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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脫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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適才孟翠橋叫了幾聲“小白羊”,都不聞答應,生怕他遇險,頓時亂了方寸,連續被昆乾玉的拂塵擊中。

翠巖禪師原本不敢靠近他,如今見他接連受創,心道:“鐘離權瞻前顧後,我何不把張小少爺打傷,他必心神大亂,到時便可趁機取他性命。”眼見昆乾玉又是一記佛塵打出,亦舉起禪杖,朝孟蓮蓬點去。

孟翠橋大驚失色,連忙轉過身,昆乾玉的拂塵和翠巖禪師的禪杖,全都擊在他背部。

孟蓮蓬見狀,“哇”一聲大哭。

昆乾玉雙眉一皺,說道:“大師,咱們要對付的是鐘離權,別傷那孩兒。”

翠巖禪師呸道:“你和翠微十二俠合力打他一個,還跟我講這些?”不去理會,命圓音等弟子繼續攻擊。

孟翠橋同時中了昆乾玉和翠巖禪師的重擊,眼前一花,翠巖禪師的弟子又朝他一陣亂打,孟翠橋生怕兒子受傷,緊緊抱著不敢還手。

翠巖禪師見他縮成一團,正是好機會,舉禪杖往他天靈蓋狠砸。

曲中直回首見到,也顧不得高聘的金瓜錘仍在後頭,撲將上去,把孟翠橋推開,金瓜錘和禪杖便都打在他腰背。

高聘的金瓜錘還好,翠巖禪師可是往死裏打孟翠橋,這一杖著實不輕,直接把曲中直打得暈了過去。

翠巖禪師哼道:“好個叛徒,我先解決你!”又朝曲中直腦袋擊落。

這時,丁群砍倒身周的人,見翠巖禪師欲殺曲中直,便舉刀朝他砍來。

翠巖禪師連忙變招擋格,這一杖就沒打下去。

丁群想起曾被他打得差點喪命,新仇舊恨一起算,跟翠巖禪師鬥了起來。

但他本不是翠巖禪師對手,雖有溫玉福、燕天然、杜億泰、甲乙丙過來相助,但翠巖禪師除了弟子外,也有昆乾玉和高聘等幫手,孰勝孰負,一目了然,不出片刻,七人便被打翻在地。

眼看高聘提起金瓜錘,正要一錘一個,將七人都結果了,孟翠橋想救,卻半日站不起來,情急之下,一股極寒之氣自丹田湧將上來,他不由自主雙手一揮。

霎時現彩光萬道,四周倏地宛如冰天雪地,假山山壁上迅速爬起一層厚厚的冰霜,花草樹木皆被凍住了。

此時白映陽正巧一瘸一拐趕了回來,先打個噴嚏,定睛一看,但見滿地冰晶冒著寒氣,溫玉福、燕天然、甲乙丙丁、杜億泰、昆乾玉、高聘、翠巖禪師、曲中直、翠微十二俠、眾衛士等所有人,受寒氣所侵,一個個姿勢怪異地僵倒在地,而孟翠橋懷中的孟蓮蓬,更是凍成了冰娃娃。

早前在南京,白映陽曾見過孟翠橋施這功夫,哪知這回居然連自己人也凍住,大急道:“糟了!”

躲在假山後的三名家丁鉆了過來,呼著白霧顫聲道:“二少爺……大少夫人……”這三人也受寒氣所侵,冷得像骨頭都要結冰似的,幸好假山替他們擋了下,這才沒被凍住。

白映陽忙道:“快點火!”

孟翠橋自己也冷得不行,運起張惡虎教的內功心法,不多時,冰娃娃冰雪融化,又變成能動的小老虎。

白映陽和三名家丁點燃了火把,分別去替溫玉福、燕天然、曲中直、甲乙丙丁、杜億泰融冰,但八人仍冷得要命,全身不住哆嗦。

孟翠橋見翠巖禪師倒在地上,動彈不得,他恨極這大頭和尚,很想一刀宰了,不過如今對方被凍住,無法還手,他不想趁人之危,說道:“咱們快走吧。”

丁群卻不解恨,經過翠巖禪師身邊時,往他大頭踢了一腳,不知這回他有無被踢死。

一行人走了良久,卻覺越來越冷,奇道:“這是怎麽回事?”

原來孟翠橋無法消除之前修練的“玄冥大法”,寒氣一直積攢在體內,平日靠張惡虎教的內功勉強壓制,方才情況緊急,瞬間施出最大功效,如今寒氣在他全身游走開來,再難壓制,於是他身上所散發出的寒氣越來越盛,以致周圍亦越來越冷。

孟翠橋不敢再抱著兒子,把他放下地,卻見他小臉凍得紅撲撲,杜億泰亦然。

其他人的衣衫下擺也都漸漸結出一層冰霜,大夥不得不停下,席地盤坐,運功禦寒。

孟翠橋把曲中直救醒,忽聽周圍遠近都是人聲。

丁群去查看,回來急道:“是楚老爺!”

原來楚禁被瀑布灌入的深坑之下,有個大水潭,他落在潭中,自不受損,不過坑壁滑且寬,他無法攀爬,潭底有不少通道,楚禁琢磨了大半夜,終於覓路出來,輾轉多時,才與手下會合。

他帶來的衛士不少,除了被凍住的三個隊長和衛士外,還有許多人沒事,楚禁把他們召集起來,由他領路,打算突破仙山迷陣。

白映陽本想把大夥帶到白虎閣,可他們冷得走不動,只得先進暗道,省得給衛士撞見。

曲中直醒來後,感覺身上寒冷刺骨,想起當日在降君閣,鐘離權也是用這功夫把五個小隊長凍在浴桶中,心道:“他這是甚古怪功夫?”忙運起內功,驅逐嚴寒。

孟翠橋和丁群輪流去給白映陽、溫玉福、孟蓮蓬、燕天然、杜億泰、三名家丁禦寒。

曲中直見狀疑惑不解,暗道:“呂巖怎地那麽快便恢覆,難道我的本事竟不如他?”

其實倒不是曲中直本事不如丁群,而是丁群所學的內功與孟翠橋一脈相承,都是張惡虎教的,至剛至陽,正好克制寒氣,曲中直的內功雖強,但在消除寒冷上,卻不如丁群,甚至連只學了張惡虎一點皮毛內功的甲乙丙,消除寒冷都比曲中直快。

又過了許久,孟翠橋終於勉強把體內寒氣壓制住,不再使周圍冷若冰地,眾人不再受寒,總算能走路了,由白映陽領頭,一行人繼續朝白虎閣走。

哪知走到白虎閣附近,但見火光沖天,孟翠橋攔著白映陽,與曲中直前去觀察,發現白虎閣周圍全是衛士,楚禁也在其,還下令道:“你們幾個,去花園那邊通知龔小隊長,讓他命衛士把假山都圍起來,一見有人出來,立刻報告!”

孟、曲二人回來告知白映陽,白映陽臉色鐵青道:“這姓楚的當真厲害……我費盡心思,花了多年布下這迷陣,他只用不到一晚上就突破了……”

賈允忙道:“白師爺,你不用難過,姓楚的年紀大,比你多吃幾年米,能破陣沒甚稀奇!”

阿乙笑道:“可不就是。”

阿丙卻道:“那倒不見得……”

賈允急道:“你閉嘴!”

孟翠橋笑道:“我要是有楚大哥同等人手,最多比他多花幾個時辰,也能突破這迷陣。”

白映陽一怔,雙手一拍,隨即大喜道:“是了,我倒忘了!”

原來奇門迷陣多半是靠排布岔路使人迷亂,周圍景致相差不大,要是十餘人在其中,很難避免迷失方向,但人一多就不用擔心了。

白映陽的仙山迷陣再如何精妙,畢竟不是布在荒野森林,張府再大,總歸沒大到能困住一支衛隊,何況楚禁身邊至少有兩支,將近兩百人,憑借人多,極易辨明方位,仙山迷陣很快便被突破了,如若只楚禁一個,那他就是再厲害,也得花上十天半個月,方能脫困。

杜億泰道:“他們為何圍在外頭?”

曲中直道:“他們雖能走出去,不過迷陣裏有許多暗道,多半怕被偷襲,因此圍而不攻。”

孟翠橋道:“那我們也不必急著出去。”取出“芙蓉露凝膏”,先為溫玉福包紮被翠巖禪師打傷的額頭,又扶他坐下,助他治療內傷。

溫玉福道:“你也受傷了吧。”

白映陽聞言忙過來道:“小橋兒受傷了?哪裏受傷?”

溫玉福道:“剛才那個女隊長和大頭和尚一人打了他一下。”他和燕天然一樣,都把昆乾玉誤認作女子。

白映陽大急,就去扯孟翠橋衣衫,要看傷得重不重。

溫玉福道:“他受的是內傷。”

孟翠橋擺手道:“我的傷不重,幸好曲隊長救了我。”對曲中直道:“多謝你了。”

曲中直道:“我暈倒後,你也救了我,大家扯平。”

孟翠橋道:“救你的不是我,是我兄弟。”

曲中直向丁群深深一揖道:“多謝呂大俠救命之恩。”

丁群一向不喜歡四隊長,覺得他們個個心懷詭詐,尤其是這曲中直,老跟大哥套近乎,一張白面總是皮笑肉不笑,甚是討厭,今見他向自己道謝,態度頗誠懇,便道:“不必多禮。”

白映陽生怕孟翠橋硬撐,仍是放心不下,暗忖:“等回去後,讓老虎給哥哥仔細瞧一瞧。”說道:“我們現下怎麽辦?”

燕天然道:“這迷陣不是你設的麽?你說怎麽辦。”

白映陽道:“他們若進來,我就有法子,可他們卻守在外面。”

阿乙急道:“難道他們想一直圍著,把我們困住麽?”

白映陽道:“有可能。”

燕天然道:“他們人多,我們人少,要是圍上十天半月,就算他們還是不進來,我們如不出去,也快餓死了。”

曲中直本想提議跟孟翠橋放手一搏,殺將出去,但見他神色自若,好像眼前的問題根本不是問題,忽想:“此人聰明,說不定已有主意。”當下便不再作聲。

又過了良久,天已大亮,溫玉福的傷不算重,又有孟翠橋為他治療,逐漸恢覆了,但他感覺孟翠橋的手卻越來越冷,握住道:“你怎地了?”

大夥過來一看,丁群一眼就知是他運‘玄冥大法’所致,忙助他驅寒,並問:“大哥,你怎地不叫大人給你驅除?”

孟翠橋道:“之前我有跟他提起過‘玄冥大法’,他說是邪功,很不屑的樣子……要是給他知道我學了,說不定要罵我……”

丁群聽得膛目結舌,再也想不到他諱疾忌醫的原因,居然是怕挨張惡虎罵,忍不住道:“活該凍死你!”

白映陽怒道:“你竟敢口出惡言!”

丁群和孟翠橋相處,孟翠橋溫柔隨和,就算丁群對他說話不禮貌,或者沖撞他,只要不是甚大不了的事,他一般不會在意,因此丁群在他面前,說話也越來越隨性,此刻他關心大哥,聽說他居然因為這種無聊原因瞞病,一急便口不擇言,被白映陽一嗔,也覺不該如此,忙道:“對不起,大哥。”

白映陽因孟翠橋跟丁群結拜為兄弟,一直嫉妒,如今得理更不饒人,對丁群道:“你根本不關心大哥,出點兒問題,只知抱怨,也不懂如何解決,果然拜把子的兄弟靠不住!”

丁群早看他不順眼,不屑道:“我跟大哥是情意相投,對明月拜了八拜,結為金蘭,是大哥主動選的我,你跟大哥卻是不小心投胎在一個娘胎裏,大哥沒得選,被迫和你成為兄弟。”

白映陽暴跳如雷,撲過去就打。

丁群當然不可能打不過白映陽,就想還手。

賈允悄聲勸他道:“你難道不怕大人回頭找你問罪?”

丁群極怕張惡虎,萬一白映陽告他一刁狀,到時惡虎撲食可不是鬧著玩的,只得把拳頭收回,任由他打,好在白映陽手無縛雞之力,打人不痛不癢……雖說不痛不癢,一直挨打也不甘心,皺眉道:“你不是很關心大哥麽,你去治他啊,光打我,大哥就能好麽?”

白映陽呸道:“不用你說,我自有法子。”說著要去扶孟翠橋,沒料到才一碰及他肌膚,一股寒氣凍徹骨髓,疼痛難當,連忙縮手道:“怎會這樣?”

孟蓮蓬、杜億泰、燕天然等不知原因,聽白映陽這樣說,很是擔憂,看看他,又看看孟翠橋。

孟翠橋道:“我只是身上有些冷,不用擔心。”

白映陽不信,急道:“你都冷成這樣了,咱們得趕緊想法子出去才是!”

孟翠橋道:“要出去有何難。”問家丁道:“現下是甚時辰?”

三名家丁道:“辰初。”

孟翠橋看了看周圍,笑道:“小白羊,你這些漂亮的花木,今日要給我糟蹋掉許多了。”對家丁道:“你們去砍些樹木來點火堆,要煙大火小。”

三名家丁應聲而去。

白映陽、曲中直、孟蓮蓬、燕天然、杜億泰、阿丙也已明白,笑道:“我去幫忙。”

溫玉福和甲乙丁卻不明白,急道:“他們見到煙,不就順著方向找來了麽?”

孟翠橋道:“咱們不站在原地,他們來了也見不到。”

待一堆篝火點燃後,孟翠橋領著眾人走去不遠處,又點燃一堆篝火,如此東南西北,每走一段距離,就點一堆篝火,到了辰正,已點數十堆,全是煙大火小,今日無風,黑霧直直上升,鉆入雲中。

阿乙喜道:“我知道了,是要搬救兵。”

溫玉福道:“可是會有人來嗎?”

阿丙道:“大人現下當了將軍,張府失火,官差誰敢坐視不理?救火丁役也會來的。”

孟翠橋暗暗好笑:“就算他不是將軍,不是縣令,不是保長,官差也不敢坐視不理。”

一行人點完篝火,繞回白虎閣附近,在進入假山的必經之路等待,只過了一盞茶的功夫,果然有兩隊人馬跑進,不是楚禁帶領的衛隊,而是梅龍縣的官差和救火丁役。

代替張惡虎留下打理縣衙的阿戊吳諾也來了,見到他們,笑道:“白師爺,你們回來啦。”又道:“大人呢?”

白映陽道:“大人還在南京。”問道:“吳大哥,你來時,可曾見外頭有人?”

吳諾道:“沒人,怎地了?”

甲乙丙立刻七嘴八舌,將昨夜經歷一股腦說出。

吳諾聽得目瞪口呆,這才知眼前這位綠衣相公是縣令夫人,忙道:“卑職失禮了!”

孟翠橋道:“不打緊。”

白映陽道:“吳大哥,假山是我布的迷陣,你們進去會迷路的。”

吳諾當即叫住官差和救火丁役。

適才點火時,白映陽記了篝火數目,如今親自領著救火丁役進到假山中,不多時,便把所有火堆都撲滅了。

一行人出到假山,看見白虎閣中站滿了人,除了一些官差和丁役外,還有來瞧熱鬧的左鄰右舍,唯獨沒有衛士,想是楚禁見官差到了,只得先行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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