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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章:別讓我死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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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淩晨兩點時分——

陸岸琰還在睡夢中的時候,就接到了薛秉的電話。

陸四,快,到少主的別墅去!

怎麽了?

陸岸琰一翻身,就掀了被子從床上跳了起來。

少主快要撐不住了!薛秉在電話裏慌得連聲音都在打抖。

你他媽放屁!!

陸岸琰罵了一句,摔了電話,顧不上穿衣服,汲了拖鞋就朝樓司沈的別墅狂奔而去。

一路上,他渾噩的腦子裏全都是薛秉的那句話:

——少主快要撐不住了!

這話,薛秉是絕對不會輕易說出口的。

一旦說出這種話來,就證明,他這會兒的身體狀態,定然比每一次都來得要兇猛。

陸岸琰加速狂奔起來。

明明四分鐘左右的路程,生生被他一分鐘跑到了。

他直奔樓上而去。

樓司沈煞白著一張臉,毫無生氣的靠在床頭,閉眼坐著。

此時此刻,蝕骨的疼痛,正沿著他的腿根部,往他的四肢百骸迅速蔓延開去,直抵他最脆弱的五臟六腑。

陸岸琰見勢,連忙怒道:還坐著幹什麽?還不躺下?薛秉!!快點,扶三哥躺下!!

陸岸琰說著,就要過去攙扶樓司沈躺下,卻被樓司沈擺手拒絕了。

他猛地咳嗽幾聲,睜開了眼來,不躺了,我在等你。咳咳咳——

說完,他又咳嗽了一聲。

頓覺一股濃濃的血腥味從喉嚨眼裏嗆了出來,而後是鼻腔。

樓司沈抽過紙巾捂住了。

少主……

薛秉一下子紅了眼眶。

見慣了曾經那個英姿勃勃,強大有如王者一般高高在上的少主,再見他這般羸弱的模樣,薛秉當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

樓司沈扶著薛秉,忍受著五臟六腑傳來的劇烈疼痛,艱難的掀開了被子,指了指旁邊的輪椅,扶我坐上去。

三哥,你還想幹什麽?你現在必須躺著!!醫療團隊一分鐘就能到這裏了!

薛秉紅著眼,回應陸岸琰的話,少主沒叫醫療團隊。

陸岸琰一聽,臉色都變了,急忙掏出手機,一邊罵道:你是豬腦子嗎?他沒叫,你不會打電話叫?

陸岸琰正欲打電話,卻被樓司沈生生給按住了手機,帶我離開這!

三哥!!

陸岸琰急紅了眼。

走!

哪怕說出一個字,幾乎都已經耗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血,不斷地從鼻腔中湧了出來。

陸岸琰知道,眼下這情況,定然是五臟六腑已經開始出血了,這種情況,若再隨意走動的話,就真等於是送死了!

三哥,你聽我一句勸,你現在真的不能再動了!!

我也是醫生!

樓司沈忍著咳嗽的沖動,捂著胸口,艱難的在輪椅上坐了下來,我知道我現在什麽情況,也清楚即使是醫療團隊過來,我躺在這裏,也不過就是等我的身體慢慢的一點點變涼罷了!

……

陸岸琰死死地咬住唇瓣,忍住了想哭的沖動。

樓司沈的眼眶裏,布滿著猩紅的血絲,他搖了搖頭,別讓我死在她面前……

薛秉到底沒忍住,男人淚一下子就從眼眶中湧了出來。

他不再說任何話,推著輪椅上的樓司沈就往外走。

剛剛他來的時候,少主就刻意交代了,一定要安安靜靜的來,再安安靜靜的走,一定一定不能驚擾了隔壁住著的少奶奶。

陸岸琰仰頭把眼淚生生的逼進了眼眶中去,無聲的罵了一句,之後,快速跟上薛秉的步子,出去了。

備車,啟程,以最快的速度出了別墅區。

越野車的後座上,樓司沈閉著眼,安安靜靜的靠坐在那裏,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此時此刻早已沒了半分血色。

他坐在那裏,似是睡著了一般。

薛秉根本不敢透過後視鏡往後去,唯恐自己不到不願到的一幕。

車廂中裏的空氣,仿佛稀薄得讓人透不過氣來。

眼淚啪嗒啪嗒——的直往外湧,他一邊開車,一邊伸手抹淚,眼前的一切變得模糊,而後清晰,之後繼續模糊。

他薛秉活了這麽多年,記憶中他從來沒有像個娘們似的哭過鼻子,就更別提現在這淚如雨下了,可他媽一想到他們家少主這慘烈的結局,他就根本沒辦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他跟著少主少說都有十五六年了,雖平日裏是上司下屬的關系,但實則也跟兄弟一般親了。

……………………………………………………………………………………

暮楚又做了一個夢,不過這一回,不再是從前每一次的噩夢,而是美夢!

一個讓她無比向往的美夢!

夢裏,一家五口。

一對夫妻,三個孩子,一幢屬於他們的房子。

丈夫是他,樓司沈。

妻子是她,秦暮楚!

暖融融的陽光,透過薄薄的窗簾從外面篩落了進來,暮楚躺在床上,幸福的翻了個身,此時此刻的她,其實已經醒了,但她卻沈浸在了自己編織的美夢中不舍得出來,所以她仍舊閉著眼,試圖讓這個美夢繼續下去。

不過,夢終究只是夢,再美的夢境也總有要醒來的時候。

暮楚坐起了身來。

一眼墻上的石英鐘,才不過八點時分。

今兒她醒得可真早!

暮楚想,少主大人這會兒估摸著應該還睡著吧!

叫他起床去!

暮楚掀了被子下床,睡衣也懶得換了,圾了拖鞋就出門,徑直往隔壁他的房間去了。

咚咚咚——

她禮貌的敲了敲門。

都說男人的清晨是邪惡的,所以,她還是謹慎些為好。

結果,房間裏沒有回應。

莫非他真還睡著沒醒?

咚咚咚——

暮楚又敲了三下門,結果還是沒有回應。

於是,暮楚輕輕地旋開門鎖,悄悄地從門縫中探了頭進去。

結果,房間裏空無一人。

咦?

這麽早就起床了?

暮楚推門走了進去,往裏面的更衣室喊了一聲,司沈?

無人回應。

她嘩——的一聲,推開了更衣室的門,裏面並沒有他的身影,而浴室裏也沒有人。

暮楚這才註意到,床邊的折疊輪椅不見了,而他的手杖還在。

暮楚想,他大概是下樓吃飯去了。

轉身欲出門,卻瞥見床頭擱著一張機票。

暮楚狐疑的拿起來了一眼,機票上印著她z文名字的拼音,還真是她的機票。

著機票上的時間,暮楚的心情瞬時間黯然了下來。

所以,沒幾個時,他們又要分別了?

暮楚真有種沖動,想要把機票扔進垃圾桶裏,那樣或許他們就可以不用分離了。

懊惱的做了個假動作,卻一不心瞥見了垃圾桶裏,染著紅色鮮血的紙巾。

她心下一驚。

從垃圾堆裏把紙巾拿出來了一眼,下一秒,臉都白了一層。

她扔下紙巾,疾步往外跑,司沈!!司沈??

她飛快的下樓,徑直朝餐廳奔了去,司沈?!

秦姐。

別墅裏的z文管家連忙叫住了她。

暮楚回頭,急忙問他道:先生呢?他出去了?

管家猶豫了數秒後,說了實話,先生已經離開了拉斯維加斯,另外,您回國的機票,以及去機場的私車,先生都已經替您安排好了,您現在可以先用餐,用餐後,休息一會,我們便可以出發去機場了。

管家的話,讓暮楚的臉色瞬間刷白。

什……什麽意思?

她仿佛有些聽不明白的樣子,你說他走了?離開了拉斯維加斯??

暮楚幾乎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話。

……對。

管家點頭。

怎麽可能!!

暮楚情緒激動的吼出聲來,話一出口,卻不知怎的,就不自覺的紅了眼眶,我還在這,他怎麽可能會走?!!

管家低了頭去,抱歉,秦姐……

不可能的!

暮楚搖頭,他怎麽可能會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裏?

她根本不信。

掏出手機,就給他打電話。

可偏偏,回應她的卻是無法接通。

再撥薛秉的電話,仍是一樣,無法接通。

再打陸岸琰的,結果也是一樣!

她反反覆覆的打,那邊回應她的卻也是反反覆覆的無法接通。

無法接通!

無法接通!!

去你的無法接通!!

暮楚氣惱的把手機給砸了出去,砸完之後想到裏面那張屬於他們的唯一的一張合影,她忽而又後悔了,忙不疊的跑過去,像只可憐蟲一般把七零八碎的手機重新拾撿了回來。

著手心裏碎成了好幾份的手機殘骸,暮楚的情緒到底難再克制,她蹲在地上,臉埋在膝蓋裏,崩潰的痛哭出聲來。

偌大的別墅,已然沒了他的氣息……

所以,她又一次,在沒有他任何招呼的前提之下,被他……拋棄了!!

他每一次都走得這麽突然,且……如此決絕!!

暮楚握著手機碎片的手,篡緊了拳頭,碎片生生割進了她的手心裏,殷虹的鮮血一滴一滴順著她的手心滴落了下來,染紅了木地板,可她卻分毫也感覺不到半分半點的疼痛!

這麽一絲絲的痛,對她心裏的那份刺痛來說,又算得了什麽呢?

樓司沈,你混蛋!!!

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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