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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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煥的手指溫暖幹燥, 帶著薄繭，捏著她的指頭，好像熱度傳到了她的一顆心上, 好像一片羽毛在心上輕輕拂了一下。
兩個人的目光相對，是寧煥第一個別開眼, 看著弦：“是這樣。”
於是，顏聽歆也將視線投向琴弦：“哦。”
誰也沒看到, 是誰的耳垂帶了一點粉。
寧煥是一個很嚴格的老師, 追求完美, 一旦開始指導顏聽歆就很認真。
寧煥：“左手和弦，手指第1關節垂直指板……”
……
幾句點撥加糾正姿勢, 今天一天得到的進步成果，比前一周加起來他一個人在這兒琢磨亂彈的練習強多了。
“謝謝寧老師。我覺得我最後這一遍彈的比以前好多了, 很有進步。”
寧煥對顏聽歆對自己的定位表示一言難盡：“顏同學, 加油！”
他們之間並沒有再提前段時間那一次兼職中的相遇，仿佛這件事情並沒有發生, 顏聽歆也沒有再多問。
每個人都有故事, 每個人都有隱私。
她尊重他的故事, 尊重他的隱私。
“寧老師, 每周一三五的這個時間, 我都在這個地方練尤克裏裏，如果你有空, 正好路過這裏, 可以來指導我一下嗎？不是一直指導我，就是你有空的時候, 可以點撥我兩句就太好了。”
寧煥沈默。
這個莫名其妙, 來無影去無蹤, 忽然闖入他生活的女孩，簡直是得寸進尺！
顏聽歆這個人生動的詮釋了什麽叫做‘給點陽光你就燦爛，給點顏料就開染坊’——向她微微笑一下，她會給你一個燦爛無比的笑容；向她歪一下頭，她立刻就會回你一個歪頭殺；為她指導一次，她就口口聲聲一口一個‘寧老師’。
寧煥別開頭：“我沒有時間。”
顏聽歆沒有失落。
“好吧。”
盡管寧煥不會來，顏聽歆也把湖邊的長椅，當做了練習尤克裏裏的秘密花園。
……
那天下午，寧煥回到瑞士的居所。
宋姐盛出電磁爐上煨著的湯：“寧煥，你回來了。吃……”
寧煥道：“宋姐，請把我的吉他取出來。謝謝。”
宋姐的話還沒有說完，手上的勺子頓住，然後很快反應過來，用毛巾擦幹手。
“好的，我立刻去取。”
宋姐忽然變得很高興，進入儲物室，將櫃子裏塵封已久的吉他取出來，用布擦幹凈灰塵，返回客廳，遞回給了寧煥。
寧煥抱著吉他試了試弦。
上一次摸吉他，好像已經是隔世了。
寧煥自言自語的說道：“和尤克裏裏的手感還是有些不一樣。”
寧煥道：“宋姐，麻煩你幫我訂購一把尤克裏裏。”
宋姐笑道：“沒問題，我下午就出去為你買。”
下午，瑞士有些下雨。
宋姐撐著傘出門，前往樂器行。
兜裏的手機響了，她接起電話，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
“餵，春依。”
“王姐，寧煥今天開口讓我把他的吉他找出來，還讓我出門，幫他買一把尤克裏裏。”
電話那頭的聲音和宋姐一般變得很高興：“寧煥願意彈吉他了？這是好事。”
“另外，上次他發病加發燒好了以後，我覺得身體狀況比以前好多了，而且也不像以前那麽悶了，出門的次數比以前多了。”
“是嗎？”
“是的。”
“很好。他要買什麽你給他買，挑最貴的。”
……
最貴的尤克裏裏送到寧煥手上，他卻彈著最簡單的曲子。
客廳落地玻璃前，雨絲絲落下，寧煥隨意撥弄琴弦，一首流暢的《小星星》就彈了出來。
寧煥自言自語的說道：“這首曲子有那麽難嗎？”
宋姐站在客廳和廚房交接的角落，聽著寧煥只彈了一首簡單的曲目，她問：“怎麽不多彈幾首？”
寧煥放下尤克裏裏：“不彈了。”
……
工作日，依舊是工作。
拒絕外賣，今天也要用任意門，去天南海北堂食吃上熱乎乎的飯菜！
今天中午吃的是打工人快餐——隆□□.腳飯。
隆□□腳飯小店開滿了各地，是打工人的快樂源泉。但今天她要直接去‘原產地’嘗試最正宗的豬腳飯，到底有多好吃？是什麽值得這份豬腳飯能開遍各地？
一份好吃的豬腳飯，連吊湯都非常豐富。
豬皮、雞架骨頭、豬筒骨，配上各類蔥姜等調料，在清水鍋中吊著，熬成白白的高湯，鹵油炒制後，加上高湯和鹵料，繼續燒開燉煮，充分激發鹵料香味後，再放入豬腳一起燉煮，鍋裏一直保持著“咕嚕咕嚕”的狀態，幾個小時後，再關火，任憑豬腳在鹵水裏泡入味。
這個時候，只用等打工人下班，來點餐了。
隆江巷子裏的小店，塑料凳子上，折疊木桌前，坐滿了在各個場所打工的打工人（or老板）。
進店就能聞到鹵味。
顏聽歆點餐時，正碰到前面一個人來找老板娘理論：“端錯了，我要的不是這個部位！”
老板娘：“你要的是哪個？”
兩人一頓扯乎，顏聽歆被迫聽了一圈科普。
這裏的豬腳，每個部位都有名字——頭圈、斷輪、四點、蹄尾。
顏聽歆：？？？
‘豬腳’和‘豬蹄’居然都指的是不同的地方……搞不懂，搞不懂，顏聽歆已經暈乎了，更加分不清‘豬腳’和‘豬蹄’的區別了。
反正都有肉，好吃就行。
據老板娘說，‘四點’最好吃，顏聽歆決定就來這個‘四點’吧！
紅亮的豬腳撈出鍋，快刀剁開，鋪在煮的顆粒分明的米飯上面，澆一點鹵汁，配上酸菜，半個鹵蛋，幾根燙好的青菜，半個肉卷，和一份免費的例湯。
一碗快餐，三分鐘不到就端上來了。
豬腳燉的十分誘人，肥肉一點也不膩，瘦肉酥爛入味，皮和肉連著蹄筋，肉皮入口軟糯即化，膠質豐富。
用勺子戳幾下，白米飯和酸菜和肉、鹵汁融在一起，美滋滋的一餐。
隆□□.腳飯，打工人的不二選擇。
吃完，打個嗝，回去午休啦。
……
躺在自己的小窩美美的午休後，沒有通勤，不需要司機，打開門，回到公司繼續打工。
下午茶時間，她用手機刷到了一條新視頻。
現在的某些APP像是塑造一個網絡繭房，一旦檢索過相關內容，點了幾次，下次隨手再打開APP的時候，首頁便會推送相似推薦。
——寧煥+吉他=
黃毛殺馬特？！！
顏聽歆一口飲料差點噴了出來。
看不出來，十年前，還演過少年殺馬特，背著吉他追夢少年。
這……畫風差別太大。
前段時間刷他角色剪輯的時候，那段剪輯內漏掉了這個小角色。
他參演的這一段非常短，就是演主角團中男二的朋友，和男二一起組樂隊，背著吉他表演，純純龍套背景板殺馬特，但是這個龍套就是特別搶眼，特別搶戲，同框的角色中，只有他最吸引別人的註意力。
嘖嘖，真是人不可貌相。
寧煥，寶藏男孩。
那時候的少年肆意張揚、野蠻生長，和現在坐在輪椅上的寧煥沈靜內斂、病弱清冷，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疑惑歸疑惑，但顏聽歆搖搖頭，每個人都有過去，寧煥曾經拍過的戲，展示給公眾看的部分，可以看，但是寧煥沒公布的內容，她絕對不會像個狗仔去扒寧煥的隱私。
殺馬特黃毛寧煥，so cute！
她截了幾張寧煥殺馬特造型的圖，打開美圖秀秀，拼接成了一張長圖，悄悄的設置成了微信朋友圈背景圖。
……
周五下班後，顏聽歆按照給自己制定的計劃，在湖邊的老地方勤勤懇懇練習尤克裏裏。
在這個小鎮的另一個地方，宋姐正在一邊擇菜，一邊看電視。
路過客廳的寧煥撇到一眼電視角落的日期。
Friday。
星期五。
他已經很久沒有關註過時間了。
從那一次的事故後，他好像被時間困在了原地，時間的流逝對他來講，像是沒有意義，今天是星期一亦或是星期二，或者今天是1號還是30號沒有任何區別。
寧煥在原地坐了一會兒，調轉輪椅的方向。
宋姐：“寧煥，你要出門嗎？一會兒就吃飯了。”
寧煥：“王姐，你先吃吧，不用管我。”
……
“指法錯了，有顫音，放松手指。”
“你來了！”顏聽歆擡頭，對不遠處的寧煥一笑，覆又低頭，調整姿勢。
彈奏一遍後，效果比前兩天練習時又好了很多。
顏聽歆不由得沾沾自喜，完全忘記了上一周自己彈的多麽糟糕，現在只覺得果然如琴行老師說的尤克裏裏特別容易上手，這才多久，她就能彈《小星星》了。
然而，在寧老師的耳中，這首曲子破綻百出。
“節奏不對。”
“前面慢了，中間跟不上節奏，後面又越彈越快。”
“跟著我，從頭開始，數拍子練習。”
“……”
寧煥這個人好像有強迫癥，追求完美，一旦開始指導顏聽歆就會特別嚴格，特別認真。
顏聽歆也竭盡全力，認真跟上寧老師的教學。
只不過這個過程並不總是那麽愉快。
當然不愉快的不是顏聽歆，而是他的老師。
有時候，顏聽歆能很明確的感覺到寧煥教的一臉勉強，十分頭大，但又特別堅持的為難自己，倒不是學生學不好為難學生，而是跟他自己杠上了。
顏聽歆：“……”
很快，她總算能像模像樣的彈唱《小星星》，得到了高標準嚴要求的寧老師勉為其難的初步讚同。
說不來的是他，但實際上顏聽歆每一次練習他都來了，不僅僅教彈奏，還會糾正她的唱功。
她沒有去問，明明說了不來，為什麽寧煥還要來。
她也沒有去問，為什麽寧煥會願意來指導她練琴。
寧煥也默契的從不提自己為何偏偏要來指導她練尤克裏裏，只當是自己實在容忍不了有人彈如此簡單的尤克裏裏曲目還能破綻百出。
就當給自己找點事做吧，他被困在原地整整三年，這是他枯燥無味頹靡的生活裏，遇到的第一個‘有趣’的人。
隨後一周內，顏聽歆順利解鎖了《蟲兒飛》、《旅行的意義》……
這幾首都是很適合入門學習的曲子，唱著哼著彈著，很給顏聽歆這樣的小白成就感的。
然而，高標準嚴要求的寧老師，絕不停止在此處，為顏聽歆安排了高階教程。
顏聽歆：“……”指尖相蹭觸碰，手指頭已經起了薄繭，指尖觸覺會稍稍遲鈍。
寧煥：“不要用手去剝落指尖的繭，否則以後皮膚會長得坑窪不平。長繭子是正常的，以前我練吉他的時候，左手指尖甚至點不動觸屏手機。”
顏聽歆聽了這話嚇了一跳！
“這麽誇張！我也會這樣嗎？”
寧煥：“別擔心，以你的練習頻率來講是不會長這麽厚的繭的。”
顏聽歆的視線投向寧煥的指尖：“你現在左手也點不動觸屏手機嗎？”
寧煥的手掌微微攤開：“我已經……好多年沒有彈了，厚繭慢慢脫落了。還有一層，但沒有那麽厚，那麽遲鈍。”
寧煥的手掌寬大，手指修長，連指頭關節都很性感，拍戲的時候，從來不用手模，無論是拍寫毛筆字的片段，亦或是做菜，還是彈吉他，都不需要替身。
手指尖的繭是他事業的勳章。
顏聽歆：“你當時怎麽練得這麽拼命？”
寧煥簡單道：“因為如果我彈的不夠好，別人就不會選我。”
顏聽歆：“哦。”
不用想也知道，他們娛樂圈的是有多卷，娛樂圈不缺會彈琴的，不缺會演戲的，不缺長得帥的，也不缺又會彈琴又會演戲又長得帥的，想從裏面殺出重圍，得到那個角色，競爭無比的激烈。
這個話題並沒有繼續展開。
寧煥送給她一把尤克裏裏：“這把尤克裏裏送給你。”
顏聽歆彈了一把，試了試手感，音色明亮，和樂器行交學費送的免費的琴完全不一樣。
顏聽歆驚喜不已：“謝謝寧老師。”
寧煥：“不客氣。”
顏聽歆：“這把琴一定很好很貴吧。你送我這麽貴的禮物，我都不知道送什麽回禮了。”
寧煥：“不必回禮。再好的琴在我手裏，不怎麽彈也發揮不了它的價值，你多多彈它就值了。”
剛得了一把好琴，顏聽歆就要請假，她小聲的說道：“寧老師，我要請個假，周三不來練琴了，可不是想偷懶呀，我是要回我的母校看一看。校慶呢！”
……
最近，一條刷屏式的轉發充斥了她的朋友圈。
賀母校100周年校慶！
顏聽歆：！！！
有多少人自從畢業以後，就再也沒有回母校看過了？反正顏聽歆自從畢業以後，就再也沒有踏進大學的校門了。
是她不想嗎？
不，是沒時間，是距離遠。
誰能不懷念讀書時候的天真與悠閑？
現在，立刻，回母校去看看吧！
推開任意門，顏聽歆出現在了大學教學樓的公廁。
她下班，此時也正值下課，迎面而過，走廊裏來來往往都是大學生。
顏聽歆混跡在他們中間，感受到了青春撲面而來的氣息。
走在大學的校園裏，頗有些感慨。
好想變成他們中間的某一個人啊。
如果青春重來一次，我還是現在的模樣嗎？
校門口，老地方。
圖書館，閱覽區。
教學樓，階梯教室。
小吃街，菜鳥驛站。
體育館，走不完的操場。
當時只道是尋常。
……
顏聽歆走著走著來到了食堂，現在正是飯點，食堂門口很熱鬧。
食堂菜，被稱為我國的第九大菜系。
讀書的時候，覺得難吃的很。畢業以後，卻會偶爾想起。
想念食堂早餐琳瑯滿目的早點，想念深夜食堂並不好吃的夜宵，想念食堂中秋節兩塊錢一個賣的月餅，硬的可以當板磚……想念我的飯卡。
顏聽歆在食堂窗口，攔住了一個學妹。
“學妹，你好，我是這個學校的畢業生，好久沒回來了，想回味一下我們的食堂菜，可以把你的飯卡借給我刷一次嗎？我支付寶轉錢給你。”
“學姐。沒問題，我們一起排隊吧。”
顏聽歆笑著瞇了瞇眼：“謝謝。”
排隊的時候，學妹和她閑聊道：“學姐，你哪個專業？”
顏聽歆：“英語專業。”
學妹道：“我也是英專生。”
顏聽歆驚喜不已：“哇。沒想到還碰到了一個本專業的學妹。”
學妹又問：“學姐現在在哪裏工作？”
顏聽歆：“我在……另一個城市，一個翻譯公司。”
學妹：“那你是出差來這裏的呀？”
顏聽歆：“嗯，是。對了，學妹，咱們專業的趙教授還在上課嗎？”
學妹：“在呀，我可喜歡他的課了。”
顏聽歆：“我也特別喜歡他的課，趙老師幽默風趣，特別負責。雖然有些嚴厲，我以前上他的課，差點掛科。”
學妹提議道：“今天晚上第一講就是他的課，學姐要不要回來再感受一下大學生活呀？吃完晚飯，咱們就可以去。”
顏聽歆：“可以嗎？太好了。”
學妹：“當然可以。”
排了一會兒隊，顏聽歆和學妹一起點了食堂的大鍋菜，一葷一素。
雞腿5塊錢一個，畢業了也沒有漲價。
4毛錢的米飯，就夠一個女生吃了。
現在還開設了水果區，賣切好的水果……食堂的種類更豐富了。
菜吃到嘴裏，還是記憶中的老味道。
他們學校的食堂做飯總是特別油，真不知道是油不值錢，還是鹽不值錢。
素菜的涼菜區，食堂大媽拌菜的味道又偏淡。
縱然味道很一般，但顏聽歆吃著吃著反而笑了。
惦記這一口，已經很久了。
食堂。大鍋飯。青春。
……
吃完飯後，和學妹一路閑聊著，騎著單車，來到教學區。
和以前上課一樣，大家所有人，來了就爭搶最後一排。
顏聽歆和學妹剛剛吃完飯不久，算是來教室比較早的。兩人成功占到了王者座位——最後一排。
顏聽歆打量著慢慢進教室的學弟學妹，有人到了教室，補一個口紅；有人來了就找有充電插座的座位；有人上課，一本書都不帶；有人背著大大的書包……
好像記憶中每個班上總有那麽一兩個人，走到哪兒都要背一個大書包，裏面把杯子、雨傘、書……什麽東西都一股腦裝齊了。別人看著嫌重，但他們自己永遠不覺得。
趙教授的課依然和記憶中一樣，是那麽幽默風趣。
趙教授曾經從事了同傳四年，但因為同傳需要耗費巨大的精力，面臨很大的壓力，在綜合的考慮後，最終決定再攻讀一個博士學位，到高校教課，同時兼職偶爾做一些翻譯。
所以趙教授的實戰經驗很足，教學生從不紙上談兵，而且從不糊弄學生混課時，每一堂都講幹貨，聽趙教授的課能讓人覺得大學學費教的真值。
只是顏聽歆太久沒有重返大學校園，上課老是忍不住走神。
因為走神，還被趙教授點起來回答問題：“最後一排，中間第3個穿黃色衣服的女生，請站起來回答一下這個問題。”
顏聽歆：囧。
幸好顏聽歆畢業以後還在本專業堅守，學過的東西並沒有丟。
顏聽歆以一口流利的口語應答，征服了整個教室。
她話音落下的時候，整個教室鴉雀無聲。
趙教授推了推眼鏡：“叫什麽名字？學號多少？給你的平時分加5分。”
顏聽歆：汗-_-||
不好意思，炫專業炫過頭了。
顏聽歆老老實實回答：“趙老師，其實我不是咱們這個班的。”
“誒呀，其他班來旁聽的啊。”趙教授顯然更興奮且自豪了，自己課教的好才能引來其他班的學生旁聽。
顏聽歆並沒有解釋自己已經畢業了，默認了其他班的同學這個稱謂。
這下可不敢走神了。顏聽歆老老實實聽完這講課，在教學樓大門口和學妹分別。
在夜色下，去操場溜了一圈。
操場中間是踢足球的，外面一圈塑膠跑道，不乏戴著耳機，夜跑的學生。
曾幾何時，她也是這夜跑中的一員。
讀書那幾年，每個春天都在追求減肥，4月不減肥，5月徒傷悲。
每一年都屢戰屢敗，屢敗屢戰。現在身上的肥肉已經很頑強了，無論她怎麽折騰，它自巋然不動。
工作之後，不知道是壓力太大，反倒自然而然瘦了一些。
夜深了，是時候回家了。
晚安，好夢，我的大學校園。
……
昨天回了一趟母校，晚上做夢，迷迷糊糊間，自己仿佛還在大學的上鋪，室友們的鬧鐘響了，隱約聽到她們在說話。
可是睜開眼一看，自己還在出租小屋。
她摸著被子，畢業以後有多長時間，沒有見過大學好友了呢？
對於顏聽歆而言，是三個多月。
畢業後大部分的同學，都各奔東西了。
幸好她有一個玩的很好的大學室友木木，和她在一個城市上班，偶爾能見見面。
雖然一個在城市南邊，一個在城市北邊，可是隔著漫長的通勤，坐地鐵坐公交就要坐一兩個小時，來回吃頓飯，在路上就得三小時。
她沒有那麽多奢侈的時間，花費在路上。
每次到了周末只想躺平，偶爾還是會約著好友一起逛街，可是不是你加班，就是我加班，兩個人的時間要湊在一起也不容易。
是時候，約大學同學逛逛街了。
顏聽歆上班間隙的時候，給大學同學發了一條微信。
顏聽歆：“木木，今天手裏的活多嗎？加班嗎？”
顏聽歆：“好佚久沒有出來一起逛街了。約嗎？”
木木：“sorry，寶貝，我手裏還有一點活。我估摸著下了班還要再做一會兒，可能要接近7點才結束。O(╥﹏╥)o”
顏聽歆：“沒關系，我等你。咱們逛離你公司最近的萬達廣場，可以嗎？你下班，10分鐘就走過去了。O(∩_∩)O~”
木木：“我當然可以了，我已經好久沒有去逛街了。可是我這裏離你有點遠噢！【可憐巴巴捂臉小表情. JPG】”
她們兩個以前通常，都是選在兩個人中間的一個位置逛商場，買東西。這樣大家逛完街各回各家，路途距離都差不多遠。
顏聽歆：“我來找你。︿(￣︶￣)︿”
任意門，即刻逛街，不再等待。
但跨越半個城遙遠的距離，為了避免穿幫，顏聽歆只能違心的給自己扯個理由，同時也不讓閨蜜覺得自己為了見她一面，花好幾個小時，閨蜜跟她一樣，都是那種不會讓別人來遷就自己的人，若是她人特意遷就自己，除了感激以外，也會感到一定的壓力，總想著回報別人：“下午正巧在那邊，見了個客戶。離你不算太遠。”
木木：“太好了！我現在立刻加足馬力，爭取早點完成工作。等我！”
木木：“正想買幾件衣服呢。但沒人陪我去逛。”
木木：“寶貝你太好了。”
木木：“愛你。（づ￣3￣）づ╭?～”
顏聽歆回了兩個不見不散和比心的表情：“?( ????` )比心。”
下午下班以後，她先回出租小屋，重新收拾打扮了一下自己，將臟衣服放在洗衣機裏面洗了，等到朋友發來快馬加鞭加班快結束的信息，方才推開任意門，去了閨蜜附近的萬達廣場，點了一杯果茶，等朋友來。
一見面，大學同學木木就用可以把她勒死的力氣，狠狠的抱了她。
木木：“好久不見。”
顏聽歆：“好久不見。我今早做夢，夢到我好像還在大學宿舍，就特別想找你一起玩……碰巧在這附近見個客戶。”
木木：“你夢到我了？我也特別想你！為了來見你，我今天一路飛奔過來的。”
顏聽歆握住閨蜜的手指尖：“我以後會常來看你的。”
木木：“走吧，寶貝兒。先去吃飯，我好餓。”
她們倆在商場的負一層點了兩份米線，木木道：“寶貝，你最近狀態看起來挺不錯的。你變漂亮了！”
顏聽歆被誇的喜滋滋的：“是嗎？”
木木瘋狂點頭：“你臉上又沒有痘，又沒有黑眼圈，眼睛亮晶晶的，皮膚狀態特別好，你肯定晚上睡得很香，而且看起來就不像有壓力的樣子！
女孩子皮膚好了，狀態好了，眼睛有神采，都不用幹別的，不用特意去化妝，不用特意去打扮，不用特意去醫美，不用特意去整容，顏值起碼提高一分以上。”
顏聽歆笑著摸摸臉：“最近確實一個痘痘都沒長。”
木木：“你最近是不是工作不忙？”
顏聽歆：“和以前差不多。”
木木：“誒，說起工作量，其實我也和以前差不多。但我總有一萬個想罵老板的理由，每天都不想上班，每天都想辭職！不過今天咱們閨蜜聚餐，不想提工作那些煩心事。”
木木現在在做游戲翻譯，雖然工資起點比顏聽歆高，但是這一行也不好做，壓力很大。
顏聽歆：“好，那咱們就不提工作，就像讀大學的時候，聊聊電視劇，聊聊八卦，逛街買衣服。”
木木：“最近有沒有什麽好看的劇推薦？”
顏聽歆：“有個古裝劇，講探案的，劇情還不錯，可以追。”
木木：“誰演的？微信上把名字發給我存著，等我周末窩床上看。”
顏聽歆點了一下微信：“電視名發給你了。”
顏聽歆：“演員都是新人。沒有什麽出名的明星，在看這部劇之前我都不知道她們的名字，但是劇情特別好看。邏輯在線，不糊弄觀眾。小成本制作，三十幾集。從頭到尾，絕不註水！”
木木：“三十幾集，那可以。咱們小時候看的西游記才二十幾集。現在的電視劇動不動都是五十集、六十集。猴哥都能上西天取兩次經了。普遍註水嚴重，不知所雲。現在還玩個上下兩部，分開更新，真沒意思。”
顏聽歆：“對呀，還是咱們小時候的老劇好看。現在電視劇是按照集數賣錢，集數越長，賺的錢越多，劇情卻是越來越不好看。一年淘得到幾部好看的劇，都不錯了。”
木木：“最近有幾部幾分鐘的小短劇值得追。我中午在公司吃午飯的時候，又短又快節奏，正好用來下飯。”
顏聽歆：“你看了哪些？”
木木：“幾個古裝的小短劇。有橫屏有豎屏的。我以前覺得這種拍的小短劇特別土，演技拙劣，又很浮誇。
但這幾部真不錯的，劇情緊湊，賞心悅目，沒有古偶醜男。
我發給你名字，配飯吃特別香。”
顏聽歆：“好。短劇時間短，下飯挺合適的。”
木木：“看新聞沒，那個誰出軌了……好油膩呀，我以前居然還粉過他，簡直瞎了眼。”
顏聽歆：“看到麗嘉了……@#&#（￥……”
……
好閨蜜見面，總是有一籮筐說不完的話。
哪怕多久沒見，哪怕相隔千年，只要一見面，兩個人的話匣子都收不上。
一會兒聊這個明星八卦，一會兒聊那個電視劇好不好看，一會兒聊另一個小說，美食文、星際文、穿越文……想到什麽，聊什麽。
在商場逛了兩個小時，一口氣買了三件衣服，腳走的有點累了，說話說的嘴也有點渴。
時間已經9點過到10點了，這裏雖然是離閨蜜上班地點近，但是離閨蜜住的地方也有一個小時的車程，不能再耽誤了，現在回去本來也很晚了。
兩人依依不舍的道了別。
閨蜜黏乎乎的抱著她，靠著她的肩膀，特別舍不得，像是還有很多話沒有跟她說。
顏聽歆攬著她的腰：“你怎麽了？”
閨蜜捏了捏顏聽歆的臉蛋，捧著她的臉，看著她的眼睛，似乎特別喜歡她現在的模樣：“最近這段時間，本來我很猶豫一件事。當今天見到你以後，我已經下定了決心，知道我想要追求的是什麽樣的生活。”
顏聽歆問道：“什麽事兒？”
閨蜜搖搖頭：“時間不早了，你先去坐地鐵，晚上跟你說。”
……
新衣服拎回家，洗了澡，窩在床上，看了兩集閨蜜推薦的土味小短劇，心裏總想著閨蜜欲言又止的表情。
什麽事能讓木木在見到她以後忽然下定決心？
然後，過了一會兒，顏聽歆收到了一條很長很長的微信消息。
【寶貝，謝謝你今天能來陪我。
其實我最近過得都不太開心。
自從畢業以後，就不得不面對很多現實的問題，我感覺自己好像是被生活推著走。
以前讀書的時候盼望工作，可是工作了以後，只想時間過得慢一點，但是人生沒有回頭路。
我越來越孤獨，在這個城市雖然有幾個同學，可是大家都相隔太遠了。
從城南跨城北，每天上班都那麽累了，下了班只想躺平。就算有很想找同學吃個飯，一起吐槽訴苦的沖動，可是時間總是湊不齊。
畢業以後時間真的過得好快。但我總覺得我的心理年齡還很小，我還是那個校園裏的懵懂少女，無法學會對這個世界裝腔作勢，無法學會趨炎附勢，諂媚逢迎。
有一首歌的歌詞，我最近聽著特別觸動——
‘也許我們從未成熟
還沒能曉得就快要老了
盡管心裏活著的還是那個年輕人’【註】
我的內心是不想長大的彼得潘，外表卻在工作中越來越醜，越來越老，比讀書時候胖了，臉頰發腮了，法令紋也有了。
我很羨慕你，你的眼睛仍和學生時期一樣亮晶晶的，對這個世界充滿期待，像是裝滿了滿天的星星。
是羨慕，不是嫉妒。
我以前以為朋友之間不怎麽聯系，感情就會漸漸淡了，就好像我的那些中學同學。可是我們的感情還和當初在校時一樣，能得一個你這樣的朋友，是我一生的幸運。
原諒我在這個夜晚如此傷感。
今天跟你說我很猶豫，但是總算下定了決心的事情是——辭職！
我現在手頭上的積蓄夠我半年多的生活費，還有讀研的學費，我打算用這半年的時間去考研。
考研以後，學歷提高了，機會多一點，平臺大一些。
雖然也有一丟丟想要逃避現在生活的原因，但更大一部分是因為我知道了，我想要追求的是什麽樣的生活。
等我有了好消息，第一時間跟你分享。
愛你。】
以前讀書時候的場景，又一幕幕浮現在了顏聽歆眼前。
那個愛笑的木木，那個臭美的木木，那個曾經和她吵過架又立刻和好的木木，還有現在這個做出了人生新的重大決定的木木……仿佛在她的眼前重合。
顏聽歆低頭打字：
【祝福你的這個決定。
有的朋友走著走著就走散了，但我們永遠不會。
我會常常來找你玩的。
覆習累了的時候，隨時call我。
以後老了我們還要一起再組養老局。
比心。?( ????` )比心】
晚安，閨蜜。
期待，做出人生重大決定後，一個嶄新的她，一個找到人生方向，更快樂的她。
……
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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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的目光相對，是寧煥第一個別開眼, 看著弦：“是這樣。”
於是，顏聽歆也將視線投向琴弦：“哦。”
誰也沒看到, 是誰的耳垂帶了一點粉。
寧煥是一個很嚴格的老師, 追求完美, 一旦開始指導顏聽歆就很認真。
寧煥：“左手和弦，手指第1關節垂直指板……”
……
幾句點撥加糾正姿勢, 今天一天得到的進步成果，比前一周加起來他一個人在這兒琢磨亂彈的練習強多了。
“謝謝寧老師。我覺得我最後這一遍彈的比以前好多了, 很有進步。”
寧煥對顏聽歆對自己的定位表示一言難盡：“顏同學, 加油！”
他們之間並沒有再提前段時間那一次兼職中的相遇，仿佛這件事情並沒有發生, 顏聽歆也沒有再多問。
每個人都有故事, 每個人都有隱私。
她尊重他的故事, 尊重他的隱私。
“寧老師, 每周一三五的這個時間, 我都在這個地方練尤克裏裏，如果你有空, 正好路過這裏, 可以來指導我一下嗎？不是一直指導我，就是你有空的時候, 可以點撥我兩句就太好了。”
寧煥沈默。
這個莫名其妙, 來無影去無蹤, 忽然闖入他生活的女孩，簡直是得寸進尺！
顏聽歆這個人生動的詮釋了什麽叫做‘給點陽光你就燦爛，給點顏料就開染坊’——向她微微笑一下，她會給你一個燦爛無比的笑容；向她歪一下頭，她立刻就會回你一個歪頭殺；為她指導一次，她就口口聲聲一口一個‘寧老師’。
寧煥別開頭：“我沒有時間。”
顏聽歆沒有失落。
“好吧。”
盡管寧煥不會來，顏聽歆也把湖邊的長椅，當做了練習尤克裏裏的秘密花園。
……
那天下午，寧煥回到瑞士的居所。
宋姐盛出電磁爐上煨著的湯：“寧煥，你回來了。吃……”
寧煥道：“宋姐，請把我的吉他取出來。謝謝。”
宋姐的話還沒有說完，手上的勺子頓住，然後很快反應過來，用毛巾擦幹手。
“好的，我立刻去取。”
宋姐忽然變得很高興，進入儲物室，將櫃子裏塵封已久的吉他取出來，用布擦幹凈灰塵，返回客廳，遞回給了寧煥。
寧煥抱著吉他試了試弦。
上一次摸吉他，好像已經是隔世了。
寧煥自言自語的說道：“和尤克裏裏的手感還是有些不一樣。”
寧煥道：“宋姐，麻煩你幫我訂購一把尤克裏裏。”
宋姐笑道：“沒問題，我下午就出去為你買。”
下午，瑞士有些下雨。
宋姐撐著傘出門，前往樂器行。
兜裏的手機響了，她接起電話，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
“餵，春依。”
“王姐，寧煥今天開口讓我把他的吉他找出來，還讓我出門，幫他買一把尤克裏裏。”
電話那頭的聲音和宋姐一般變得很高興：“寧煥願意彈吉他了？這是好事。”
“另外，上次他發病加發燒好了以後，我覺得身體狀況比以前好多了，而且也不像以前那麽悶了，出門的次數比以前多了。”
“是嗎？”
“是的。”
“很好。他要買什麽你給他買，挑最貴的。”
……
最貴的尤克裏裏送到寧煥手上，他卻彈著最簡單的曲子。
客廳落地玻璃前，雨絲絲落下，寧煥隨意撥弄琴弦，一首流暢的《小星星》就彈了出來。
寧煥自言自語的說道：“這首曲子有那麽難嗎？”
宋姐站在客廳和廚房交接的角落，聽著寧煥只彈了一首簡單的曲目，她問：“怎麽不多彈幾首？”
寧煥放下尤克裏裏：“不彈了。”
……
工作日，依舊是工作。
拒絕外賣，今天也要用任意門，去天南海北堂食吃上熱乎乎的飯菜！
今天中午吃的是打工人快餐——隆□□.腳飯。
隆□□腳飯小店開滿了各地，是打工人的快樂源泉。但今天她要直接去‘原產地’嘗試最正宗的豬腳飯，到底有多好吃？是什麽值得這份豬腳飯能開遍各地？
一份好吃的豬腳飯，連吊湯都非常豐富。
豬皮、雞架骨頭、豬筒骨，配上各類蔥姜等調料，在清水鍋中吊著，熬成白白的高湯，鹵油炒制後，加上高湯和鹵料，繼續燒開燉煮，充分激發鹵料香味後，再放入豬腳一起燉煮，鍋裏一直保持著“咕嚕咕嚕”的狀態，幾個小時後，再關火，任憑豬腳在鹵水裏泡入味。
這個時候，只用等打工人下班，來點餐了。
隆江巷子裏的小店，塑料凳子上，折疊木桌前，坐滿了在各個場所打工的打工人（or老板）。
進店就能聞到鹵味。
顏聽歆點餐時，正碰到前面一個人來找老板娘理論：“端錯了，我要的不是這個部位！”
老板娘：“你要的是哪個？”
兩人一頓扯乎，顏聽歆被迫聽了一圈科普。
這裏的豬腳，每個部位都有名字——頭圈、斷輪、四點、蹄尾。
顏聽歆：？？？
‘豬腳’和‘豬蹄’居然都指的是不同的地方……搞不懂，搞不懂，顏聽歆已經暈乎了，更加分不清‘豬腳’和‘豬蹄’的區別了。
反正都有肉，好吃就行。
據老板娘說，‘四點’最好吃，顏聽歆決定就來這個‘四點’吧！
紅亮的豬腳撈出鍋，快刀剁開，鋪在煮的顆粒分明的米飯上面，澆一點鹵汁，配上酸菜，半個鹵蛋，幾根燙好的青菜，半個肉卷，和一份免費的例湯。
一碗快餐，三分鐘不到就端上來了。
豬腳燉的十分誘人，肥肉一點也不膩，瘦肉酥爛入味，皮和肉連著蹄筋，肉皮入口軟糯即化，膠質豐富。
用勺子戳幾下，白米飯和酸菜和肉、鹵汁融在一起，美滋滋的一餐。
隆□□.腳飯，打工人的不二選擇。
吃完，打個嗝，回去午休啦。
……
躺在自己的小窩美美的午休後，沒有通勤，不需要司機，打開門，回到公司繼續打工。
下午茶時間，她用手機刷到了一條新視頻。
現在的某些APP像是塑造一個網絡繭房，一旦檢索過相關內容，點了幾次，下次隨手再打開APP的時候，首頁便會推送相似推薦。
——寧煥+吉他=
黃毛殺馬特？！！
顏聽歆一口飲料差點噴了出來。
看不出來，十年前，還演過少年殺馬特，背著吉他追夢少年。
這……畫風差別太大。
前段時間刷他角色剪輯的時候，那段剪輯內漏掉了這個小角色。
他參演的這一段非常短，就是演主角團中男二的朋友，和男二一起組樂隊，背著吉他表演，純純龍套背景板殺馬特，但是這個龍套就是特別搶眼，特別搶戲，同框的角色中，只有他最吸引別人的註意力。
嘖嘖，真是人不可貌相。
寧煥，寶藏男孩。
那時候的少年肆意張揚、野蠻生長，和現在坐在輪椅上的寧煥沈靜內斂、病弱清冷，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疑惑歸疑惑，但顏聽歆搖搖頭，每個人都有過去，寧煥曾經拍過的戲，展示給公眾看的部分，可以看，但是寧煥沒公布的內容，她絕對不會像個狗仔去扒寧煥的隱私。
殺馬特黃毛寧煥，so cute！
她截了幾張寧煥殺馬特造型的圖，打開美圖秀秀，拼接成了一張長圖，悄悄的設置成了微信朋友圈背景圖。
……
周五下班後，顏聽歆按照給自己制定的計劃，在湖邊的老地方勤勤懇懇練習尤克裏裏。
在這個小鎮的另一個地方，宋姐正在一邊擇菜，一邊看電視。
路過客廳的寧煥撇到一眼電視角落的日期。
Friday。
星期五。
他已經很久沒有關註過時間了。
從那一次的事故後，他好像被時間困在了原地，時間的流逝對他來講，像是沒有意義，今天是星期一亦或是星期二，或者今天是1號還是30號沒有任何區別。
寧煥在原地坐了一會兒，調轉輪椅的方向。
宋姐：“寧煥，你要出門嗎？一會兒就吃飯了。”
寧煥：“王姐，你先吃吧，不用管我。”
……
“指法錯了，有顫音，放松手指。”
“你來了！”顏聽歆擡頭，對不遠處的寧煥一笑，覆又低頭，調整姿勢。
彈奏一遍後，效果比前兩天練習時又好了很多。
顏聽歆不由得沾沾自喜，完全忘記了上一周自己彈的多麽糟糕，現在只覺得果然如琴行老師說的尤克裏裏特別容易上手，這才多久，她就能彈《小星星》了。
然而，在寧老師的耳中，這首曲子破綻百出。
“節奏不對。”
“前面慢了，中間跟不上節奏，後面又越彈越快。”
“跟著我，從頭開始，數拍子練習。”
“……”
寧煥這個人好像有強迫癥，追求完美，一旦開始指導顏聽歆就會特別嚴格，特別認真。
顏聽歆也竭盡全力，認真跟上寧老師的教學。
只不過這個過程並不總是那麽愉快。
當然不愉快的不是顏聽歆，而是他的老師。
有時候，顏聽歆能很明確的感覺到寧煥教的一臉勉強，十分頭大，但又特別堅持的為難自己，倒不是學生學不好為難學生，而是跟他自己杠上了。
顏聽歆：“……”
很快，她總算能像模像樣的彈唱《小星星》，得到了高標準嚴要求的寧老師勉為其難的初步讚同。
說不來的是他，但實際上顏聽歆每一次練習他都來了，不僅僅教彈奏，還會糾正她的唱功。
她沒有去問，明明說了不來，為什麽寧煥還要來。
她也沒有去問，為什麽寧煥會願意來指導她練琴。
寧煥也默契的從不提自己為何偏偏要來指導她練尤克裏裏，只當是自己實在容忍不了有人彈如此簡單的尤克裏裏曲目還能破綻百出。
就當給自己找點事做吧，他被困在原地整整三年，這是他枯燥無味頹靡的生活裏，遇到的第一個‘有趣’的人。
隨後一周內，顏聽歆順利解鎖了《蟲兒飛》、《旅行的意義》……
這幾首都是很適合入門學習的曲子，唱著哼著彈著，很給顏聽歆這樣的小白成就感的。
然而，高標準嚴要求的寧老師，絕不停止在此處，為顏聽歆安排了高階教程。
顏聽歆：“……”指尖相蹭觸碰，手指頭已經起了薄繭，指尖觸覺會稍稍遲鈍。
寧煥：“不要用手去剝落指尖的繭，否則以後皮膚會長得坑窪不平。長繭子是正常的，以前我練吉他的時候，左手指尖甚至點不動觸屏手機。”
顏聽歆聽了這話嚇了一跳！
“這麽誇張！我也會這樣嗎？”
寧煥：“別擔心，以你的練習頻率來講是不會長這麽厚的繭的。”
顏聽歆的視線投向寧煥的指尖：“你現在左手也點不動觸屏手機嗎？”
寧煥的手掌微微攤開：“我已經……好多年沒有彈了，厚繭慢慢脫落了。還有一層，但沒有那麽厚，那麽遲鈍。”
寧煥的手掌寬大，手指修長，連指頭關節都很性感，拍戲的時候，從來不用手模，無論是拍寫毛筆字的片段，亦或是做菜，還是彈吉他，都不需要替身。
手指尖的繭是他事業的勳章。
顏聽歆：“你當時怎麽練得這麽拼命？”
寧煥簡單道：“因為如果我彈的不夠好，別人就不會選我。”
顏聽歆：“哦。”
不用想也知道，他們娛樂圈的是有多卷，娛樂圈不缺會彈琴的，不缺會演戲的，不缺長得帥的，也不缺又會彈琴又會演戲又長得帥的，想從裏面殺出重圍，得到那個角色，競爭無比的激烈。
這個話題並沒有繼續展開。
寧煥送給她一把尤克裏裏：“這把尤克裏裏送給你。”
顏聽歆彈了一把，試了試手感，音色明亮，和樂器行交學費送的免費的琴完全不一樣。
顏聽歆驚喜不已：“謝謝寧老師。”
寧煥：“不客氣。”
顏聽歆：“這把琴一定很好很貴吧。你送我這麽貴的禮物，我都不知道送什麽回禮了。”
寧煥：“不必回禮。再好的琴在我手裏，不怎麽彈也發揮不了它的價值，你多多彈它就值了。”
剛得了一把好琴，顏聽歆就要請假，她小聲的說道：“寧老師，我要請個假，周三不來練琴了，可不是想偷懶呀，我是要回我的母校看一看。校慶呢！”
……
最近，一條刷屏式的轉發充斥了她的朋友圈。
賀母校100周年校慶！
顏聽歆：！！！
有多少人自從畢業以後，就再也沒有回母校看過了？反正顏聽歆自從畢業以後，就再也沒有踏進大學的校門了。
是她不想嗎？
不，是沒時間，是距離遠。
誰能不懷念讀書時候的天真與悠閑？
現在，立刻，回母校去看看吧！
推開任意門，顏聽歆出現在了大學教學樓的公廁。
她下班，此時也正值下課，迎面而過，走廊裏來來往往都是大學生。
顏聽歆混跡在他們中間，感受到了青春撲面而來的氣息。
走在大學的校園裏，頗有些感慨。
好想變成他們中間的某一個人啊。
如果青春重來一次，我還是現在的模樣嗎？
校門口，老地方。
圖書館，閱覽區。
教學樓，階梯教室。
小吃街，菜鳥驛站。
體育館，走不完的操場。
當時只道是尋常。
……
顏聽歆走著走著來到了食堂，現在正是飯點，食堂門口很熱鬧。
食堂菜，被稱為我國的第九大菜系。
讀書的時候，覺得難吃的很。畢業以後，卻會偶爾想起。
想念食堂早餐琳瑯滿目的早點，想念深夜食堂並不好吃的夜宵，想念食堂中秋節兩塊錢一個賣的月餅，硬的可以當板磚……想念我的飯卡。
顏聽歆在食堂窗口，攔住了一個學妹。
“學妹，你好，我是這個學校的畢業生，好久沒回來了，想回味一下我們的食堂菜，可以把你的飯卡借給我刷一次嗎？我支付寶轉錢給你。”
“學姐。沒問題，我們一起排隊吧。”
顏聽歆笑著瞇了瞇眼：“謝謝。”
排隊的時候，學妹和她閑聊道：“學姐，你哪個專業？”
顏聽歆：“英語專業。”
學妹道：“我也是英專生。”
顏聽歆驚喜不已：“哇。沒想到還碰到了一個本專業的學妹。”
學妹又問：“學姐現在在哪裏工作？”
顏聽歆：“我在……另一個城市，一個翻譯公司。”
學妹：“那你是出差來這裏的呀？”
顏聽歆：“嗯，是。對了，學妹，咱們專業的趙教授還在上課嗎？”
學妹：“在呀，我可喜歡他的課了。”
顏聽歆：“我也特別喜歡他的課，趙老師幽默風趣，特別負責。雖然有些嚴厲，我以前上他的課，差點掛科。”
學妹提議道：“今天晚上第一講就是他的課，學姐要不要回來再感受一下大學生活呀？吃完晚飯，咱們就可以去。”
顏聽歆：“可以嗎？太好了。”
學妹：“當然可以。”
排了一會兒隊，顏聽歆和學妹一起點了食堂的大鍋菜，一葷一素。
雞腿5塊錢一個，畢業了也沒有漲價。
4毛錢的米飯，就夠一個女生吃了。
現在還開設了水果區，賣切好的水果……食堂的種類更豐富了。
菜吃到嘴裏，還是記憶中的老味道。
他們學校的食堂做飯總是特別油，真不知道是油不值錢，還是鹽不值錢。
素菜的涼菜區，食堂大媽拌菜的味道又偏淡。
縱然味道很一般，但顏聽歆吃著吃著反而笑了。
惦記這一口，已經很久了。
食堂。大鍋飯。青春。
……
吃完飯後，和學妹一路閑聊著，騎著單車，來到教學區。
和以前上課一樣，大家所有人，來了就爭搶最後一排。
顏聽歆和學妹剛剛吃完飯不久，算是來教室比較早的。兩人成功占到了王者座位——最後一排。
顏聽歆打量著慢慢進教室的學弟學妹，有人到了教室，補一個口紅；有人來了就找有充電插座的座位；有人上課，一本書都不帶；有人背著大大的書包……
好像記憶中每個班上總有那麽一兩個人，走到哪兒都要背一個大書包，裏面把杯子、雨傘、書……什麽東西都一股腦裝齊了。別人看著嫌重，但他們自己永遠不覺得。
趙教授的課依然和記憶中一樣，是那麽幽默風趣。
趙教授曾經從事了同傳四年，但因為同傳需要耗費巨大的精力，面臨很大的壓力，在綜合的考慮後，最終決定再攻讀一個博士學位，到高校教課，同時兼職偶爾做一些翻譯。
所以趙教授的實戰經驗很足，教學生從不紙上談兵，而且從不糊弄學生混課時，每一堂都講幹貨，聽趙教授的課能讓人覺得大學學費教的真值。
只是顏聽歆太久沒有重返大學校園，上課老是忍不住走神。
因為走神，還被趙教授點起來回答問題：“最後一排，中間第3個穿黃色衣服的女生，請站起來回答一下這個問題。”
顏聽歆：囧。
幸好顏聽歆畢業以後還在本專業堅守，學過的東西並沒有丟。
顏聽歆以一口流利的口語應答，征服了整個教室。
她話音落下的時候，整個教室鴉雀無聲。
趙教授推了推眼鏡：“叫什麽名字？學號多少？給你的平時分加5分。”
顏聽歆：汗-_-||
不好意思，炫專業炫過頭了。
顏聽歆老老實實回答：“趙老師，其實我不是咱們這個班的。”
“誒呀，其他班來旁聽的啊。”趙教授顯然更興奮且自豪了，自己課教的好才能引來其他班的學生旁聽。
顏聽歆並沒有解釋自己已經畢業了，默認了其他班的同學這個稱謂。
這下可不敢走神了。顏聽歆老老實實聽完這講課，在教學樓大門口和學妹分別。
在夜色下，去操場溜了一圈。
操場中間是踢足球的，外面一圈塑膠跑道，不乏戴著耳機，夜跑的學生。
曾幾何時，她也是這夜跑中的一員。
讀書那幾年，每個春天都在追求減肥，4月不減肥，5月徒傷悲。
每一年都屢戰屢敗，屢敗屢戰。現在身上的肥肉已經很頑強了，無論她怎麽折騰，它自巋然不動。
工作之後，不知道是壓力太大，反倒自然而然瘦了一些。
夜深了，是時候回家了。
晚安，好夢，我的大學校園。
……
昨天回了一趟母校，晚上做夢，迷迷糊糊間，自己仿佛還在大學的上鋪，室友們的鬧鐘響了，隱約聽到她們在說話。
可是睜開眼一看，自己還在出租小屋。
她摸著被子，畢業以後有多長時間，沒有見過大學好友了呢？
對於顏聽歆而言，是三個多月。
畢業後大部分的同學，都各奔東西了。
幸好她有一個玩的很好的大學室友木木，和她在一個城市上班，偶爾能見見面。
雖然一個在城市南邊，一個在城市北邊，可是隔著漫長的通勤，坐地鐵坐公交就要坐一兩個小時，來回吃頓飯，在路上就得三小時。
她沒有那麽多奢侈的時間，花費在路上。
每次到了周末只想躺平，偶爾還是會約著好友一起逛街，可是不是你加班，就是我加班，兩個人的時間要湊在一起也不容易。
是時候，約大學同學逛逛街了。
顏聽歆上班間隙的時候，給大學同學發了一條微信。
顏聽歆：“木木，今天手裏的活多嗎？加班嗎？”
顏聽歆：“好佚久沒有出來一起逛街了。約嗎？”
木木：“sorry，寶貝，我手裏還有一點活。我估摸著下了班還要再做一會兒，可能要接近7點才結束。O(╥﹏╥)o”
顏聽歆：“沒關系，我等你。咱們逛離你公司最近的萬達廣場，可以嗎？你下班，10分鐘就走過去了。O(∩_∩)O~”
木木：“我當然可以了，我已經好久沒有去逛街了。可是我這裏離你有點遠噢！【可憐巴巴捂臉小表情. JPG】”
她們兩個以前通常，都是選在兩個人中間的一個位置逛商場，買東西。這樣大家逛完街各回各家，路途距離都差不多遠。
顏聽歆：“我來找你。︿(￣︶￣)︿”
任意門，即刻逛街，不再等待。
但跨越半個城遙遠的距離，為了避免穿幫，顏聽歆只能違心的給自己扯個理由，同時也不讓閨蜜覺得自己為了見她一面，花好幾個小時，閨蜜跟她一樣，都是那種不會讓別人來遷就自己的人，若是她人特意遷就自己，除了感激以外，也會感到一定的壓力，總想著回報別人：“下午正巧在那邊，見了個客戶。離你不算太遠。”
木木：“太好了！我現在立刻加足馬力，爭取早點完成工作。等我！”
木木：“正想買幾件衣服呢。但沒人陪我去逛。”
木木：“寶貝你太好了。”
木木：“愛你。（づ￣3￣）づ╭?～”
顏聽歆回了兩個不見不散和比心的表情：“?( ????` )比心。”
下午下班以後，她先回出租小屋，重新收拾打扮了一下自己，將臟衣服放在洗衣機裏面洗了，等到朋友發來快馬加鞭加班快結束的信息，方才推開任意門，去了閨蜜附近的萬達廣場，點了一杯果茶，等朋友來。
一見面，大學同學木木就用可以把她勒死的力氣，狠狠的抱了她。
木木：“好久不見。”
顏聽歆：“好久不見。我今早做夢，夢到我好像還在大學宿舍，就特別想找你一起玩……碰巧在這附近見個客戶。”
木木：“你夢到我了？我也特別想你！為了來見你，我今天一路飛奔過來的。”
顏聽歆握住閨蜜的手指尖：“我以後會常來看你的。”
木木：“走吧，寶貝兒。先去吃飯，我好餓。”
她們倆在商場的負一層點了兩份米線，木木道：“寶貝，你最近狀態看起來挺不錯的。你變漂亮了！”
顏聽歆被誇的喜滋滋的：“是嗎？”
木木瘋狂點頭：“你臉上又沒有痘，又沒有黑眼圈，眼睛亮晶晶的，皮膚狀態特別好，你肯定晚上睡得很香，而且看起來就不像有壓力的樣子！
女孩子皮膚好了，狀態好了，眼睛有神采，都不用幹別的，不用特意去化妝，不用特意去打扮，不用特意去醫美，不用特意去整容，顏值起碼提高一分以上。”
顏聽歆笑著摸摸臉：“最近確實一個痘痘都沒長。”
木木：“你最近是不是工作不忙？”
顏聽歆：“和以前差不多。”
木木：“誒，說起工作量，其實我也和以前差不多。但我總有一萬個想罵老板的理由，每天都不想上班，每天都想辭職！不過今天咱們閨蜜聚餐，不想提工作那些煩心事。”
木木現在在做游戲翻譯，雖然工資起點比顏聽歆高，但是這一行也不好做，壓力很大。
顏聽歆：“好，那咱們就不提工作，就像讀大學的時候，聊聊電視劇，聊聊八卦，逛街買衣服。”
木木：“最近有沒有什麽好看的劇推薦？”
顏聽歆：“有個古裝劇，講探案的，劇情還不錯，可以追。”
木木：“誰演的？微信上把名字發給我存著，等我周末窩床上看。”
顏聽歆點了一下微信：“電視名發給你了。”
顏聽歆：“演員都是新人。沒有什麽出名的明星，在看這部劇之前我都不知道她們的名字，但是劇情特別好看。邏輯在線，不糊弄觀眾。小成本制作，三十幾集。從頭到尾，絕不註水！”
木木：“三十幾集，那可以。咱們小時候看的西游記才二十幾集。現在的電視劇動不動都是五十集、六十集。猴哥都能上西天取兩次經了。普遍註水嚴重，不知所雲。現在還玩個上下兩部，分開更新，真沒意思。”
顏聽歆：“對呀，還是咱們小時候的老劇好看。現在電視劇是按照集數賣錢，集數越長，賺的錢越多，劇情卻是越來越不好看。一年淘得到幾部好看的劇，都不錯了。”
木木：“最近有幾部幾分鐘的小短劇值得追。我中午在公司吃午飯的時候，又短又快節奏，正好用來下飯。”
顏聽歆：“你看了哪些？”
木木：“幾個古裝的小短劇。有橫屏有豎屏的。我以前覺得這種拍的小短劇特別土，演技拙劣，又很浮誇。
但這幾部真不錯的，劇情緊湊，賞心悅目，沒有古偶醜男。
我發給你名字，配飯吃特別香。”
顏聽歆：“好。短劇時間短，下飯挺合適的。”
木木：“看新聞沒，那個誰出軌了……好油膩呀，我以前居然還粉過他，簡直瞎了眼。”
顏聽歆：“看到麗嘉了……@#&#（￥……”
……
好閨蜜見面，總是有一籮筐說不完的話。
哪怕多久沒見，哪怕相隔千年，只要一見面，兩個人的話匣子都收不上。
一會兒聊這個明星八卦，一會兒聊那個電視劇好不好看，一會兒聊另一個小說，美食文、星際文、穿越文……想到什麽，聊什麽。
在商場逛了兩個小時，一口氣買了三件衣服，腳走的有點累了，說話說的嘴也有點渴。
時間已經9點過到10點了，這裏雖然是離閨蜜上班地點近，但是離閨蜜住的地方也有一個小時的車程，不能再耽誤了，現在回去本來也很晚了。
兩人依依不舍的道了別。
閨蜜黏乎乎的抱著她，靠著她的肩膀，特別舍不得，像是還有很多話沒有跟她說。
顏聽歆攬著她的腰：“你怎麽了？”
閨蜜捏了捏顏聽歆的臉蛋，捧著她的臉，看著她的眼睛，似乎特別喜歡她現在的模樣：“最近這段時間，本來我很猶豫一件事。當今天見到你以後，我已經下定了決心，知道我想要追求的是什麽樣的生活。”
顏聽歆問道：“什麽事兒？”
閨蜜搖搖頭：“時間不早了，你先去坐地鐵，晚上跟你說。”
……
新衣服拎回家，洗了澡，窩在床上，看了兩集閨蜜推薦的土味小短劇，心裏總想著閨蜜欲言又止的表情。
什麽事能讓木木在見到她以後忽然下定決心？
然後，過了一會兒，顏聽歆收到了一條很長很長的微信消息。
【寶貝，謝謝你今天能來陪我。
其實我最近過得都不太開心。
自從畢業以後，就不得不面對很多現實的問題，我感覺自己好像是被生活推著走。
以前讀書的時候盼望工作，可是工作了以後，只想時間過得慢一點，但是人生沒有回頭路。
我越來越孤獨，在這個城市雖然有幾個同學，可是大家都相隔太遠了。
從城南跨城北，每天上班都那麽累了，下了班只想躺平。就算有很想找同學吃個飯，一起吐槽訴苦的沖動，可是時間總是湊不齊。
畢業以後時間真的過得好快。但我總覺得我的心理年齡還很小，我還是那個校園裏的懵懂少女，無法學會對這個世界裝腔作勢，無法學會趨炎附勢，諂媚逢迎。
有一首歌的歌詞，我最近聽著特別觸動——
‘也許我們從未成熟
還沒能曉得就快要老了
盡管心裏活著的還是那個年輕人’【註】
我的內心是不想長大的彼得潘，外表卻在工作中越來越醜，越來越老，比讀書時候胖了，臉頰發腮了，法令紋也有了。
我很羨慕你，你的眼睛仍和學生時期一樣亮晶晶的，對這個世界充滿期待，像是裝滿了滿天的星星。
是羨慕，不是嫉妒。
我以前以為朋友之間不怎麽聯系，感情就會漸漸淡了，就好像我的那些中學同學。可是我們的感情還和當初在校時一樣，能得一個你這樣的朋友，是我一生的幸運。
原諒我在這個夜晚如此傷感。
今天跟你說我很猶豫，但是總算下定了決心的事情是——辭職！
我現在手頭上的積蓄夠我半年多的生活費，還有讀研的學費，我打算用這半年的時間去考研。
考研以後，學歷提高了，機會多一點，平臺大一些。
雖然也有一丟丟想要逃避現在生活的原因，但更大一部分是因為我知道了，我想要追求的是什麽樣的生活。
等我有了好消息，第一時間跟你分享。
愛你。】
以前讀書時候的場景，又一幕幕浮現在了顏聽歆眼前。
那個愛笑的木木，那個臭美的木木，那個曾經和她吵過架又立刻和好的木木，還有現在這個做出了人生新的重大決定的木木……仿佛在她的眼前重合。
顏聽歆低頭打字：
【祝福你的這個決定。
有的朋友走著走著就走散了，但我們永遠不會。
我會常常來找你玩的。
覆習累了的時候，隨時call我。
以後老了我們還要一起再組養老局。
比心。?( ????` )比心】
晚安，閨蜜。
期待，做出人生重大決定後，一個嶄新的她，一個找到人生方向，更快樂的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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