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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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很難吃到剛從樹上摘下來的新鮮水果, 吃到的水果都不知道在運輸過程中，磕磕碰碰損耗了多長時間。
從樹上到手上，從手上到嘴裏, 只需要半分鐘。
淳樸的大叔還給顏聽歆找了一個塑料袋：“喜歡吃，可以裝一袋帶走。你挑紅的大的果子摘, 別摘青的小的果子，那些果子還要再長一段時間。”
顏聽歆感動不已：“大叔, 太謝謝你了！”
大叔道：“麽事, 不用客氣。”
今天的下班生活是一場摘橘子盛會。
作為一個神農後人, 種田血脈凝在骨子裏，平時看到一棵果樹都激動羨慕不已, 現在有了機會，可以隨意摘橘子, 顏聽歆興奮的穿梭在橘子林間, 選出最飽滿最大最紅的橘子，小心翼翼的伸出手, 一個一個摘下, 放進袋子裏。
新鮮, 觸手可及！
這是只屬於她的采摘節！
今天也是收獲滿滿的一天！
顏聽歆：“大叔, 為什麽你們家這麽多這麽好的橘子, 吃不完都不拿出去賣呢？是因為路途遙遠，山裏的農產品無法送出去嗎？還是說沒有銷路？”
如果是這兩個問題, 顏聽歆倒是可以幫著想想辦法。
大叔：“不拿出去賣, 不是因為遠，現在國家福利好, 咱們社會主義新農村, 路都修到家門口, 想賣更不愁銷路。
幾年前，村裏和城裏的幾個大酒店簽了供應合同，咱們這裏的農產品都供應給酒店後廚。
我們家就是養走地雞的。每三天都會供應一批散養的土雞蛋給城裏的酒店。
至於運輸，都不用俺們操心，村裏合作社有運輸車，每次收了雞蛋都會一起運出去。
你看到的橘子樹只是隨便種十幾棵，給家裏人嘗嘗鮮的。
每年橘子熟了，我都會送給村裏鄰居還有訂購雞蛋的客戶幫著吃。”
顏聽歆：“哇！大叔，你們家是賣土雞蛋的？”
大叔：“是啊。”
顏聽歆：“雞蛋散賣嗎？”
大叔：“賣。俺們家養雞場就在前面。但是俺們家的雞都不吃飼料，雞蛋散賣論個賣的，有點貴。”
顏聽歆：“多少錢一個？”
大叔：“一塊錢！”
顏聽歆：“整個三十塊錢的！”
大叔豪邁的道：“跟俺來！”
顏聽歆跟著大叔一起前往養雞場，還沒走到，便聽到了“喔喔喔”的打鳴聲。
一米多高的鐵網圈起了一大片露天養雞場林子，林子裏沒有水泥鋪地，而是原汁原味的土，種著桃樹林，散養的走地雞威風凜凜的在林子裏自由自在的漫步。
林子為走地雞擋太陽，走地雞產的糞便又是樹木的肥料，兩者和諧共生。
此外，林子一角修建了紅磚砌築的超大磚瓦房，是走地雞們晚上遮風擋雨的屋。
顏聽歆蹲下身，仔細的打量著走地雞們，它們的雞毛油光滑亮，走地雞啄食著地上的青菜桿子，此起彼伏的發出“喔喔喔”，“咕咕咕”的叫聲，吃的都是玉米粗糧青菜，產的是真正不餵飼料的農村土雞蛋。
“大叔，您家養了多少只雞？”
“兩千只。”
顏聽歆：“哇！養雞大戶啊！”
大叔不當一回事的說道：“俺養的不算多的了。”
顏聽歆快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了，在摘橘子時，她原以為這是一個農產品山高路遠，賣不出去找不到銷路的心酸故事，結果竟然是一個農村致富的喜慶結局。
顏聽歆忍不住感嘆道：“大叔，你們村真富裕啊！”
大叔嘿嘿一笑：“俺們村以前也貧困的很，但是村裏人都愛折騰，從二十年前就開始探索農村合作社，後來就變成十裏八鄉遠近聞名的富裕村了！再然後，這一片的村子都慢慢富起來了。”
顏聽歆：“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這都是長期發展的成果啊。大叔，我剛剛在前面村子裏面轉了一圈，那是你們村嗎？”
大叔：“是啊。”
顏聽歆：“房子都是政府給修的？”
大叔：“是。”
“修那樣的小樓房，你們自己出了多少錢？”
大叔：“是按照以前老房子面積兌的，我們家只補了2萬塊。”
兩萬塊！顏聽歆震驚了！
她一年房租就得兩萬塊，在這裏，一戶農家補兩萬塊，就可以擁有一棟二層帶院落的農村小別墅！！！
慕了！慕了！
這樣的新農村也太好了吧！
住在這樣的村裏，不比城市鴿子籠快樂？
大叔給顏聽歆找了張凳子坐：“你在這兒等著。俺去給你數雞蛋。”
大叔給顏聽歆數了一籃子30個雞蛋，並且支持移動支付！
回家後，煎了兩個蛋，蛋黃又大又黃，吃起來香噴噴的，這絕對是百分百反覆回購的單品！
感謝任意門，從今天起，她實現了農村土雞蛋自由！
……
瑞士。
“秋天到了，”顏聽歆偏過頭，拾起一片掉在肩膀上的葉子，決定將它帶回去，這可是生活贈予她的禮物。“我以前居住的城市，不能感受到這麽鮮明的季節變化。一葉落見證四季，好神奇。”
秋風吹起漣漪，長椅上放著尤克裏裏，顏聽歆蹲在樹下，將葉子揣進外套兜裏，然後對寧煥挑了挑眉毛：“我剛才看到小鎮的廣場，有個音樂節的活動耶。我們一起去看吧！”
寧煥微微垂眼：“我就不去了。”
不容寧煥拒絕，顏聽歆背上尤克裏裏，推動寧煥的輪椅，握著把手，就將寧煥的輪椅轉了一個方向：“走吧，走吧。”
“誒。”
離開湖邊公園，路邊有賣冰淇淋的臨時小攤，顏聽歆往寧煥嘴裏塞了一個冰淇淋，寧老師的嘴被她堵住。
欺師滅祖！
她的動作歡快：“出發！”
冰淇淋在寧煥的嘴邊搖搖欲墜，寧煥用手拿住冰淇淋脆皮，咽下嘴裏的冰淇淋，舔了舔嘴角，很甜。
顏聽歆推著寧煥的輪椅奔跑在街道上。
她跑得又快，又愛出其不意的轉彎，推著寧煥這樣行動不便的人，行走的還那麽驚險刺激，兩個人的嘴角都揚起了笑容。
小鎮盡頭的廣場，一支樂隊正在露天公園舉辦小型音樂會。
主唱在臺上邊彈邊唱，臺下的所有觀眾或發出尖叫聲，或為他打著節拍。
為了替寧煥找到一個不被別人擋住的絕佳視角，顏聽歆從邊緣將寧煥推到了人群的最前面，可還是有人橫著走，撞到寧煥的輪椅，有小孩互相追趕，貼著他的身邊擠向前去。
自從事故發生後，寧煥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擠在人群中了。
以前當演員的時候，站在鏡頭前，他可以坦然的讓觀眾看到他的每一個表情動作，沒有任何包袱，扮醜耍無賴，他什麽都演過。
可是自從那場事故以後，他就變得開始躲避別人的目光。
擠在人群中，這是他以前絕對不能接受的東西。
所以，他才會逃離都市喧囂，選擇來這個沒有人認識他的小鎮生活。
可今天這樣回歸喧鬧的人群的感受，好像並不是那麽令人難以接受。
舞臺上，主唱彈著吉他越唱越high，甚至興奮的跑下舞臺，將話筒遞到觀眾手中，邀請觀眾和他一起合唱。
顏聽歆推著寧煥的輪椅站在第一排，還背著一個尤克裏裏，十分顯眼，於是首當其沖被主唱遞了話筒。
主唱留著放蕩不羈的胡子，頭隨著節拍晃動，舉著話筒，鼓勵的向顏聽歆微笑。
本來有些緊張地顏聽歆在主唱的帶領下，唱起歌來，聲音由小變大。
寧煥放肆的瞧著顏聽歆，聽著她嘻嘻哈哈的跟著主唱哼歌，天天練習尤克裏裏彈唱時學的東西，什麽節奏，什麽音準，她好像全部都已經忘了，歌曲一個字都不在調上，但她笑的是那麽肆意開心，根本不在意別人對她唱歌跑調的看法。
主唱又將話筒遞到寧煥面前，在這樣氛圍的感召下，時隔幾年，他第一次在眾人面前表演唱歌。
最開始聲音略顯沙啞，而後越來越宏亮，一曲罷，全場響起了熱烈地掌聲。
場面熱情高漲，小鎮音樂節駛向了最後的高/潮。
人群中，一個打火機“劈啪”一聲，擦燃了火光。
小小的火苗不過點燃了幾秒，而後火苗熄滅。
寧煥卻似乎被這火苗燙到了眼睛，瞬間閉上了顫動的睫毛，握緊了拳頭。
音樂廣場人擠人，沒有人註意到這一點火苗曾經顫動過兩秒。
寧煥克制的深吸一口氣，臉色唰的一下變白了，但在紅紅綠綠的射燈的反射下，這份蒼白沒人看得到。
四周圍都是人，他閉眼，心中默念數字一二三四，轉移自己的註意力。
克制。
克制。
克制。
忍耐。
忍耐。
忍耐。
接下來，樂隊在唱什麽，他全部沒有聽進去，等到演出結束，人群散去，他驅動輪椅，徑直離開。
沒有告別，沒有話語。
見他離開的如此迅速匆忙，顏聽歆跟了兩步，可旁邊有個小孩和母親走散，摔倒嚎啕大哭，這麽多人，小孩摔倒很可能被人踩到，她只好駐足，抱起小孩，將小孩抱到舞臺上，等小孩的媽媽找過來。
這番功夫後，寧煥的輪椅已經看不見蹤跡。
她一個人走出音樂廣場，駐足四望，心中既迷茫於寧煥為何匆忙離開，又覺得形單影只的有點失落。
怎麽走了都不跟她說一聲？
這時，一個華裔老奶奶從她身邊經過，用中文叫住了她：“小姑娘。”
顏聽歆站定了腳步：“奶奶，你好。有什麽事嗎？”
華裔老奶奶穿著長裙，戴著一頂帽子，還有一個墨鏡，身材挺拔，一點兒不顯老態，讓人分辨不出她的具體年齡，嘴角帶著歲月的溫柔，舉止優雅，聲音動人。
“小姑娘，我剛才看到你的朋友從我身邊經過，面色蒼白，好像身體狀況出了些問題。”
聽了這話，顏聽歆驟然睜大眼，心中不由焦急起來，廣場外，早已不見了寧煥的影子。
路的兩頭，一頭是交叉路口，一頭是湖邊公園的方向，他走的是哪一條？
可是雖然和寧煥見了這麽多次面，但她根本不知道寧煥家住在哪個方向！！！
顏聽歆焦急問道：“奶奶，您知道他走的是哪一條路嗎？”
老奶奶舉起手指，指了指右邊道：“右手邊方向，走到路的盡頭，往左轉，貝克街39號，是他住的地方。”
顏聽歆：“謝謝您！”
她一心記掛著寧煥，說完‘謝謝’後，便急匆匆的往貝克街趕，絲毫沒有察覺到這個老奶奶長得和她有多麽相似。
老奶奶摘下墨鏡，露出一雙星辰一般的圓眼睛，溫柔的翹起嘴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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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聽歆感動不已：“大叔, 太謝謝你了！”
大叔道：“麽事, 不用客氣。”
今天的下班生活是一場摘橘子盛會。
作為一個神農後人, 種田血脈凝在骨子裏，平時看到一棵果樹都激動羨慕不已, 現在有了機會，可以隨意摘橘子, 顏聽歆興奮的穿梭在橘子林間, 選出最飽滿最大最紅的橘子，小心翼翼的伸出手, 一個一個摘下, 放進袋子裏。
新鮮, 觸手可及！
這是只屬於她的采摘節！
今天也是收獲滿滿的一天！
顏聽歆：“大叔, 為什麽你們家這麽多這麽好的橘子, 吃不完都不拿出去賣呢？是因為路途遙遠，山裏的農產品無法送出去嗎？還是說沒有銷路？”
如果是這兩個問題, 顏聽歆倒是可以幫著想想辦法。
大叔：“不拿出去賣, 不是因為遠，現在國家福利好, 咱們社會主義新農村, 路都修到家門口, 想賣更不愁銷路。
幾年前，村裏和城裏的幾個大酒店簽了供應合同，咱們這裏的農產品都供應給酒店後廚。
我們家就是養走地雞的。每三天都會供應一批散養的土雞蛋給城裏的酒店。
至於運輸，都不用俺們操心，村裏合作社有運輸車，每次收了雞蛋都會一起運出去。
你看到的橘子樹只是隨便種十幾棵，給家裏人嘗嘗鮮的。
每年橘子熟了，我都會送給村裏鄰居還有訂購雞蛋的客戶幫著吃。”
顏聽歆：“哇！大叔，你們家是賣土雞蛋的？”
大叔：“是啊。”
顏聽歆：“雞蛋散賣嗎？”
大叔：“賣。俺們家養雞場就在前面。但是俺們家的雞都不吃飼料，雞蛋散賣論個賣的，有點貴。”
顏聽歆：“多少錢一個？”
大叔：“一塊錢！”
顏聽歆：“整個三十塊錢的！”
大叔豪邁的道：“跟俺來！”
顏聽歆跟著大叔一起前往養雞場，還沒走到，便聽到了“喔喔喔”的打鳴聲。
一米多高的鐵網圈起了一大片露天養雞場林子，林子裏沒有水泥鋪地，而是原汁原味的土，種著桃樹林，散養的走地雞威風凜凜的在林子裏自由自在的漫步。
林子為走地雞擋太陽，走地雞產的糞便又是樹木的肥料，兩者和諧共生。
此外，林子一角修建了紅磚砌築的超大磚瓦房，是走地雞們晚上遮風擋雨的屋。
顏聽歆蹲下身，仔細的打量著走地雞們，它們的雞毛油光滑亮，走地雞啄食著地上的青菜桿子，此起彼伏的發出“喔喔喔”，“咕咕咕”的叫聲，吃的都是玉米粗糧青菜，產的是真正不餵飼料的農村土雞蛋。
“大叔，您家養了多少只雞？”
“兩千只。”
顏聽歆：“哇！養雞大戶啊！”
大叔不當一回事的說道：“俺養的不算多的了。”
顏聽歆快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了，在摘橘子時，她原以為這是一個農產品山高路遠，賣不出去找不到銷路的心酸故事，結果竟然是一個農村致富的喜慶結局。
顏聽歆忍不住感嘆道：“大叔，你們村真富裕啊！”
大叔嘿嘿一笑：“俺們村以前也貧困的很，但是村裏人都愛折騰，從二十年前就開始探索農村合作社，後來就變成十裏八鄉遠近聞名的富裕村了！再然後，這一片的村子都慢慢富起來了。”
顏聽歆：“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這都是長期發展的成果啊。大叔，我剛剛在前面村子裏面轉了一圈，那是你們村嗎？”
大叔：“是啊。”
顏聽歆：“房子都是政府給修的？”
大叔：“是。”
“修那樣的小樓房，你們自己出了多少錢？”
大叔：“是按照以前老房子面積兌的，我們家只補了2萬塊。”
兩萬塊！顏聽歆震驚了！
她一年房租就得兩萬塊，在這裏，一戶農家補兩萬塊，就可以擁有一棟二層帶院落的農村小別墅！！！
慕了！慕了！
這樣的新農村也太好了吧！
住在這樣的村裏，不比城市鴿子籠快樂？
大叔給顏聽歆找了張凳子坐：“你在這兒等著。俺去給你數雞蛋。”
大叔給顏聽歆數了一籃子30個雞蛋，並且支持移動支付！
回家後，煎了兩個蛋，蛋黃又大又黃，吃起來香噴噴的，這絕對是百分百反覆回購的單品！
感謝任意門，從今天起，她實現了農村土雞蛋自由！
……
瑞士。
“秋天到了，”顏聽歆偏過頭，拾起一片掉在肩膀上的葉子，決定將它帶回去，這可是生活贈予她的禮物。“我以前居住的城市，不能感受到這麽鮮明的季節變化。一葉落見證四季，好神奇。”
秋風吹起漣漪，長椅上放著尤克裏裏，顏聽歆蹲在樹下，將葉子揣進外套兜裏，然後對寧煥挑了挑眉毛：“我剛才看到小鎮的廣場，有個音樂節的活動耶。我們一起去看吧！”
寧煥微微垂眼：“我就不去了。”
不容寧煥拒絕，顏聽歆背上尤克裏裏，推動寧煥的輪椅，握著把手，就將寧煥的輪椅轉了一個方向：“走吧，走吧。”
“誒。”
離開湖邊公園，路邊有賣冰淇淋的臨時小攤，顏聽歆往寧煥嘴裏塞了一個冰淇淋，寧老師的嘴被她堵住。
欺師滅祖！
她的動作歡快：“出發！”
冰淇淋在寧煥的嘴邊搖搖欲墜，寧煥用手拿住冰淇淋脆皮，咽下嘴裏的冰淇淋，舔了舔嘴角，很甜。
顏聽歆推著寧煥的輪椅奔跑在街道上。
她跑得又快，又愛出其不意的轉彎，推著寧煥這樣行動不便的人，行走的還那麽驚險刺激，兩個人的嘴角都揚起了笑容。
小鎮盡頭的廣場，一支樂隊正在露天公園舉辦小型音樂會。
主唱在臺上邊彈邊唱，臺下的所有觀眾或發出尖叫聲，或為他打著節拍。
為了替寧煥找到一個不被別人擋住的絕佳視角，顏聽歆從邊緣將寧煥推到了人群的最前面，可還是有人橫著走，撞到寧煥的輪椅，有小孩互相追趕，貼著他的身邊擠向前去。
自從事故發生後，寧煥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擠在人群中了。
以前當演員的時候，站在鏡頭前，他可以坦然的讓觀眾看到他的每一個表情動作，沒有任何包袱，扮醜耍無賴，他什麽都演過。
可是自從那場事故以後，他就變得開始躲避別人的目光。
擠在人群中，這是他以前絕對不能接受的東西。
所以，他才會逃離都市喧囂，選擇來這個沒有人認識他的小鎮生活。
可今天這樣回歸喧鬧的人群的感受，好像並不是那麽令人難以接受。
舞臺上，主唱彈著吉他越唱越high，甚至興奮的跑下舞臺，將話筒遞到觀眾手中，邀請觀眾和他一起合唱。
顏聽歆推著寧煥的輪椅站在第一排，還背著一個尤克裏裏，十分顯眼，於是首當其沖被主唱遞了話筒。
主唱留著放蕩不羈的胡子，頭隨著節拍晃動，舉著話筒，鼓勵的向顏聽歆微笑。
本來有些緊張地顏聽歆在主唱的帶領下，唱起歌來，聲音由小變大。
寧煥放肆的瞧著顏聽歆，聽著她嘻嘻哈哈的跟著主唱哼歌，天天練習尤克裏裏彈唱時學的東西，什麽節奏，什麽音準，她好像全部都已經忘了，歌曲一個字都不在調上，但她笑的是那麽肆意開心，根本不在意別人對她唱歌跑調的看法。
主唱又將話筒遞到寧煥面前，在這樣氛圍的感召下，時隔幾年，他第一次在眾人面前表演唱歌。
最開始聲音略顯沙啞，而後越來越宏亮，一曲罷，全場響起了熱烈地掌聲。
場面熱情高漲，小鎮音樂節駛向了最後的高/潮。
人群中，一個打火機“劈啪”一聲，擦燃了火光。
小小的火苗不過點燃了幾秒，而後火苗熄滅。
寧煥卻似乎被這火苗燙到了眼睛，瞬間閉上了顫動的睫毛，握緊了拳頭。
音樂廣場人擠人，沒有人註意到這一點火苗曾經顫動過兩秒。
寧煥克制的深吸一口氣，臉色唰的一下變白了，但在紅紅綠綠的射燈的反射下，這份蒼白沒人看得到。
四周圍都是人，他閉眼，心中默念數字一二三四，轉移自己的註意力。
克制。
克制。
克制。
忍耐。
忍耐。
忍耐。
接下來，樂隊在唱什麽，他全部沒有聽進去，等到演出結束，人群散去，他驅動輪椅，徑直離開。
沒有告別，沒有話語。
見他離開的如此迅速匆忙，顏聽歆跟了兩步，可旁邊有個小孩和母親走散，摔倒嚎啕大哭，這麽多人，小孩摔倒很可能被人踩到，她只好駐足，抱起小孩，將小孩抱到舞臺上，等小孩的媽媽找過來。
這番功夫後，寧煥的輪椅已經看不見蹤跡。
她一個人走出音樂廣場，駐足四望，心中既迷茫於寧煥為何匆忙離開，又覺得形單影只的有點失落。
怎麽走了都不跟她說一聲？
這時，一個華裔老奶奶從她身邊經過，用中文叫住了她：“小姑娘。”
顏聽歆站定了腳步：“奶奶，你好。有什麽事嗎？”
華裔老奶奶穿著長裙，戴著一頂帽子，還有一個墨鏡，身材挺拔，一點兒不顯老態，讓人分辨不出她的具體年齡，嘴角帶著歲月的溫柔，舉止優雅，聲音動人。
“小姑娘，我剛才看到你的朋友從我身邊經過，面色蒼白，好像身體狀況出了些問題。”
聽了這話，顏聽歆驟然睜大眼，心中不由焦急起來，廣場外，早已不見了寧煥的影子。
路的兩頭，一頭是交叉路口，一頭是湖邊公園的方向，他走的是哪一條？
可是雖然和寧煥見了這麽多次面，但她根本不知道寧煥家住在哪個方向！！！
顏聽歆焦急問道：“奶奶，您知道他走的是哪一條路嗎？”
老奶奶舉起手指，指了指右邊道：“右手邊方向，走到路的盡頭，往左轉，貝克街39號，是他住的地方。”
顏聽歆：“謝謝您！”
她一心記掛著寧煥，說完‘謝謝’後，便急匆匆的往貝克街趕，絲毫沒有察覺到這個老奶奶長得和她有多麽相似。
老奶奶摘下墨鏡，露出一雙星辰一般的圓眼睛，溫柔的翹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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