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衍就坐在床頭，望著她，看著她緊縮的眉頭神色晦暗，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睡夢中季白望見自己來到一所宮殿裏，看著房間裏的陳設，季白覺得自己很熟悉，輕輕撫摸著案幾，床榻，這種感覺很是強烈。

後來，門口出現一身紅衣的女子，款款而來，身上的衣裙說著她的步伐，隱現的紅色妖艷的花朵，女子手裏抱著一摞書，看著前方的案幾，穿過季白將書籍，小心翼翼放在上面。

季白這是才看清楚女子的容顏，清秀的面容，眉宇帶著紅色鳶尾花鈿，氣質溫婉但是她和季白確實一模一樣，令季白一驚。

季白自愧的是自己不如那那份氣質和容貌，她心裏有些明了，這恐怕就是他們一直說的青瑤女官吧。

看著女子輕松將書籍放好，自己坐在案幾下，隨手一本書，細細閱讀著，走時攏了攏身上的衣衫，偶爾拿起案幾上的筆勾勒著，寫著什麽，窗外的風伴著花香隨風入屋，季白一時失神，她似乎知道為什麽他們所有人掛念著她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頭頂響起一聲驚雷，季白驚醒了，看著青瑤所有所思的模樣，她心裏覺得有股不好的預感。

青瑤身上紅光突閃，她靜坐在軟墊上，一雙眼眸裏含著笑意，看著房間裏的一切，頓時季白看著從她身上脫離了一節骨頭，紅色妖艷的脊骨，眉宇上的鳶尾花鈿消失了。

青瑤頓時被驚雷劈倒在地，她死死攥著衣裙，肉體上的痛苦不算什麽，驚雷劈在她神魂上的痛苦才是她遇到承受的。

那種要把生魂撕裂，搗碎，再研磨成粉的痛意不斷襲擊著，青瑤皺著眉頭咬著牙，不吭出一聲。

季白就呆望著，癱到在地，目光緊緊盯著青瑤，她也感受到哪種說不出的痛，仿佛她也親生經歷過一樣。直到痛苦扭曲了視野，模糊了視線，最後就連痛感也體會不到了。

後來季白醒了，起身，看到空無一人的房間，便失了魂一樣，神色一變，沖了出去，看著烏雲密布的天色，她匆匆地跑著。

她就像是知道自己要去哪兒一樣，跑到了冥界最高處的地方，看到的一群人現在那裏，神色哀戚，而最上面站在是一身白衣的她。

“青瑤。”

季白聲音帶著絲絲沙啞，語氣裏有股說不出的哀痛。

“終於，我還是有這一天。”

青瑤慢慢走著，一步一步踏上了雲梯，喃語著，眼淚一滴滴角落，緩緩的，極其無奈的瞌眼嘆息，季白望著她的身影，搖搖頭。

“青瑤。”

“青瑤姐。”

底下的人紛紛喊著她的名字，季白望見其中熟悉的身影，眼淚模糊了一切，她擡起手來，輕輕摸著，她似乎能感受到青瑤的心聲？

“青瑤，別跑了。”

“青瑤姐，幫幫我吧，就這一次，就一次。”

“青瑤，幹的漂亮。”

青瑤腳步微頓，她想起了大家的一張張笑容，對她說過的話，都閃現著。身後了亮光越來越大，天色也越來越暗，壓抑著整個冥界。

青瑤拿手遮蓋著眼前的亮光，微瞇的眼睛想要看清。她若不走，天雷就會降下，整個冥界的生靈承受不住，她只能去輪回臺。

望著還有三步的白色石鏡，青瑤虛晃看見了他，含笑看著自己，青瑤輕輕擡腳，踏了上去。

“青瑤。”

那人緩緩開口，溫潤的叫著，身影逐漸透明，在快要消失的時候，青瑤神色一急，便一步上前，擡手一抓，只剩下一陣青煙被風拂散。青瑤看著近在咫尺的石鏡，回頭看著底下的人，給了他們一個滿足的笑容。

便輕輕一躍，消失在石鏡裏，石鏡閃出白光，光亮徹底消失，壓抑也隨著烏雲消散，迎來一絲光明。

“青瑤！”季白一聲驚醒，叫著青瑤，睜開眼睛看著頭頂上的床幔，輕輕松了一口氣。

感覺到身旁有人，季白轉眸望去。鐘衍和她四目相接，一臉驚喜著。

“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嗎？”起身問道，眼眸裏堆滿了哀傷，卻轉瞬即逝，季白沒有看清。

“全身不舒服，對了，你怎麽在這？”季白沒好氣道，艱難的支起身子，問著。

“怎麽，不想見到我？”鐘衍頓時全身放松，咧嘴一笑，

“沒有。”季白靠在軟墊上，垂著眼眸，搖搖頭，說道。

“她，有還有機會回來嗎？”許久，季白垂著眸，才開口聲音嘶啞的問道。

“看起來，你已經知道她發生了什麽事情了？”

“也許吧，我見過她最後一面，也……也見過你。”季白手指微縮，緊緊握著著被子，盡量克制住情緒，聲音還是顫抖的著。

“她會回來的。”你死後她會回來的。鐘衍看著她，微微側開視線，去掉前面的話，輕輕說道。

“我想回去了。”季白微瞌的眼睛，繼續說道，她不想待在這裏，在這裏她能感受到她曾經存在的痕跡，壓抑著她喘不過氣來。

她心裏已經猜到了幾分，他們一見到她，就叫她青瑤。而青瑤和她可能是同一個人，也許她是青瑤的轉世。

“現在？”鐘衍開口，仔細觀察她的神色，除了這個，她好像有些平靜的可怕。

“是。”季白微蹙的眉頭，回應著，便起身推開被褥，穿好鞋襪，看著他。

鐘衍扭不過她，嘆息著，劃破了虛空，帶著她走了進去，季白看著他熟練的動作，不語著，走了進去。

一瞬間的功夫，他們就到小樹林裏，鐘衍看著她，微瞇的眼眸，從衣袋裏掏出黑框眼鏡遞給她，季白一楞，接過來，從新戴上，才看清楚了。

“現在是中午的時間，你先回宿舍，我去處理一件事。”鐘衍看著季白望著紅墻，搖搖頭，對她說著。

他找她找了幾天，把那個女鬼忘在腦後了，這幾天都是靠穆遜的的幌子，給他不去上課的理由，而那個女鬼，該去解決了，以免生了不該生的心思。

“我也去。”季白瞥見鐘衍異樣，開口道，她也很好奇，她走了，誰來代替她，而且微信裏提到的畫，她似乎有些眉目了。

“你是想看看那副畫吧？”鐘衍微微一笑，揉了揉了季白的頭發，笑道。

“回來了？身後一身白色襯衣的穆遜看著小樹林的兩人打鬧，踩著幻影術，來到兩個身後開口問道。

“嗯。”鐘衍回眸看著穆遜，瞥見手裏拿著外賣，莞爾一笑。

“穆老師。”季白打掉鐘衍作惡的手，站直了神色，喊著。

“既然回來了，就去洗水池，將那個女鬼解決了。”穆遜提著外賣，看了二人一眼，路過鐘衍時，睨了他一眼，說道，便朝畫室走去。

三樓洗水池，女子回覆原來的面容，瞧見樹林裏的人影，微微苦笑著，她在這裏等著他們的出現，人找到了，而她也該走了。

“是她？”季白和鐘衍坐著電梯，上了三樓，看著坐在洗水池臺上的白色衣服的女子，眸色疑惑問道。

“先生回來了。”女子沒有回頭，望著天邊的火紅的夕陽，聽到身後的動靜，收斂的目光中的情緒，問道。

“嗯，這幾日多謝了。”鐘衍點點頭，清冷的語調回應著，他實在不自知如何勸她。

“想必這位就是季小姐了吧？”女子回頭看著鐘衍身側的季白，微微一笑，緊握著手，慢慢了松開。

“你該去輪回了，畫已經容不下你了。”季白看著她的手，似乎明白了一些什麽，聲音淡淡的說道。

“可是，張恒他還沒有死，我了卻不了對悅悅的心願。”女子垂眸，神色哀痛著，語氣裏充滿了不願。

“他已經死了，魂魄都沒有剩下，你是不想輪回，還是尋個借口想留在人間？”季白看她，眼眸裏閃過一絲冷色，擡手一抹紅光而去，打入女子的頭中。

鐘衍詫異看著季白，她怎麽會青瑤的法訣。季白感受到鐘衍的熾熱的目光，眼眸微閃，衣袖下的手，微微顫抖著。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她會，剛剛看著女鬼對鐘衍的神色，讓她不爽，然後……

女子對季白的質問，不回答，搖搖頭。看著紅光傳送到腦海中的畫面，不人不鬼的張恒被男子一掌穿破，頓時魂飛魄散，眼眸裏的慍色消失，露出清明。

輕輕擡手一躍，越過欄桿，輕盈落在地上，仔仔細細看著季白，清秀的面容，再望著鐘衍，依舊淡漠，輕笑著，“請二位動手吧，若雲謝謝先生和季小姐。”

鐘衍看著她，手中紫光一揮，墻壁上出現了一個黑色的漩渦，“自己進去吧，會有人帶你去的，希望你能投了好人家。”

女子點點頭，輕輕嘆息著，慢慢朝虛空裏走去，嘴角上揚，似乎有些釋然。他已經有人陪伴了，不需要自己了。眼角的一滴淚滑落，消失在虛空裏。

“走了，還看，人都走了。”季白看著鐘衍望著剛剛消失的地方出神，擡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出聲道，便朝畫室走去，去看看墻上的畫變成什麽樣子了。

“等等我。”鐘衍回神，瞥見季白走遠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揚，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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