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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楚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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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又行來一隊寧軍的兵士,他們見到孟翠橋是一驚,見到那群冰棍凍在地上又是一驚,領頭一名高大的軍官大叫道:“鐘離權在這裏,大夥快殺!”

孟翠橋不及追究白映陽為何在此,拉他跑入距離最近的一座裏坊。

裏坊中全是古舊房屋,建得錯落有致,坊中居民因寧軍破城,早已逃難去也。

孟翠橋擇路而走,若只他一人倒還好,如今拉著個白映陽,縛手縛腳,如何走得快?

白映陽不會輕功,跑得跌跌絆絆,還撞進人家家禽窩,弄得雞飛鴨走,倒阻住不少寧兵。

才走得幾步,驀見前方有寧軍迎面殺來,二人立刻拐進另一條岔道,又走沒幾步,又見寧兵,二人連拐幾條巷皆是如此,寧兵把坊間所有通道都堵得水洩不通,孟翠橋抱著白映陽翻墻而過,落地時仍然能遇到寧兵。

寧兵從四面八方把二人堵住,喝道:“鐘離權,你背叛王爺,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孟翠橋見居然有五、六隊人馬來拿自己,心下冷笑道:“寧王也忒看得起我。”眼看進退無路,只能硬拼,又恐白映陽在中間會受傷,提他衣領往上一拋,穩穩將之拋到巷旁一座樓房的二層屋檐之上,使出“鴛鴦連環刀”,將寧兵一通砍殺。

這套“鴛鴦連環刀”是張惡虎的父親張大虎所創,又經張惡虎完善,招數十分精妙,本就威力無雙,此刻孟翠橋又以寡敵眾,出手便用盡全力,寧兵豈能抵擋?

正所謂:一寸長一寸強,一寸短一寸險。故而士兵作戰多用長|槍長戟,但在這方寸之地,還是孟翠橋的短兵器更占優勢,何況巷道狹窄,寧兵無法靠一擁而上壓制對手,過長的槍戟更是礙手礙腳,不單刺不中敵人,還不時交叉纏在一塊,誤傷自己人。

白映陽自幼跟隨張惡虎左右,張惡虎雖兇暴,但從不殺人,即便這些日子兩軍對壘,殺了不少寧兵,他也決不讓白映陽在旁觀戰,現今這血腥的殺戮場面,白映陽何曾見過!起初他不敢看,但擔心孟翠橋,又忍不住偷偷去瞧。

但見孟翠橋手持鴛鴦刀,衣衫濺滿血漬,他本領雖高,也是難敵眾手,被那些不斷纏在一起,扯不開、如同蛛網般的槍戟擠得容身位置越來越少,不時還被利刃刺中。

白映陽慌起來,隨手抄起房頂的瓦片,朝寧兵腦門亂砸。

寧兵怒道:“兔崽子!”有幾個提槍去刺他腳踝。

白映陽忙往高處跑,躲到槍戟夠不到的高處,眼光越過屋頂,見到這座樓房的院內掛有一條條彩色染布,原是家染坊,當即扯下一根曬染布用的竹竿,居高臨下,去戳寧兵的頭。

好幾個寧兵被他戳中,大怒罵道:“該死的兔崽子!”爬上房頂,要去捉他。

白映陽吃了一驚,橫竿掃向他們腳,但他力氣小,只擊中其中一個寧兵的小腿,不但沒絆倒對方,反被對方抓住竹竿另一頭,他連忙撒手,跑往屋頂另一端。

那兵拿起竹竿,對準往他背心戳去。

染坊的竹竿是用來曬染布,竿兩頭都是鈍的,戳中也不會受傷,但白映陽還是被竹竿的力道推得站立不穩,沿著屋頂滾落,他雙手忙抓住屋檐,身子蕩在半空,這才沒摔下地。

與此同時,身子驀自後給一人抱住,白映陽嚇得差點失聲驚叫,卻還沒來得及呼喊,一股寒意自背心襲來,鼻中酸癢,“啊秋、啊秋、啊秋、啊秋”,接連打了十幾個噴嚏,身子已被身後之人抱著飛出甚遠,耳中還聽見遠處有寧兵顫聲道:“啊秋……鐘離權……啊秋……會妖術……我們……啊秋……豈是對手!啊秋!啊秋!啊秋!”

那高大的領頭軍官來到,見滿地冰霜,寧兵均被凍在地上,問道:“鐘離權哪去了?”

寧兵指住巷中一座院子門口道:“跑到裏面去了。”

領頭軍官見那院子的入口處,結了厚厚一層冰琉璃墻,宛如水晶,月光照耀下,瑩瑩生輝,有好幾個寧兵被凍在墻上,喝道:“是鐘離權用妖術結出來的冰!”命其餘手下拿火去烤,不多時冰霜融化,被凍的寧兵脫困,蹲在地上直打哆嗦。

領頭軍官進到院中,院子除了一排排垂掛的彩色布匹,不見一人。

一寧兵道:“龔小隊長,鐘離權會妖術,咱們便是找到他,也沒法子捉,如何是好?”

領頭軍官龔小隊長怒道:“他不就是會變冰嗎,大夥把火把點起來,見到他就用火燒,看他還能出甚花招!”

寧兵道:“是!”

才點燃了火把,驀地聽得一孩童聲音叫道:“鐘離權,你別跑!”

龔小隊長聽得是從圍墻外傳來,趕緊出院子,只見墻外不遠處站著一小男孩兒,身披孔雀藍鬥篷,一根金絲繩挽住滿頭白雪。

龔小隊長連忙下馬行禮道:“原來是楚少爺。”

楚少爺急道:“龔小隊長,鐘離權從這巷子跑了!”

龔小隊長對手下大聲道:“大夥趕緊追!”

寧兵領命,一同朝楚少爺所指方向奔去。

龔小隊長笑道:“楚少爺,你為何在此?”

楚少爺冷冷道:“當初是我把鐘離權引薦給舅舅,他突然背叛,害得我被舅舅罵了,哼,我想要親手抓住他,帶回去交給舅舅發落。”

龔小隊長道:“可是鐘離權武功高強,楚少爺,你又不曾習武,怎能抓住他?”

楚少爺雪眉微蹙道:“可也是……”想了想道:“龔小隊長,你去追鐘離權,如若抓住,狠狠打一頓,為我出氣!”

龔小隊長笑道:“是。”他把馬匹留給楚少爺,又點派四個寧兵,命他們好生護送楚少爺回營地,自己尾隨寧兵方向去了。

楚少爺看龔小隊長走遠,翻身上馬,冷冷朝墻邊一大草垛瞥了一眼,絕塵而去。

所有人走後,染坊恢覆寂靜,過得一會兒,那堆大草垛微微動了幾下,鉆出二人來,卻是孟翠橋和白映陽。

原來適才白映陽從屋頂摔落,懸在屋檐下,自後方抱他的人正是孟翠橋。

孟翠橋在巷道殺敵時遇險,白映陽在屋頂上一陣搗騰,分散了寧兵註意,孟翠橋趁亂抱他奪路逃入染坊,還用琉璃墻阻住寧兵前進。

白映陽看孟翠橋腿部給槍戟戳傷多處,流血不止,無法跑遠,就將他扶入草垛中躲藏,只盼寧兵在附近尋不到人,就此離去,哪知尚未藏好,就見一藍衣白發小男孩兒自後方走來。

白映陽認出小男孩兒是寧王的外甥,心想這下完蛋了!

小男孩兒卻二話不說,跑過來幫忙用幹草把二人身子都掩蓋了,跟著大叫道:“鐘離權,你別跑!”繼而引開寧兵。

待楚少爺騎馬離開,白映陽心想:“那個楚少爺是寧王的外甥,怎地幫我們?”又見孟翠橋衣衫血跡越滲越大,慌道:“你傷得很嚴重!”

孟翠橋道:“只是皮外傷罷了,這附近都是寧王的人,咱們趕緊離開再說。”

這座裏坊頗大,二人又不認識路,到處亂闖,路上偶爾碰到零星幾名寧兵,皆被孟翠橋無聲無息幹掉了。

二人走過一道月洞門,門外已無路,前方有條河流,河面甚寬,水流湍急,對岸則是一片茂密的樹林。

白映陽見河埠旁木樁上縛有幾條舊船只,喜道:“咱們到河對岸,藏進樹林裏,就不易被寧兵發現了!”當下扶孟翠橋上了船。

孟翠橋道:“把其他船底鑿穿。”

白映陽一想不錯,依言照做,這才劃船駛離,他不太會劃,船只一直在河面打轉。

孟翠橋出言指點,但白映陽心急,越急越錯,孟翠橋拿過船槳道:“我來劃吧。”

白映陽急道:“可你腿上有傷……”

話未說完,岸上傳來許多腳步聲,寧兵追至,他們大叫道:“鐘離權在這裏!”跟著就往他們的船上跳。

孟翠橋以船槳作武器,把跳上來的寧兵都打落河裏。

船只駛離埠頭,寧兵再跳不上去,轉上其他空船,快速朝他們劃去。

那些船只均被白映陽鑿穿底部,沒劃多遠就滲水,全沈到河裏。

白映陽見河中的寧兵兀自朝這邊游來,卻快不過船只,正自得意,見岸邊又來了一隊寧兵,個個手持長弓,不禁變色道:“小橋兒,他們有弓箭!”

孟翠橋忙道:“你快到我身後來!”

月洞門外的河岸極窄,容不下太多人,寧兵雖個個有弓箭,但無法同時太多人齊發,而且不少人還把箭射落水中,夠到船的也或射偏射遠,只有極少數射準孟白二人,不過箭還沒到,就被孟翠橋打掉了。

這時,岸上傳來一人冷笑道:“鐘離權,你好啊。”

孟翠橋聽到這聲音,臉色驟變。

白映陽見說話之人是一中年漢子,五官硬朗,高大英魁,身上所穿鎧甲熠熠生光,氣勢磅礴,威儀不凡!

這漢子正是那日寧軍首攻南京城,放火箭差點射死張惡虎,後又被張惡虎用石子偷襲,孟翠橋以飛爪救下的大將軍楚禁。

孟翠橋暗暗心驚道:“楚大哥不但膂力驚人,且箭術極準,他若使箭,我恐難抵擋!”

楚禁果然拉開一把金色長弓,用箭瞄準孟翠橋,冷冷道:“鐘離權,我這一箭對準了你的心臟,就算不能把你殺死,也叫你重傷,不過那日攻城時,你救我一命,我現下若殺你,你必定不服氣。”說完把弓轉往別處,箭離弦出,射在河對岸一棵大樹樹幹上,箭直穿而過。

孟翠橋知這一箭是還當日相救之恩,但楚禁箭法奇佳,就算饒過一箭,自己也難躲第二箭,故不待楚禁取第二箭,立刻扔下船槳,抱著白映陽跳進河裏。

楚禁依然把箭朝河中射去,箭直插入水,河面浮起一道紅絲。

寧兵歡聲道:“將軍射死鐘離權了!”

楚禁搖頭道:“沒射死他。”

寧兵均想:“鐘離權受了傷,還帶著個人,一定很好對付!”紛紛跳入河中拿人。

孟翠橋早有防備,持鴛鴦刀在手,潛在水中,不管是誰,靠近一個就殺一個,頃刻間,一團團血水湧上河面。

寧兵見他在水中殺人居然還殺得這麽利索,不敢輕易接近,寧兵當中有不少江湖人士,他們既不敢近孟翠橋,幹脆在水中發暗器打他。

暗器有飛刀、銀針、袖箭、鐵石、梅花釘、金錢鏢……五花八門,但水有阻力,水勢又急,打出去沒多遠,就被流水沖歪了方向,不但傷不到孟翠橋,反而打在其他寧兵身上。

中暗器的寧兵在水中呱呱叫,穩不住身子,被急促的水流一同亂哄哄地沖走了。

楚禁見一大群人被水沖往下游,河裏再看不到孟翠橋和白映陽的蹤影,心道:“鐘離權中了我的箭,恐怕支持不了多久,多半也被水沖走。”當即率領岸上寧兵去下游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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