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算計(一更)

關燈
王滿清伸出小手輕輕摸了摸雪球, 軟軟的,涼涼的, 這就是雪呀。

她高興地沖著石南咧著嘴笑。

看到王滿清喜歡, 石南也跟著笑。

他太喜歡這個小妹妹了,小妹妹白白的,軟糯糯的,還愛笑, 一笑起來眼睛就彎成了一對小月牙,嘴角還有兩個小酒窩。

這麽可愛的小妹妹,他啥都想依著她。

他要好好護著小妹妹, 等到他長大了, 要象爸爸愛護媽媽一樣愛護妹妹。

屋子裏暖和,臉盆裏的雪很快就化了, 石南還想去外面團雪球,羅老太給攔住了,“南南不去,一會兒愛軍哥哥回來了,讓他給你們堆雪人。”

王美清看向門外,雪又比剛才大了很多,地上已經積了厚厚一層雪,一會兒建軍哥哥回來了,肯定能堆雪人了。

一想到過一會兒就能看到雪人,王美清高興得拍著小胖手笑,“雪雪雪雪。。。”

“二丫是不是也知道媽媽被評為先進大隊幹部了, 這麽高興?”

王美清循聲看過去,看到是程愛淑來了,便張著小手啊啊啊的讓程愛淑抱。

這個幹媽很疼她呢,真心實意的疼,她現在還小,也回報不了她什麽,只能賣賣萌讓她高興高興了。

程愛淑把身上的雪拍打幹凈才進了屋,又搓了搓手,覺著手不那麽涼了才接過王美清,點了點她的小鼻子,“你媽要去公社領獎了,你要不要跟著一塊兒去?”

王美清拍著小手,“去去去。。”

程愛淑樂,“咱二丫說話都是一串串的。”

羅老太,“你咋知道桂枝評上了,桂枝跟你說了?”

“是滿銀說的,這會兒隊上都快傳遍了。”

隊上出了兩個先進,王滿銀特別提勁,逢人就宣傳,就這麽一傳十十傳百的,很快全大隊基本上都知道這件事了。

自然是有人眼紅有人羨慕,象王永群,那就是酸了。

王永群盤腿坐在床上,身上還裹著個大被子,聽趙菊花給他叨叨完孫桂枝被評上先進的事,就有些酸溜溜的。

“公社那是看在老大的面兒上才給她個先進,你以為是她自個兒的本事啊?”

趙菊花白了他一眼,“那公社咋不看在老大是你哥的面兒上也給你一個先進?”

王永群被噎了一下,半天才梗著脖子道,“人家那是兩口子,我是兄弟,能比嗎?”

“兄弟咋了,兄弟是一個姓,媳婦才是外姓人。”

趙菊花說完一想不對,要這麽說的話,她也是個外姓人,這是把自個兒也給摘出去了,便趕緊轉移話題,“你說你也是,跟著王主任有兩年了吧,啥好處也沒撈到,你不一直說王主任高看你嗎,你倒是讓王主任幫你說句話,咱也不想要那個先進,能拿個工資就行了,這哪有光幹活不給錢的。。。”

王永群有些心虛。

他一直說他是革委會的在編人員,革委會王主任跟前的紅人,他不要工資是他覺悟高,國家現在正是困難時候,他能給國家省一點就省一點。

其實他就是吹吹牛皮哄哄家裏人,其實對王主任來說,他狗屁都不是。

不過他吹牛也沒關系,只要趙菊花和老王頭信他就行。

“你懂個啥,我這是舍小為大,王主任雖說嘴上不說啥,可他心裏都記著我的好呢,上回王主任喝醉的時候還跟我說,等到他上去了,要讓我坐他的位置呢。”

反正趙菊花也不敢去問王主任有沒有這回事,所以他就算是吹破了天也沒關系。

趙菊花眼睛就是一亮,“真的?”

王永群不屑地撇了她一眼,“我啥時候說過瞎話?你呀,就是頭發長見識短,沈不住氣,一看就不是成大事的人。”

趙菊花還真當真了,想了想,往王永群跟前湊了湊。

趙菊花正納鞋底,這麽往跟前一湊,明晃晃的針都快杵到王永群臉上了,王永群嚇得頭往後一仰,“你幹啥?”

“我跟你說件事。”

“說事就說事,你湊過來幹啥?”

“這不是怕人聽到嗎?”

王永群白了她一眼,“神神叨叨的。”

趙菊花壓低了聲音,“我覺著有件事,特別邪乎。”

“啥事?”

“你有沒有發現,自打二丫生出來後,老大那邊好運氣就沒斷過,那丫頭是不是真是個福娃娃?”

王永群嗤了一聲,“說你頭發長見識短還真沒冤枉你,老大那邊運道好,那是沾了老大的光,上頭照應,跟一個小丫頭片子有啥關系?”

“你可別這麽說,這幾天我就一直在琢磨這件事,我把她生出來的事,我反來覆去想了好幾回,越想越覺著邪乎。別的不說,咱就說羅婆子吧,那可是個能人,能掐會算,要是二丫不是個福娃娃,她能一直在閨女家帶外孫女?就算是她願意,她兒子媳婦也不會答應吧,可你瞅瞅,她來帶外孫女,兒子媳婦不光不跟她吵,還時不時的來送東西,要是羅婆子沒跟兒子媳婦說啥,她兒子媳婦能這麽支持她?”

趙菊花這麽一說,王永群心裏也犯了嘀咕。

其實他早就覺得孫桂枝一家現在的運氣忒好了,又是升職又是評先進的,還娘兒兩個一塊兒被評上了先進,他長這麽大,還是頭一回聽說人的運氣會這麽好。

難道真跟那個丫頭片子有關?

趙菊花見王永群象是聽進了她的話,趕緊趁熱打鐵,“你再想想,自打那丫頭出生,收成都比往年好,咱家今年都多分了50斤糧食呢,你再瞅瞅外頭這場雪,下的多是時候,你沒聽老話說嘛,今冬麥蓋三層被,來年枕著饅頭睡。。。。”

王永群不耐煩地打斷了她,“行了行了,越說越邪乎了,照你這麽說,往後要想吃飽飯,還得去拜拜那個丫頭片子?”

趙菊花沒接他的話,而是把針往鞋底上一紮,然後把鞋底往床上一扔,站起來就往外走。

“你幹啥去?”

“去老大家,跟那丫頭套套近乎。”

要是那丫頭真是個福娃娃,她跟丫頭套上近乎了,說不定王永群就能早一天當上革委會主任。

這事兒可耽誤不得。

趙菊花走到門口了,又回頭跟王永群說道,“往後你見了二丫,可別再板著一張臉,該逗逗你就逗逗她,把她逗的高興了,咱家也能沾她點福氣。”

趙菊花說完,冒著雪出去了。

王永群朝著趙菊花的背影斜了一眼,“婦道人家,聽是風就是雨。”

他覺得肚子餓了,想下床去找點吃的,結果手一下子按到了趙菊花納鞋底的針上,疼的他嗷的就是一嗓子,甩手就把納了一半的鞋底給扔到了地上,嘴裏罵道,“這個沒眼力見的臭婆娘,亂放東西!”

趙菊花可聽不到王永群在罵她,她這會兒心思都在咋討好王美清身上了。

為了討好王美清,她甚至咬牙往口袋裏抓了十來個花生,準備一會兒給王美清。

她娘家是劉家營大隊的,土質偏沙,沙質土壤適宜種花生,所以劉家營大隊每年都會種不少花生,除了賣掉換錢,年底的時候,也會給社員分一點。

家裏的這點花生,是她前幾天回娘家,厚著臉皮問她娘要的,她娘不舍得,就給了她兩小把,她看得跟寶貝似的,連親生兒子都不舍得給吃呢。

從這點上就能看出來,為了討好王美清,她是下了血本了。

趙菊花冒著大雪到孫桂枝家的時候,孫桂枝家一片歡聲笑語,笑聲離老遠就能聽到。

趙菊花心裏就有點冒酸水:家裏出了兩個先進,這能不高興嗎?這種好事,咋就不是自己家呢?

其實趙菊花猜錯了,孫桂枝家這麽熱鬧,被評上先進是一個原因,另一個原因是王建軍堆了個雪人,王蓮清,石南還有王美清在那兒高興得又喊又叫呢。

趙菊花剛進院子,就看到了堆在院子中間的那個半人高的雪人:眼睛是兩個土坷垃,鼻子是截青蘿蔔頭,紅辣椒是嘴,頭上扣了個臉盆當帽子,左手是掃帚,右手是根枯樹枝,看著是說不出的滑稽可笑,王蓮清和石南圍著雪人邊轉圈圈邊笑。

王美清小,羅老太怕凍著她,不讓她出來,抱著她在門口看,王美清急的不行,扯著身子往外掙,想讓羅老太抱她出去。

“二丫乖,咱不出去,咱就站在門口看,一會兒大哥回來了,讓大哥也堆一個,跟這個作伴……”

正說著,突然看到趙菊花進了院子,登時就跟見了鬼似的瞪圓了眼睛:這個趙菊花,向來是無利不起早,趙永慶剛沒的時候,她想讓王永群接班,是見天兒的往這院跑,要多親熱就有多親熱,後來見希望落了空,就再也不登門了,連孫桂枝生二丫她都沒過來看一眼。

這會兒她過來幹啥?

反正肯定是沒安好心。

對她看不順眼的人,羅老太向來是沒啥好臉色,便沒好氣地問趙菊花道,“你來幹啥?”

趙菊花就當沒看到羅老太,臉上笑瞇瞇的,“好長時間沒見咱二丫了,還怪想她的,這不前幾天我去我娘家,拿了點花生,不多,給咱二丫嘗嘗鮮。”

說完,從衣兜裏掏出那幾顆花生,跟捧寶貝似的捧到了王美清跟前,臉上帶著諂媚的笑,“二丫,嬸嬸給你剝花生吃好不好?”

雖說王美清很少跟趙菊花碰面,可沒來由的,她就是討厭趙菊花這個人,總覺著她的笑裏透著假。

而且,上回趙菊花竟然說她把她爸給克死了,這事兒她還記著呢。

她可不是一個胸懷寬廣的人,她記仇著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