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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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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出去五六裏遠近,但雙方仍然距兩支左右。

葉榮青見峨嵋三老緊追不舍,不禁心頭火起,探手入懷,取出子母鋼膽,運足腕力,一回頭揚腕打出。

子母鋼膽在江湖上是出了名的暗器,威力奇大,鋼膽出手挾著一股破空風聲,直擊過去。

超元大師追在最前面,見鋼膽來勢奇猛,倒也不敢大意,只得收住急奔之勢,橫躍閃避,鋼膽帶風從他耳邊飛過,向他身後的超塵打去。

超塵閃讓不及,只得舉起手中銅缽封擋,但聞一聲金鐵交鳴,手中銅缽幾乎被震脫手,不禁吃了一驚。

就在這一錯愕間,忽覺右腿一疼,不由自主後退了三四步,幾點寒芒掠耳飛過,他一咬牙,強忍傷疼,仍然向前追去。

原來葉榮青那巨型鋼膽裏面,另外包藏著五粒小型鋼膽只要用兵刃一擋,外層膽殼碎裂,裏面暗藏的五粒小型鋼彈,立即四面激射傷人。

因為超塵手中銅缽,較一般兵刃面積廣大,葉榮青鋼膽中暗藏的五粒小鋼彈,兩粒被他銅缽擋落,兩粒由缽面滑向一側飛去,另一粒滑向下面,擊中他右腿。

超慧走在最後,而且和超塵距離較遠,聞得鋼膽和銅缽相擊之聲,立時收住腳步,凝神相待,只見兩點寒星破空直飛過來。

她側身讓過一粒,舉劍拍落了一粒。

但王寒湘和葉榮青已借峨嵋三老閃避、擊擋暗器的工夫,風馳電掣而去。

超元望著兩人去如流星的背影,心知已無法追上,木然佇立,滿臉沈痛,淒傷欲泣,超塵、超慧分站在他的兩側,他們同樣有著極端的沈痛,良久,仍然講不出一句話。

這時,超塵右腿的傷處,逐漸加重了痛苦,似被火燒一般,只疼得汗水在他臉上直滾。

他終於忍不住了,低頭看時,傷處已隆起了一個紫泡,附近也開始紅腫起來。

超元忽然一跺腳大笑起來,笑聲淒厲,入耳驚心。

超塵被超元那奪人魂魄的笑聲驚得呆了呆,暫時忘記右腿的傷疼。

超慧更是驚得心慌意亂,急聲叫道:“大師兄,你……怎麽啦……”

超元倏然收住狂笑之聲,兩行老淚奪眶而出,合掌當胸,黯然說道:“咱們峨嵋派自開創門戶以來,從未受過今日之辱,眼看著掌門人被人擄走,咱們還有何顏面立足武林,何以面對歷代長老師長在天之靈……”

超塵強忍傷疼,左手提缽,右手揮著頭上汗水,接道:“大師兄也不要過分自責,事情既已如此,急在善後……”話至此處,突覺傷處一陣急疼,竟自接不下去。

這時,超元、超慧都已註意到銅缽和尚神態,超慧首先蹲下身子,查看了超塵的傷勢後,不禁一皺眉頭,道:“你中的是毒藥暗器。”

超塵道:“傷處疼如火灼,不知是什麽毒?”

超元激動的神態逐漸平靜下來,伏身看超塵傷處,半條腿都已開始紅腫,心中暗暗吃驚,但他外表仍然保持著平靜,道:“你傷得不輕,必須要早些放血祛毒,咱們先回寺中,替你療治了毒傷,再去天龍幫黔北總壇要人。”

超慧接道:“天龍幫人眾勢大,高手如雲,我們三人之力,實嫌過於單薄,不如聯合武當、青城、雪山三派,合力對付,好在天龍幫和三派早有嫌怨,不難說動他們……”

超元道:“眼下先回寺去替二師弟療傷要緊。”說罷,扶著超塵,返回萬佛寺。

這時,天色已經大亮,東方之際升起來一輪紅日,金光霞線交織成絢爛無比的日出景色,但這美麗的日出景色,卻又是那樣短暫,轉眼之間,耀目的彩霞變成了過眼雲煙。

太陽爬過了山巔峰尖,照射著山崖下一株千年巨松。

巨松下坐著一個全身黑衣的女人,散亂的秀發披垂地上,臉色慘白得沒有一點血色,她身邊橫放著一支瑩晶透明的玉簫,地上仰躺著一個疾服勁裝的垂死少年。

她沒有淚水,也沒有痛苦悲傷的神情,只是木然地呆坐著。山風吹飄著她散披的長發,一陣陣似嘯松濤,襯托出這淒涼的畫面。

突然,她身旁的少年掙動了一下,慢慢地睜開了一雙失神的眼睛,說道:“我傷得很重……恐……怕是不行了……你不要再管我了……你走吧……”聲音低得只有他自己知道說些什麽。

但那黑衣女人卻從他翕動的口中,意會到他說的話。搖搖頭,道:“兄弟,我不走了,我要陪著你……”

那少年突然一挺而起道:“此舉大可不必,馬君武如果還能活在世上,定報昨夜相救之情……”話還未完,突覺一陣頭暈,湧噴出兩口鮮血,踉蹌後退數步。

黑衣女人忽然躍起,急聲接道:“你傷勢慘重異常,快些坐下調息,生死大事,豈是……”

馬君武突然仰天大笑一聲,道:“承你關註,盛情心領,但我要死得清清白白……”

黑衣女人臉色突然一變,慘白的臉上浮現殺機,隨手撿起玉簫,怒聲接道:“我有什麽不好?告訴你,我雖然游戲三昧,飄縱江湖,但還是冰清玉潔之身。”

馬君武一咬牙,把一口湧到咽喉的鮮血咽回腹中,笑道:“咱們非親非故,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孤男寡女,相處深山,一旦傳言出去,豈不有汙你玉簫仙子名節?”

玉簫仙子冷笑一聲,道:“我一生只有好惡之念,什麽名節不名節,我根本不懂,我也不願去懂。再說你已是垂死之人,此刻不過是回光反照,等你那最後一口元氣消散,立即要倒斃山下,你認為你還能活下去嗎?”

馬君武道:“你既知我是重死之人,何苦還要在我死前,多加我一分愧疚不安……”

玉簫仙子放聲一陣格格嬌笑,道:“我不但要增加你愧疚不安,而且還要親手把你擊斃,這樣我才心安理得。”說罷,舉手一簫點去。

馬君武側身一閃,讓過玉簫,欺到玉簫仙子身側,反掌一招“毒龍噴霧”,擊中玉簫仙子右肩,這本是天罡掌法中三大絕招,威力相當奇大,只因他內傷慘重,拍出掌勢虛飄飄地毫無一點勁力,一掌擊在玉簫仙子身上,不但難傷玉簫仙子,而且倒把自己震得晃了兩晃。

但馬君武奇奧的閃避身法,卻把玉簫仙子驚得呆了一呆。

他見一掌擊中對方後,毫無半點功效,心知再打下去,也不過徒自取辱,立時轉身向前面山峰處奔去。

玉簫仙子忽然尖聲大笑起來,聲音異常淒厲刺耳,笑聲中縱身一掠,隨後追去。馬君武耳聞那尖銳長笑之聲愈來愈近,心中十分焦急,只得拼盡餘力,向前狂奔。

一個意念支持著他慘重傷勢的軀體,也激發他生命中僅餘的潛力,竟被他攀登上一座數百丈的高峰。

玉簫仙子目睹他奇快的身法,心中暗暗驚異,她功力比馬君武深厚,受傷亦沒有馬君武重,傷後又服過馬君武相贈的靈丹,不但有延年益壽之能,且又是療治內傷的聖品,是以她才能支撐。

但她仍無法追趕上舍命狂奔的馬君武。待她追上峰頂,馬君武已快到另一端懸崖邊緣。

這時,她才了解了馬君武的心意,竟是想墜崖死去,心頭一驚,停住了腳步,大聲叫道:“兄弟,馬相公,你……你不要跳,我不追你了……”

馬君武已到了那懸崖邊緣數尺之處,聽得玉簫仙子哭喊之聲,不自覺停住身子,回頭望去,果見她站立在丈餘外,不再追趕,不禁松一口氣。

這一停下,支持他重傷軀體的潛力驟然消失,再也支持不住,只覺眼前一黑,仰面栽倒地上。

玉簫仙子只驚得啊呀一聲,縱身一躍到了馬君武身側,只見他倒臥之處,距那懸崖邊緣只不過尺許遠近,如果剛才多往前跑兩步,這一仰面跌倒,必然要墜下懸崖。

她緩緩蹲下身子,輕伸玉掌,按在馬君武前胸,他心臟雖然還有些微的跳動,但人已完全昏迷過去,臉色慘白,氣若游絲,看樣子只待咽絕他最後一縷殘息。

她本是久歷江湖之人,見多識廣,一望之下,已知難再救藥,不禁一陣感動,黯然淚下。

她放下手中玉簫,尚圖一盡人力,不顧自己傷勢惡化,強行運氣,功行雙臂,氣聚兩掌,緩緩在馬君武各處要穴上推拿。

她雙掌連推拿馬君武十二處重要穴道,可是馬君武眼皮也未睜動一下。

玉簫仙子絕望地停下雙手,擦去頭上汗水,呆呆地望著僵臥在身旁的馬君武一陣,臉上突然泛起笑意,自言自語地說道:“兄弟,你好好地安息吧!我要替你建一座安適的長眠之所,我要摒棄江湖上一切的紛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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