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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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陽其實也是第一次認識姓顏的人,顏是哪個顏?顏色的顏,顏料的顏?燕子的燕?嫣然的焉?總不能是閻王的閻吧,哈哈哈哈。

顏言跟看神經病一樣地瞅著他。

顏君誠笑瞇瞇地答覆:“是顏色的顏,後一個字是言語的言,她叫顏言。聽說你們在學校是一個班,認識了大半天,名字還互相不知道麽?看你們一起出來,還以為你們已經很熟了呢。”

厲陽在心裏嘰嘰歪歪的,是你們家這位顏小姐太過高冷!

他沖顏君誠笑得溫良無害:“叔叔,顏言對我挺好的,在學校很照顧我。是我不好意思問別人女孩子的名字。”

“在學校很照顧他”的顏言詫異地看了他一眼,沒吭聲。

顏君誠推了推無框的眼鏡,笑說:“我問過你父親了,你是5月的生日吧,比顏言大半歲。你到了我們家,就是我們家的小孩。以後你就是顏言的哥哥,顏言是你妹妹,兄妹兩個在學校要互相照顧,相親相愛哦。”

厲陽乖巧點頭:“放心吧,叔叔,有我在學校,誰也別想欺負顏言。”

顏言受不了地“哼”了一聲,好像他沒來之前,她在學校有人欺負似的。

“那就謝謝你了,厲陽。”顏君誠倒是挺滿意。

“相親相愛”——厲陽在心裏邪惡地嘀咕,要是顏君誠看了他包裏給他女兒畫的素描,不知道還敢不敢讓他跟她女兒“相親相愛”,這些無知的把少年人當幼稚園盆友的大人啊!

相親相愛的“一家三口”回了家,危琴正在敷面膜,手裏叼著半個蘋果。

顏君誠上前接過老婆手裏的蘋果,說:“我幫你削成小塊,不然你的面膜不是白敷了。”

危琴讓了讓給手:“你趕緊去做飯吧,孩子們肯定都餓壞了。”

“沒關系,來得及。”

危琴沖著厲陽笑了下:“厲陽,歡迎你來。讓你顏叔叔給你做大餐,他手藝好著呢。阿姨晚上不吃晚飯,不能陪你了,見諒啊。”

“謝謝叔叔阿姨,不用這麽客氣。”

厲陽坐在沙發上,暗搓搓地觀察著,顏君誠從進門起收拾門廳的拖鞋、將危琴的蘋果切成小塊插上牙簽、戴上男式的圍裙從冰箱裏拿出魚蝦,一系列動作如行雲流水。

厲陽開始有點明白這位危阿姨不像阿姨像姐姐的原因了。

至於顏言,她圍著他爸爸轉了兩圈,“爸,我來幫你洗蔥。”

顏君誠心疼地抓著女兒的小手:“去跟厲陽聊聊天,爸爸不用你幫忙。”

顏言暗自翻了個白眼,小聲嘀咕:“跟他有什麽好聊的。”她繞到另一邊,“那我幫你切蒜,爸,少炒兩個菜,吃不了。”

顏君誠道:“那怎麽行,厲陽頭一次來。周末還要出門慶祝呢。”

顏言幫爸爸把蒜切成細末,把姜切片切絲,又歪著刀去碰化凍中的牛肉。

顏君誠怕她切著手:“好了好了,我的乖寶,知道你心疼爸爸,你已經幫了大忙了,剩下了爸爸自己來。要不你上樓看會兒書,飯好了爸爸叫你。”

顏言這才怏怏地上樓去了,絲毫沒有招待客人的意識。危琴撤了面膜,給厲陽倒了一杯果汁:“顏言被我們看的有些嬌慣,不大懂事,你別介意啊。”

“怎麽會,阿姨。您太客氣了。”

危琴笑笑,“阿姨知道你是個懂事的孩子。”

呵呵。

厲陽心道我估計你女兒比你懂事。

說起來,顏言長的真不像危琴,雖然一樣是美人,危琴是風情萬種的那型,身材高挑窈窕,帶著舞者的狡黠靈動。

顏言嘛,她個子嬌小,皮膚繼承自父親的白皙細膩,臉蛋也更像父親,唇紅齒白、眉目清秀。

至於性格,厲陽覺得她們母女倆倒是有點異曲同工之妙。

吃過歡迎厲陽的晚餐,危琴開始安排他的住處:“厲陽,委屈你在樓下的小臥室先住幾天。等周末,讓你顏叔叔找裝修公司的人來,把顏言的臥室隔斷,她住的地方大,你們兩個人用也不擠。”

厲陽一聽要擠個丫頭片子住過的地方,心裏就不大爽快。他貓著沒做聲,瞄了一眼顏言,這丫頭果然已經先一步嘟起了嘴,翹的老高。見他看過來,又沈著臉假裝若無其事地轉過去。

顏家其實並不小,兩層的覆式公寓,二樓的四個房間被兩兩打通,一間安上了強化地板和鏡子,作為危琴的練功房,另一間則是顏言這個獨生女兒的寬敞臥室。

厲陽進小臥室轉了一圈出來,眼見比他住過的最經濟樸素的賓館客房還要逼仄,他果斷投降,鉆進了一旁的洗手間壓了壓驚。

厲陽從洗手間出來,危琴正在廚房榨果蔬汁,顏言拖了個尾巴跟進去,壓低聲音地抗議:“媽!幹嘛要動我的房間?讓厲陽住樓下就好了。”

“樓下的小臥室連個書桌都加不進去,你的房間本來就是兩間打通的,要是你覺得擠,讓你爸爸給你換張小床好不好?”

“為什麽不把樓下換個小床,書桌就能搬進去了。”顏言不依不饒的。

“顏言!有你這樣待客的嘛。厲陽是要在我們家住一兩年,不是一兩天。你乖乖地去收拾東西,我不想跟你爭論這些沒意義的。”危琴的聲音已經不大耐煩,顯然是在這個家裏說一不二慣了的。

然後,厲陽就見顏言紅著眼圈小兔子一樣地出來了。她看到門口的厲陽,有些尷尬,委屈怨念的神色僵硬在停在了臉上,一時間擺不出合適的表情。

厲陽好心給了她個下臺階,沖她溫和地笑了笑。

顏言忙也匆匆回應了一個窘迫的笑容——背著人嫌三道四什麽的的確非常沒有教養,還被人當場抓包!

然後……

厲陽越過她,興致高昂地對危琴道:“危阿姨,顏叔叔什麽時候去找裝修公司,帶我一起吧。”

“也行,你自己挑挑家具。壁紙顏色也可以換一換。不要跟阿姨客氣,盡管按照你的心意來,要讓你住的舒服。”

顏言覺得自己剛剛急促擠出來的那個笑容被人糊在了臉上。

有兄弟姐妹的感覺是什麽樣的?

顏言作為獨生女,一度幻想過能有一個高大威武的哥哥,出門保護她不受欺負,在家處處照顧謙讓她。

家裏有兄長的好朋友勸她不要胡思亂想,這種生物怎麽可能存在——家裏的資源有限,父母的關愛也有限,每天為了各種雞毛蒜皮爭吵地臉紅脖子粗才是兄妹相處的常態。

顏言一度不大能想象,現在她才開始有所體悟好友的辛酸。他們家還只是搬進了一個理應謹小慎微的寄人籬下的外人,都如此囂張。

危琴讓顏言去給厲陽送果蔬汁的時候,她是一百二十個不願意的。但母命難為,然後,剛剛確實是她理虧!

對待流浪在外的失佑兒童,她真是太沒有愛心同情心了,簡直就是個惡毒的女配角一樣的存在。

厲陽的門房虛掩了一半,裏面的人在講電話。

顏言發誓她一點也沒有要偷聽別人通話的意思,她只是很想將手裏的差早點交出去,她可沒有耐心一會兒再來一趟。

“小游游,你能想象我現在住的房間有多小嗎?……大概也就你們家浴室門口那麽大點地方。娘的,有什麽辦法呢?老頭子把我扔在這,我媽也不管我。我真是比地裏黃的小白菜還要命苦!”

游振——厲陽的鐵桿哥們,也就是小學時候被他騙到家裏脫褲子畫寫真的那個小夥伴。驟然失去了孟不離焦的好基友,難過抑郁、空虛寂寞,聞言拼了命地安慰他:“真的假的,那家人怎麽敢這麽對你?”

“鄉下地方嘛,條件有限。”厲陽撇了撇嘴,“其實他們家人對我還行,呃,除了一個丫頭片子。”

“哪個丫頭片子,跟你同年的那個?”游振急切地問:“她欺負你了?靠!個小丫頭不想活了,敢欺負我們厲將軍!”

厲陽在原來學校,因為身手了得,又因為父親工作的關系,得了這麽一綽號。

“怎麽會?對付個黃毛丫頭還不是小菜一碟。”厲陽回味著剛才在廚房門口,顏言精彩紛呈的表情,癡癡暗笑。

游振話風一轉,笑得猥瑣,“你不是說這家的阿姨是個大美人嗎,還懷疑她跟你老爸有一腿。那……這個欺負你的小美人怎麽樣?你們兩個發·春期的少男少女……住同一個屋檐下。嘿嘿……悠著點啊,厲陽。要不要我教你兩招,這種豆腐不要太好沾啊。”

厲陽和游振平日好的穿一條褲子,同進同出共進退,唯獨在男女之事上,游振貌似甩了他一截兒。在厲陽對學校這些發育不良的豆芽菜們毫無興趣的時候,游振的魔爪已經伸到了上上下下橫跨幾個年紀的學姐妹那裏。

厲陽管不了他的一腦袋淫邪,但此刻,聽他把意淫的觸角伸到他暫時寄居的這個小家來的時候。莫名地有點不爽,好像自己的東西被什麽猥瑣男覬覦了一樣。

他歪在床頭,懶洋洋地回應說:“跟她媽完全不能比,矮冬瓜一個,正面看、側面看和背面看都完全沒區別!小爺我再怎麽降低標準,也不能這麽饑不擇食啊。”

“靠,正方體啊!厲陽你嘴也夠毒的。”

門口的“矮冬瓜”默默地把一杯綠油油的獼猴桃汁潑進了一旁的發財樹裏。

她果然還是太真善美了,缺少對人心險惡的認知——顏言面無表情地想。

她把空了的杯子放進廚房,危琴看了她一眼:“厲陽喝完了?”

“嗯,他挺愛喝的,一口氣幹了。”

危琴點點頭:“這孩子確實挺懂事的。”

顏言對著水槽翻了一個巨大的白眼,手裏的玻璃杯被她洗得吱嘎作響。

這邊兒,厲陽若有所悟地起身道:“你等等,我先把門關上。哎,這破地方,關了門又悶氣。”

他走到門口,往外瞅了瞅,空無一人,空氣裏飄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果香,厲陽四下看看,未果,沒頭沒腦地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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