腳的退了下去,聞到熟悉的氣息,蘇清平趕緊閉上眼睛裝睡。

楚邵元走至床邊聽著她明顯有些不平穩的呼吸笑了笑,自己動手脫了衣服,掀開被子爬了進去,從背後抱住了蘇清平,蘇清平因為裝睡,這會子也不好睜開眼,便一直閉著眼睛等著他睡著,可是他這樣抱著自己,她能明顯的感覺到他胸口處強有力的心跳,以及他沈重的呼吸,等了半晌也不見他有其他的動作,蘇清平裝不下去了,睜開眼,在他懷裏翻了個身,面對著他。

楚邵元換了個姿勢重新將她摟在懷裏,輕聲說道;“醒了?”

蘇清平登時鬧了個大紅臉,他這是在調笑自己裝睡呢,這人可真是個壞心眼啊,明明知道自己是裝睡的,還要這樣說,不知該怎麽回答,便支支吾吾的說道;“你怎麽這個時候來了?”

“怎麽朕不該來嗎?”他反問道。

蘇清平動了動身子說道;“沒有,就是敏和公主病了,你怎麽不留在鹹福宮啊?”

“朕今日就在鹹福宮待了一會,便去了禦書房。”

這便是解釋了,蘇清平聽了心裏一暖,卻是沒有再說什麽,窩在他懷裏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楚邵元等了半日也沒等到她的聲音,聽著她淺淺的呼吸聲,微微嘆了口氣,也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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