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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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季翔在危琴這裏掛上了號,也由不得她不操心去認真考量一番這個季翔。

原本是她工作的歌舞團一個同事介紹的朋友家的孩子,只說是事業有成,長相英俊,人品過硬,家裏父親早死,孤兒寡母相依為命。但兒子很懂事,白手起家生意做的有模有樣,因為太忙於事業而耽誤了個人問題。

危琴對人說的這些都沒怎麽往心裏放,反正她女兒像故意跟她作對一樣,左也不順眼,右也看不上,不過是拿來充充數而已。

沒想到,這個據聞大學都沒讀過的莽漢居然和了她女兒刁鉆的胃口。

危琴又到她同事那裏細細打聽一番,確認他確實沒上過大學,甚至連技校都沒畢業,準確來講是個初中文化。

這就有些不喜歡了。

末了,又有其他知道內情的同事來幫忙描補:這個季翔據說讀技校的時候,混的狠,是校園一霸,父親在早死前也和他母親離了婚,後來慘死家中,據說是後來的老婆孩子受不了家暴捅死的。

危琴大皺其眉,這種出身環境的人,心性究竟如何實在不好說。

顏言也真是讀書讀傻了的,這麽多年那麽多好男人不選,一出手就是這麽個男人。她當自己是十幾歲的小丫頭,還在迷戀古惑仔不成。

危琴又多方搜集了關於這個季翔的消息,尤其是黑歷史,他近幾年光輝熠熠的履歷一概忽略,憑著這些東西大張旗鼓地去反對女兒和季翔的來往。

她本來以為,女兒和季翔剛剛接觸,必然沒什麽感情,她陳清利弊,顏言自然是能夠接受的。

卻沒想到,遭到了極大的阻力。

“不瞞你說,我高中讀書那會兒就認識他。季翔過去是個什麽人,我比你更清楚,用不著你再來重覆。”

危琴不滿:“你既然知道,還跟這種混混來往?你是缺心眼啊還是缺腦子啊,他現在為了追求你,自然偽裝地人模狗樣,可又能堅持多久。遲早是要暴露本性的!”

顏言反擊:“你知道別人本性是什麽。誰還沒有過去,說他中學時候混,他犯過罪坐過牢麽?說他沒讀過大學,那是他的家庭環境限制的,他出身環境這麽不好,能憑著自己的努力把事業做成這樣不是更難能可貴麽?況且你根本就沒見過他,就輕易地給人下結論,斷定他必然是裏糟外玉的,恕我不能接受!”

“顏言!”危琴有點著急:“媽媽還能害你不成!我畢竟比你多吃了幾十年的白米飯,見過的人比你多的多。這個季翔如果真的靠譜,媽媽何必攔著你跟他在一起。”

“我知道,可是,媽媽,我已經成年很久了。我具備判斷識別一個人品性好壞的基本能力,你不用太操心。”

“顏言!”

危琴是真的急了,以前這個女兒不知道是管教的太好還是怎麽樣,一直也沒談過戀愛,現在猛然遇到一個年輕氣盛的“優秀”男人,自然被迷糊了雙眼,大概這個季翔非同一般的出身和偶爾流露的痞氣,在女兒這裏還要增加其男性魅力。

危琴只悔自己之前沒把好關,讓女兒惹上這攤麻煩事。

危琴和顏言在她的臥室爭吵,門並沒有關嚴,聲音透到客廳,厲錚和厲陽父子兩個沈默地坐著。

厲錚瞅了一眼兒子,厲陽面沈如水,臉色比窗外的陰雨天氣還要不討喜。

厲錚有些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事情要看緣分。我跟你危阿姨……”他本來想說,我跟你危阿姨也是兜兜轉轉幾十年才又走到了一起,但這話跟兒子說不合適,就打住了。

厲陽知道他父親要說什麽,譏誚地看了他爸一眼:“你想說你跟危阿姨是真愛是吧?那你跟我媽生下的我又算什麽?!”

“厲陽!”厲錚覺得這小子被打擊地有點亂咬人了。

厲陽深呼吸了幾次,對他爸說:“爸爸,我從來也沒求過你什麽。你跟我媽離婚又再婚,我也沒有阻攔過你們。對危阿姨也一直客客氣氣的。你能不能……能不能”

厲陽渴望地看著父親,他明白他的意思。

厲錚避過兒子咄咄逼人的眼神,低聲道:“我不反對。其他的還得靠你自己,感情畢竟是你們自己的事情。你危阿姨有她的立場,即便是夫妻也不好橫加幹涉。等你以後結婚就明白了。”

厲陽在心裏狂翻白眼,我不用結婚現在就懂,如果今天換了他和顏言在一起,而顏言反對厲錚和危琴再婚,他一樣也不會冒著風險站在顏言敵對的一方。

看來從老頭子這裏尋找突破口的確行不通,厲陽沈思著。

晚上,跟危琴暫且休戰的顏言,換了條裙子準備出門。

厲陽後腳跟了出去:“顏言,去哪兒?我順便送你一程。”

顏言無不可地點點頭:“今天不用加班嗎?”

“約了朋友放松一下。你去哪?”

顏言報上地址,厲陽發動車輛,他不問他她去幹嘛,也不問她去見誰。

“最近工作還好嗎?”

“頭三個月還在試用期,正式上手以後會比較忙吧。”

厲陽道:“別太累著自己,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開口。”

顏言低頭笑了一下。

厲陽側頭看她:“你笑什麽?”

顏言後仰在舒適的皮墊子上,幽幽感嘆:“你以前在我家,我對你可沒有這麽好。”

厲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覺得挺好的……況且,我是男人嘛,應該的。”

半路上,厲陽接了個電話,他轉頭看著顏言,無辜道:“你們是要去春風裏?游振也約我在那裏見面。不會妨礙你們吧。如果不方便的話,我讓游振換地方。”

“不會,你們約吧。”

到了春風裏門口,被厲陽一通短信召來的游振已經到了。

“顏言,這麽巧。”

顏言沖他笑著點點頭,季翔也到了,他過來幾步,遲疑地看著厲陽和游振。

厲陽主動朝他伸出手:“季翔是吧?高中那會兒就聽說你的大名。我是顏言的繼兄厲陽,這位是我的朋友游振。”

季翔和厲陽、游振一一握手,交換名片,他看了看游振,道:“游公子我還是有印象的,你高中時候……算了,都是過去的老黃歷,不提也罷。今天既然碰到了,就一起吃個飯吧。”

周末的春風裏,人格外地多。

沒有提前預定,包廂已經全滿,厲陽他們找了一處靠著魚塘的廳閣,擺放著飾物油畫的木柵欄外還有別的食客。

他們幾個人湊在一起,難免提到過去的事情。江洲一中改擴建啦,技校牽址啦。

厲陽道:“季總,我記得高中時候見過你一次。那會兒是因為什麽來著……”他瞄了一眼顏言,說:“好像是護送一個女同學回家。季總那會兒威名在外,嚇得人漂亮小姑娘都不敢單獨回家了。哈哈……”

飯桌上一片寂靜。

厲陽有些納悶,他看了眼游振,游振也避開他的目光,專心埋頭吃飯。

厲陽續道:“我記得那女同學是叫徐杭杭,後來莫名其妙失蹤了,據說是家裏出了事。”厲陽想起來,這個徐杭杭失蹤正是因為繼父慘死,而這個繼父正是季翔的父親,所以他那會兒欺負她來著。

厲陽是想刺一刺這個如今看來人模狗樣的季翔,但也沒有當面挖人傷疤的意思,故而含糊帶過。

季翔垂眸淡淡道:“小時候不懂事,讓厲總看笑話了。”

隔壁桌起了紛爭,有人大聲嚷嚷著,惹得四座的人紛紛張望。

貌似是有人喝醉了酒,在找服務生麻煩。

“你是怎麽工作的?有你這麽毛手毛腳的麽?茶都倒我身上來了!”一個中年壯漢惡狠狠地抓著一個小服務生的手,怒罵著。

“對不起,先生。您先……放開我好嗎?我幫你擦。”

“你用什麽擦呢?!這毛巾不知道多少人用過,臟的要死!也來擦我的衣服。你知道這衣服什麽牌子的麽?多貴的麽?”

“對不起,先生,真的很對不起!”

“行了,遇見你真是晦氣。你頭擡高點,我還能吃了你不成……呦呵,小妹兒長的還挺漂亮哈。這麽著吧。我也不難為你了,你自己用手幫我擦幹凈衣服,我就放你走。”

茶漬在胸口,也不知道怎麽個用手擦幹凈法。

那小姑娘紅著面皮,眼眶裏有淚水打轉,被鉗著受跑又跑不脫,只好一個勁地道歉:“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周遭一時沒有其他的服務生,她的目光就在周圍幾桌客人身上逡巡,帶著求助的眼神。

這姑娘20來歲,生得明眸皓齒,確實挺漂亮的,怪不得會遇到這樣的客人。

游振冷嗤一聲:“到吃飯的地方調戲服務生,可真有品的。”

季翔和厲陽卻幾乎同時站起,互相都楞了下。厲陽笑說:“怎麽,季總準備英雄救美。那季總請便。”

季翔乜著他:“你不也是。”

厲陽施施然坐下:“本來準備上廁所來著。不過季總既然要出手,我就看個熱鬧好了。”

季翔也沒幹什麽別的,幫忙去喊了個服務生,讓他叫經理過來。

經理來之後,點頭哈腰心裏罵著娘地處理了這件事情,小小的風波很快平息。

厲陽一行人全程圍觀,末了,顏言突然來了句:“女孩子長的太漂亮,又沒有家人護著,那還不如不漂亮。”

一句話,桌上三個男人都笑了。

季翔道:“顏小姐是沒有這個隱憂了。”

厲陽看著顏言,“那你覺得你是有人護著還是沒人護著?”

顏言低頭道:“以前自然是有的。”在她的青少年時代,顏君誠對她的看護幾乎是滴水不漏、密不透風,

“現在麽,”她瞄了一眼厲陽期待的眼神,說:“我已經過了需要人保護的年紀了。”

游振插嘴道:“顏言,你可千萬不能大意。像你這麽漂亮的女孩子,一輩子都要人悉心照顧,結婚前是爸爸、哥哥的活計,結婚以後有老公照顧你。”

顏言低聲道:“那沒有人保護的那些女孩兒怎麽辦?”

厲陽看她情緒不高,輕聲安慰:“會有的,今天不也有人拔刀相助了麽。”

“但願如此。”她沈吟了一會兒,看了看他們三個,緩緩道:“對不起,我只是想到了,徐杭杭當年比這個女孩兒還要漂亮的多,她一個人也不知道流浪到了哪裏,不知道也會不會遇到這種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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