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言這天下午出了個小差，就在城市的另一頭，放工的時候還沒到正常下班的點，回來的路上經過厲陽的辦公室，她看了看表，離下班只有十幾分鐘，在門口沒猶豫多久，就直接上去了。

厲陽和游振搗騰的商貿公司規模不大，一共也就20來個人，前臺小姐一職多用，一個沒註意就讓顏言溜進去了。

顏言悄悄地往厲陽辦公的方向走，路上碰到認識她的員工，她豎起指尖比了個靜音的手勢，對方也壓低聲音通報她：“厲總在辦公室。”

厲陽的辦公室門虛掩著，顏言湊上去聽了聽，沒什麽動靜，這才推開門，笑著喊：“Surprise！”

……

厲陽在沙發上睡得死沈，臉頰潮紅，發出輕微的鼾聲。

沙發的扶手上背對著門坐著一個女孩兒，一只手就搭在厲陽聲批的毯子上，聽到身後的動靜，才慢慢轉過身來。

游婉容抱著一只成年的泰迪，笑著跟她打招呼：“你過來了？那厲陽就交給你了，中午他喝醉了，我過來找我哥哥，順便照顧了他一會兒。”

她盯著顏言，笑得愜意：“你不會介意吧？”

顏言沈著臉過來，輕輕拍了拍厲陽的臉，“厲陽，醒醒。起來回家去睡。”

厲陽就著她的手，蹭了蹭，眉目舒展，睡得更沈。空氣中都是濃烈的酒精味道，顯然醉得不輕。

“怎麽喝了這麽多酒？”顏言蹙眉。

“這我就不清楚了，我哥也喝了不少，在辦公室挺屍，不過沒人理他就是了。”游婉容輕笑，好像她不陪著自己哥哥在這裏照顧別人的男朋友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一般。

游婉容手裏的小狗蹭過頭來，熱情地摸了摸顏言的手背。

顏言看這只小狗怎麽看怎麽眼熟：“這是……牛肉粥？”

“好像是叫這個名兒，我哥的心肝寶貝！怎麽，你認識？”

顏言最後一次見這只小狗，它也不過7.8個月大，身條在瘋長，心智卻還是一直迷糊軟糯的小狗。在游振空蕩蕩的公寓裏，被饑一頓飽一頓地瞎養著。

而今牛肉粥也是一只健壯到快要暮年的狗了。

牛肉粥的肉爪子扒著顏言的衣服，背脊拉長立直了，眼巴巴地瞅著她：“汪！”

游婉容讓了讓胳膊圈裏的小狗：“它還認得你，你要抱麽？”

顏言動容地把牛肉粥抱過來，牛肉粥偏著腦袋乖巧地依偎在她懷裏：“嗚~”

游振推門進來，正好看到這一幕，他笑說：“牛肉粥還記得你，本來就是厲陽送你的小狗，放在我這裏寄養，一放就是7.8年了。要不還是還給你吧？”

顏言頗有些心動，只是，即便不養在厲錚的房子，她現在住的宿舍，只怕也不方便養小狗。

游振見她遲疑，善解人意道：“你如果不方便，我便繼續替你養著吧，你什麽時候想來見它都可以。”

顏言心道只怕她跟牛肉粥終究有緣無分，即便多年離散後再重逢也見不了幾次。

顏言懷裏的牛肉粥好奇地扒了扒厲陽的衣領子，也不嫌棄他臭得慌，還拿個狗鼻子在厲陽的脖頸處聞來嗅去：“汪汪，汪！”

顏言搬開牛肉粥搗亂的狗頭，幫厲陽把身上的薄毯重新蓋好。她的手指頓了一下，厲陽白色襯衫領子上有一抹並不顯眼的紅色胭脂。

顏言掀開毛毯一角，厲陽的襯衫從西褲裏翻了一半出來，領口的扣子也開了兩顆。

顏言無聲地看著游婉容，這姑娘今天正好擦了橘紅色號的口紅，跟厲陽領子上的如出一轍。

游婉容笑得無辜又無賴：“顏言姐，你可別誤會。我是怕陽哥哥躺著不舒服，才幫他松了松衣服領帶。衣領上是我不小心蹭上去的。”

游振扶著醉意未消的額頭，在一旁厲聲教訓他妹妹：“游婉容，你不是小孩子了，下次不要這麽做了。會惹人誤會的，你陽哥哥……是有女朋友的人了。”

“那又怎麽了嗎？難道陽哥哥有了女朋友就不是陽哥哥了？再說了我扶著厲陽哥哥進來的時候，陽哥哥都沒說什麽。”

“游婉容！”

“哥哥！”

顏言聽著他們兄妹倆你來我往地說得熱鬧，心裏煩躁，手上加大力氣把厲陽拍醒：“厲陽，起來了！回家睡去。”

牛肉粥也跟著湊熱鬧，狗瓜子在厲陽的身上撓個不停，顏言也不阻止。

厲陽從讓人頭疼又放松地酒精中被人強行薅醒，入目就是一只狗鼻子，四目相對，大眼瞪著小眼。

牛肉粥見他醒來，討厭地上前伸舌頭舔了舔他的嘴巴，嘴裏叫得歡：“汪汪！”

厲陽：……

厲陽被駭得一個激靈，從沙發掉到了地上。

顏言眼疾手快地拎走了壓在厲陽身下的牛肉粥：“好險沒壓壞你，怎麽這麽不靈性？！”

厲陽閉上眼睛，又睜開：“顏言？”

“你的老相識醒了，快過去打個招呼。”顏言把牛肉粥整個壓在厲陽的前胸上。

牛肉粥很熱情地在厲陽的下巴脖子上舔來舔去。

厲陽：……

他頭疼欲裂，小心翼翼地撥開小狗的頭，“……這是牛肉粥？”他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游振：“你怎麽把它帶辦公室來了？”

游婉容插話：“牛肉粥是我帶過來的，我看它一只狗待在我哥的房子裏挺可憐的。”

厲陽擦了擦脖子上牛肉粥蹭上去的口水，有些意外地看著顏言，若有所思，他總覺得顏言好像不大高興似的。

游振提議說：“既然厲陽醒了，晚上我們一起吃飯去吧，顏言也好久沒看到牛肉粥了。”

顏言起身最後摸了摸牛肉粥的頭，小狗舒服地趴在她胸前，發出“嗚~”的聲音。

她垂著眼眸，掩飾著其間的不舍，還是把牛肉粥堅定地還給了游振：“你現在就帶走吧，晚上我和厲陽還有別的事情。”

游振遲疑了下，還是伸手接過了牛肉粥，“那好吧。”他看著游婉容說：“走唄，還杵在這裏幹嘛。”

游婉容表情僵硬地跟在游振身後出了厲陽辦公室的門，她不忿地嘀咕道：“我杵在這裏幹嘛？難道不是你讓我杵在裏面的嗎？”

游振大步走在前面，面沈似水，諷刺說：“我是讓你在裏面做些什麽，你還真就杵在裏面了！怎麽了？你不是挺喜歡厲陽的嗎？又不是什麽貞潔烈女，還下不了手了？”

游婉容表情十分難看，她低聲嘶吼：“我TM好歹是你的親妹妹！親妹妹！身上有一半跟你流著同樣的血。你TM能不把我當個ji女用嗎？”

游振驀地停下腳步，轉頭陰鷙地盯著她：“正因為你身上有一半和我是一樣的血脈，所以你在我這裏比我ji女還不如！你最好記住這一點。”

厲陽見他們兄妹倆離開，轉頭看著顏言：“生氣了？”

“我有什麽好生氣的？”顏言斜著他，慢條斯理道。

厲陽走過來抱抱她：“別生氣了嘛，看在你老公我為了工作都快折了這條命了，現在頭還疼的厲害！MD中午那幫孫子不見兔子不撒鷹，喝死我了！哎呦，我這頭……我的胃！”

厲陽又是撫頭又是摸胃的，表情難受至極。

顏言沒好氣地幫他一起撫著胃，坐下來：“行了別裝了……你是怎麽知道我生氣的？”

厲陽狡黠地笑笑：“我還能不知道你，你皺皺眉頭我雖然未必知道你是因為什麽，但你不高興我總能察覺得到的。你是看到牛肉粥傷感了麽？我早就想從游振那裏接過來養了，但那小子養了它那麽多年，死活不讓，畢竟一開始就是他們家的種。”

“不讓就不讓吧，讓游振養著唄。”顏言嘴上這樣說，心裏多少有幾分不舍和遺憾，牛肉粥算是和她緣分最深的一只小狗。

一開始游振抱過去的時候，也說是替他們養著，主人還是顏言。那會兒，顏言經常和厲陽跑去游振那裏看牛肉粥，帶著大包小包的狗糧和玩具，活像一對忙於工作不得不把孩子寄養的夫妻。

顏言在鄰市獨立生活後，也起過養一只小貓或小狗的念頭。但每每想到牛肉粥，也就作罷。就好比，自己曾經有過一個孩子，雖然了無音訊不知身在何方，但畢竟是有孩子的，就總下不了決心再抱養一個。

厲陽摸摸她的臉，安慰她：“現在也不方便，等我們以後結婚從家裏搬出來，一定讓游振那小子還給我們。”

顏言聞言擡頭掃他一眼，眼睛亮亮的，笑得卻很矜持：“誰說過要嫁給你了？”

厲陽氣定神閑：“我也沒說是要娶你啊，我只說等我們以後結了婚，你就這麽篤定是我們兩個結婚麽。嗯？”厲陽笑的開懷，眼神裏有掩飾不住的得意：“你就這麽想嫁給我呀？”

“……厲陽！”

完了，有人是真的生氣了！

厲陽滿頭黑線，趕緊止住戲謔。他看著顏言的眼睛，表情沈靜，認真地一字一句道：“抱歉，我說錯話了。你願不願意嫁給我……其實我並不清楚，但我知道我這輩子是非你莫娶的！”

顏言沈默了幾秒鐘，小聲說：“願意的……不過你這算什麽呀？這可不算啊。”

她話說的含糊其辭，沒頭沒腦的。但厲陽聽得分明，把她摟在懷裏，稀罕道：“我知道，我都知道。這個當然不算，只是我表個決心，關於你的一切我都不會馬虎行事。”

不是執著於什麽形式，只是，他有心也有這個能力給予她最最美好的一切。

作者有話要說： 我好想變身一日三更郎啊！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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