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為人知(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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觥籌交錯的宴會上,季白看著坐在首座上抿酒不說話的男人,一身紫色太淵衣袍,外加墨發高高束起被太淵冠紮好,熟悉的臉龐在腦海裏閃過,酆都帝君葉暮楚。

季白轉過視線看見了對面坐著的黑袍男子,皺著眉頭垂著眼眸,戳著案幾上碗裏的小食,漫不經心的樣子。

她醒來就發現自己到了酒席上,看著熟悉的酒席,季白腦海裏也浮現出只零片面,其中一幅就是她拿著什麽東西和首座上的酆都帝君大吵一架後,她怒氣沖沖的摔門而去。

第二幅就是酆都帝君讓明喻星君在崔府君的酒盞裏放什麽東西,被小魂硯看到了,匆匆忙忙跑回宮殿,告訴她。

第三幅就是她神魂消散後,酆都帝君去見崔府君時的畫面,不知道他們二人說了什麽,只知最後崔府君被貶,沒收了生死簿和判官筆。

季白心裏浮躁著,手不受控制端起案幾上玉色夜光杯,看著杯中紫紅的酒水,輕輕送至唇角,一口微抿。季白心裏不由來的恐慌,為什麽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手,她費力想放下手中的夜光杯,可是手就像是被吸住了一般,動彈不得,任由它端起酒杯送往嘴邊。

一杯酒下肚之後,季白覺得體內莫名的燥熱,嘴唇幹涸,體內的靈氣逐漸消失,她微微撐著頭,靠在桌上。

不著痕跡看了葉暮楚,見他噙著笑,眼眸幽暗看著自己,時而瞥向對面一動不動公式化的崔府君。

季白心裏約摸有了底,葉暮楚下了套,漸漸的身體乏力,身子酸軟,季白撐著身體,再他們看著歌舞,並未註意到她時,偷偷的下了席,回到了宮殿裏,將體內的酒逼出來,動作流暢,就像是自己做過一會。

季白躺在床榻上,望著頭頂的紗幔,出了神,她想不通為何酆都帝君要這麽做?她是青瑤不假,但是青瑤跟在他身邊也有幾萬年了,世人都說青瑤女官是帝君身下的得力下屬。

今天這麽一看,似乎有些不對,通過腦海裏的片段,能推測出青瑤體內功力散失是因為喝了酒席裏的酒,青瑤失了神籍,是因為崔府君無心將生死簿上的神位劃去,後來就是青瑤不在六界,送入輪回時,帝君和崔府君說了什麽,崔府君被貶,失了一切,這些串起來和那個酆都帝君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

很有可能,青瑤的一切都是在酆都帝君的算計裏。只是季白不明白,他為什麽要這麽做,青瑤消失對他有害無益,究竟是為什麽呢。

久了,季白恍惚聽見有人在叫她的名字,那個聲音很熟悉,但她就是不知道是誰。季白捏了捏酸痛的脖子,靠在軟枕上理清了思緒,往外看了一眼月色朦朧,天色尚早,估摸著,兩日後的這時刻,青瑤該去輪回臺了。

季白看了一會月色,便抵不住睡意,便回了軟榻,蓋上薄被,進去了夢鄉。

月色入戶,季白的身體發出一絲紅光,便輕輕掀開被子,起身朝門外而去。沒有驚醒床上的季白。

她借著幾許月光照進來,回眸看了床上躺著的人,心生憐惜,忍不住凝魂念力,將她喚醒,突然一驚,忍不住踉蹌後退,冷笑著床上咂嘴的人,這麽笨的人,就連這點套路都看不清,又怎麽能成為冥界第一人,葉暮楚果真好算計,好一個借刀殺人,一石二鳥。

季白深深凝視著床上睡著的人,驀地轉身走到窗前,飛身躍出,消失在月色下,留下一道驚鴻影。

床上閉眼睡覺的季白睜開了眼睛,看著窗外顫動的樹枝,一抹笑意浮現,原來是這樣,這青瑤居然是一體雙魂,難怪她一進入這裏就感受到一股牽連,剛剛感受到了她的殺意,卻不知為何停下了手。

季白便起身跑出去跟著剛剛的季白,她倒要看看,這個青瑤和她有什麽不同。

季白一路遮遮掩掩的,看著她一路躲過冥界的禦察魂使,偷偷一個人來到了紫宸宮,季白忍不住咂舌,這紫宸宮不是酆都帝君的住所嗎?那那個季白來這裏該不會是和酆都帝君算賬的吧?

季白思量不及,雙手撐著墻,慢慢攀爬著,就在學校裏習的翻墻的技術,翻過紫宸宮的圍墻,運起了青瑤的法術,將自己的氣息收斂,貼了一張隱身符,躲過了巡查的魂使和星君,憑借著記憶,摸進了葉暮楚的房間裏。

“帝君果真好算盤,一箭雙雕,好計策!”季白靠近關閉的花窗邊,聽到了一聲女子冷喝,頓時一驚,顧不上什麽,他們已經對上了,便偷偷靠近,用手指捅破了紙窗,看著裏面的情況。

“本尊自然不錯,倒是你,該叫你青瑤還是青煙?棲息在青瑤的軀殼裏幾萬年,就連青瑤也為發現你。”葉暮楚背對著季白,神色不明,聽著這語氣。似乎他早就發現了青瑤的問題,只是礙於什麽,沒有動手而已。

“哼,我與青瑤什麽關系,用不著帝君操心,倒是帝君好算盤,用崔府君想要除掉青瑤,你說若是青瑤知道她的師尊如此對她,她會做何感受?”女子淡然坐在太師椅上,冷嗤著,眼眸冰冷看著他。

她與青瑤雖是同體但是確實不同人,同為神之樹,只是同枝丫,他當初看見青瑤化形時,將清瑤留在身邊,以師尊的名義教導,可是再怎麽遮掩也掩飾不了他對青瑤神之樹的血液的野心。

“這麽晚來,該不會是來算賬的吧?青煙本尊勸你一句,回頭是岸,否則誰都救不了你。”葉暮楚淡淡看著玩世不恭的紅衣女子,眉眼之間,盡是囂張的神色。眸子轉過幾回,雖然她和青瑤很像但是青瑤沒有她那麽鋒利,鋒芒畢露。

“哼,是又如何!我說過。不準打她的註意,而且你也不配!”女子聽到葉暮楚淡漠的聲音,頓時心中怒火中燒,殺意盡顯看著他。

季白瞇起雙眼現在門外看著兩人劍怒拔彰,皺著眉頭,眼眸疑惑著,心裏更加好奇青瑤的身份了,恐怕不止是女官這麽簡單了。

隨之,二人爭鬥起來,看著兵刃相接,季白心裏說不出的感覺,看著戰勢勃發的氣氛,季白忍不住想要中斷一切,正欲擡腳朝正門而去,就被突如其來的吸力,給吸了出去。

幽暗城內已是落幕,星空逐漸布滿了黑布,一束微光朝幽暗城裏而去,本來烏黑的天空散出了一些白光,恍惚之間,光束照在幽暗城的石碑上就消失了,無字石碑上出現了絲絲裂縫,“哢哢”聲不斷響起,黑霧也在不停散開。

站在酒館樓間的人,墨發飛揚。嘴唇輕抿著,看著酒館裏繚繞著黑霧,指尖散發著點點光輝,將黑霧束縛住,那人的身影也逐漸透明,知道身子被房間裏滲出來的黑霧包裹著。

“歡迎回來,小瑤兒……”他嘴角扯出一抹笑容,看著直通幽暗城上最高處的石碑。

“小瑤兒!”

季白睜開雙眼,眼前一片朦朧虛晃遮蓋著,還沒有看的清什麽就聽到一聲淒厲的聲音,穿破蒼穹。

下意識遮住了眼前的強光,待光芒適應了後,看著一身白衣的少年抱著紅衣的女子,靜靜哭訴著,季白驚疑看著,他們,他們都在這裏,鐘衍,楚封,還有酆都帝君葉暮楚。

“小瑤兒,別睡了,小瑤兒。咱們不睡了……”聽到一聲聲哀戚,季白看著眼前背對著他,頓時身子一軟,腳步踉蹌上前幾步,瞥見紅衣女子的面容,一驚!

他懷裏抱著的人是她,聽著熟悉的聲音,季白捂著發疼胸口,半跪在地,眼淚慢慢掉落下來,揪著衣衫,死死盯著他的背影,他到底是誰,為什麽我的心口這麽疼!

葉暮楚運起靈氣,頓時身上的紫色衣袍被風吹拂著,飛起的發絲遮蓋住了他的神情,一掌拍向他,季白看著葉暮楚帶著必殺的一掌而去。

“不要!”季白猛然爬起來,擋在了他身前,緊閉上眼睛,希望能夠擋住葉暮楚的一掌,驀然,聽到一聲悶哼臉上蘸著絲絲溫熱,季白睜開眼睛,難以置信看著葉暮楚的手穿過自己,硬生生拍在他胸口,手裏抱著的季白滑落,一股溫熱濺出,嘴角的血飛濺到了季白的臉色,血烙的她臉灼痛。

看著男子的面容,季白一驚,身子一軟。呆楞著,怎麽會是他!嘴角的血慢慢滴落,落在了他緊緊抱著季白的手上,白皙的手上蘸著紅花,別艷妖冶。

“青珩!”季白眼睜睜看著青珩從她眼前倒下,嘴角的血不斷湧出,嘴唇泛抖,聲音顫抖的喚著,她想起來了!她一切都想起來了!

“阿珩,阿珩……”季白快速爬著,爬過去,一把抱著地上緊緊抱著季白,不肯松手的青珩,不停的喚著。

阿珩,我的阿珩,季白看著懷裏的溫熱,淚水在眼眶裏打轉,滴滴掉落在青珩蒼白的臉色,頓時眼眸瞳紅看著葉暮楚,掃過在場的所有人,神色晦明的鐘衍,不忍心的楚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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