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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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溟從星遺那裏回來的時候, 看見李正雅翹著腿坐在客廳裏面, 往自己貼了甲片的、纖細白皙的手指上塗指甲油。

塗的非常仔細、一層又一層, 是流行的緋紅色,上面還彩繪了絢麗花朵, 貼了細小的水鉆,望去非常漂亮。

而目之所及,地板沙發、桌椅臺櫃上都是幹幹凈凈的, 看不到東西被打爛的碎片。

布質的椅墊窗簾, 抱枕等等, 竟然也完好無損。

這可是件稀奇的事情。

自打李正雅住進這幢房子,藍溟每次回來, 觸目所見就是滿地被砸壞的瓶瓶罐罐,但凡能被剪爛的東西,都被剪得稀爛。

還好家裏有兩個能幹的機器保姆, 藍溟又不在乎錢,每次等李正雅發洩完了,讓機器保姆們把屋子收拾打掃幹凈、再換上新的家具和日常用品,恢覆原樣就是。

“看起來, 今天你的情緒不錯,沒禍害東西。”藍溟走到李正雅對面站定了,目光中透出一點驚訝。

雖然明知道人類的男性Omega不是蟲族雄子, 但由於外形的極度相似、同樣的纖細柔弱惹人憐惜,藍溟就難免對其更加寬容禮讓一些。

比如在星盜窩裏救下的曉海,又比如眼前的李正雅。

如果李正雅是個Alpha, 哪怕同為伴生騎士,藍溟恐怕就很難有這麽好的耐心包容一個精神出問題的人、放任對方在身邊胡作非為。

“禍害了。”李正雅回答,吹了吹自己剛塗好的甲油,“不過在你回來之前,我已經吩咐保姆們收拾幹凈、換上新的。”

緊接著,他擡起眼皮望向藍溟:“我知道自己精神狀態不太對,感謝你這段時間對我的照顧。”

“你現在能意識到這些,並且加以控制,就說明有所好轉。”藍溟聽了之後還挺高興,鼓勵他,“星雅,不要灰心。”

畢竟對方曾經和主上有過親密關系,還占了個伴生騎士的名額,他也是盼著對方能夠好起來。

“嗯。”李正雅乖巧的點頭。

就這樣過了半個多月,李正雅一直表現良好,又經常對藍溟說些投其所好的話。

比如說他們這些伴生騎士就應該以主上為天、只有星遺覺得幸福,才是生命的最大滿足之類。

藍溟每次都聽的渾身舒暢、成就感爆棚,越看李正雅越順眼。因為他那一套蟲族的人生價值觀在桓旭堯、東方睿面前屢屢碰墻之後,終於在李正雅這裏得到了高度認同。

……

星遺的離婚證終於辦下來了。

同時辦下來的,還有他性別為Alpha的、新的身份證。

這在他的人生中是一件大事,也意味著從此涅磐重生。

所以這天,將軍府裏格外熱鬧,上上下下都帶著喜氣,裏外被擦洗一新。

東方睿和樓副官一大早起來,就在府裏忙碌的操辦宴席,原隋也難得從指揮部回來,為星遺主持慶賀。

星遺和原隋並肩站在門前,只見四周張燈結彩,到處擺放著漂亮的慶祝花藍、飄著五顏六色的大束汽球,大家臉上都喜氣洋洋,星遺不由得笑了笑——

仔細想想,這個世界上大概沒有誰家離婚,會像這樣大張旗鼓不說,“前夫”和現任還都全部到場慶祝。

他之前的人生道路,可以稱得上跌宕起伏。

不過他也是幸運的,每一次遇到困難或者險境,總會有人伸出手來拉他一把,讓他不至於就此沈淪。

但願從今往後,能夠平安順利。

星遺想到了這裏,忍不住雙手交握閉上眼睛,做了一個祈禱的動作。

桓旭堯其實早早就來了。

他穿了正式的禮服隱於暗處,手裏拿著個包裝得整整齊齊的禮物盒子,看著星遺做了那個可愛的祈禱動作,唇角不由微微翹起,眼底隱隱流露出溫存和懷念。

今天是星遺的大好日子,他當然不是來搗亂的,而是前來見證——

他的小星星,獲得新的生活起點。

盡管從來沒有放下過嫉妒之心和殺死東方睿的想法,卻絕對不是今天。

曾經的班主任丁老師和楊班長他們,也接到邀請登門。在詫異星遺的真實性別為Alpha之後,很快都欣然接受,同樣送上了自己的祝福和禮物。

說到底,楊班長他們和星遺同窗四年,非常清楚星遺是個什麽樣的人——

星遺在手工藝設計制作方面非常有天賦和能力,為人又體貼大方,還能夠帶著大家一起賺錢,這四年來他們相處的很愉快,早就把星遺當成至交好友。

至於性別,又有什麽關系?

藍溟自然也來了,他不是一個人,身邊還跟著李正雅。

主要是李正雅這段時間表現的太過聽話乖順、精神看起來日趨正常,昨天又含著熱淚請求藍溟帶他過來,參加主上的慶宴。

說是如果不能參加,將是畢生的遺憾。

藍溟心裏一軟,就答應了。

李正雅今天過來好好的打扮了一番,穿著拼彩的小禮服,帶上了珍珠發夾和手環,還化了淡妝,雖然比不上之前身為帝國王子的富麗堂皇,卻也異常明艷動人。

當星遺看見李正雅邁進門檻,露出那張艷若玫瑰的面容之時,忍不住發出驚呼:“怎麽……怎麽是你?!”

他並不知道李正雅之前的遭遇,但還是看到過官方發布的,李正雅的訃告。

一時間又是驚疑,又是不知該怎麽辦才好。

驚疑的並不止是星遺一個人,畢竟之前李正雅身為“帝國第一Omega”,雖然有四年的時間深居簡出,整個帝國誰沒見過李正雅的照片或者畫像?

還是李正雅走上前,握住了星遺的手,笑微微的自我介紹:“初次見面,我叫星雅,以前在藍溟的手底下幹活,是‘從良’的星盜。”

“我是個孤兒,不過大家都說我長得很像帝國的十四殿下,所以給我取的名字裏也帶了個‘雅’。”李正雅輕松地笑著,環顧四周,“我還把頭發染成了金棕色,戴了紫羅蘭的隱形鏡片,你們是不是也覺得很像?”

李正雅不過三言兩語,氣氛一下子就變得輕松下來。

本來嘛,官方都發了訃告,一個皇室成員的死亡,從來容不得開玩笑。

銀河系數千億人,有長得相像的再正常不過。星網上很多明星臉模仿秀的短視頻,平時大家都會看,其中模仿李正雅惟妙惟肖的Omega也不在少數。

盡管皇室嫡系的發色和瞳色獨一無二,但這些對模仿者來說都不是問題,不是有染發技術和彩色隱形眼鏡嗎?

“你整過哪裏沒有啊?”楊班長湊過來,打量了一番李正雅的臉,好奇詢問。

仔細看看,和十四殿下也不是相像到毫厘不差。整個人要高了幾公分,臉部輪廓也更加深刻剛硬一些,沒有十四殿下的臉部線條柔和流暢。

楊班長之所以有這樣的感覺,是因為公眾們對李正雅的形象記憶,基本上都還停留在四年前、李正雅十八、九歲的時候。

而李正雅和星遺同齡,今年二十三歲,個頭長高了幾公分、臉部線條也褪去了當初稚嫩,自然和十八歲那年有所不同。

“沒有啊,如假包換。”李正雅爽朗的笑著回答。

“真的是很像哎……你要是再微調一下五官,包管跟十四殿下一模一樣,誰都辨不出真假,上星網直播肯定能大紅大紫。”楊班長嘖嘖讚嘆。

周圍人也跟著一起讚嘆,好奇的湊過來看。

李正雅大大方方的任他們看,又大大方方的很快跟大家聊到一起去。

星遺雖然總覺得所懷疑,卻又無隙可尋,為了不破壞現場的氣氛,也只有由著他去了。

大家人到齊了,就圍坐於院子裏的一張大圓桌。

星遺坐在主位,左手邊坐著原隋,右手邊坐著東方睿,對面坐著藍溟和李正雅,周圍散坐著楊班長、丁老師、樓副官等好友。

至於忙碌了半天的警衛們和服務人員,也在旁邊搭了幾張桌子說說笑笑,整個院子顯得十分熱鬧。

阿珠雖然有四條手臂,這個時候在廚房裏也忙不過來。將軍府裏一共有五、六個機器保姆和阿珠在一起炒菜做飯、烘焙甜點、端盤子,招呼客人什麽的。

宴會開始之時,原隋當著所有的人的面倒了一盅酒,舉向星遺。

星遺連忙站起來,和原隋碰杯。

由於這桌人既有Beta又有Omega,原隋也不是個好酒貪杯的,所以上的都是度數很低的香檳果酒之類。就算是星遺的酒量,也可以一飲而盡。

原隋和星遺四目相對,想起這孩子在自己的羽翼下度過了二十三年,如今終於成人,有了自己的事業和廣闊的未來……就覺得千言萬語堵在胸口,卻又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星遺,要幸福。”原隋最終說出口的,只有幹巴巴的兩句,“將來如果遇到什麽事,都可以找我。”

不管你將來飛到哪裏去,還回不回來……我這裏,永遠是你的家,永遠為你敞開大門。

“嗯。”星遺點頭應了,將眼底的淚水眨回去,露出一個笑容,“原隋,謝謝你。”

“原將軍你放心,星遺一定會幸福的。”

等星遺坐下,東方睿在桌子底下悄悄握住了星遺的手,放在掌心中搓了搓。

“星遺,來,吃螃蟹。”對面的藍溟端過來一碟子拆好的螃蟹。

黃色的蟹肉碼得整整齊齊,還冒著熱氣,上面澆好了姜醋,一看就很有食欲。

說起螃蟹,身形龐大帶刺的帝王蟹固然廣受青睞,但實際上最美味的,還是小型青蟹中的黃油蟹。

只不過肉比較難剝,平時吃這個都是阿珠在旁邊給一只只剝好,沒想到阿珠今天忙,藍溟的速度也不遑多讓。

誰知道東方睿伸手就端了過去,緊接著朝藍溟開口:“謝謝。”

然後尊師重道的把這盤蟹肉給了旁邊的丁老師,自己挾了個螃蟹,開始親手替星遺拆。

藍溟在心中嘆口氣,這屆伴生騎士實在是不行,一個個妒忌心這樣強,都要慢慢進行再教育。

不過今天是主上的好日子,他就不跟東方睿計較了。

楊班長這個時候和李正雅已經混熟了,看到桌上這幕,笑著竊竊私語:“星遺很受歡迎啊。不過藍中將是Alpha吧,唉,可惜,再獻殷勤也沒有未來。”

李正雅聳聳肩,未置可否,目光卻從來沒有離開星遺。

在李正雅的記憶裏,他是看到過星遺的。然而像這樣親眼近距離的觀察,還是第一次。

確實非常迷人。

作者有話要說:  原將軍發言:在這個喜慶的日子裏,非常感謝大家能夠歡聚一堂,慶祝我跟星遺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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