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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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她啟動櫻唇,口中婉轉吐出一縷清音道:“你看什麽?

這玉琵琶是我娘活著時候,常常彈用之物,有什麽好看?”

馬君武心中一動,陡然想起鄱陽湖白雲飛奏玉琴的一段往事,正想問話,那少女已撥動玉琵琶的金弦,但聞錚錚幾聲清音響處,立覺心神震蕩起來,哪裏還敢分神說話,趕忙閉上雙目,盤膝坐下,運功調息,澄清雜念。

一縷縷悠揚清脆的弦音,隨著那少女移動的玉指傳播出來,聲音清美悅耳,動聽至極。但在那悠美聲中,似含一種勾魂攝魄的力量。馬君武被那揚起的婉轉的弦音勾起萬千幻念,只覺心神飄蕩,馳飛在無際的天空,眼前湧現出諸般幻像,幻隨念動,隨生隨滅。

不過一盞熱茶工夫,他頭上汗水已若雨水般淌下來,只感五內如焚,再也靜坐不住,大叫一聲,霍然躍起,狂奔艙外。

那少女剛才見馬君武施用五行迷蹤步法,閃避四婢合擊,誤認他有精深的內功,待她看出馬君武支持不住時,急忙停手,但已遲了一步,馬君武已狂奔出艙。

這時,船行正速,馬君武受那弦音感染,神志尚未清醒,他因勉強運用定力,和那弦音抗拒,以致真氣受損很大,內腑也受傷不輕,但他畢竟是天賦極高之人,一點靈性尚未全泯,在他自和那弦音抗拒後,突發自絕之心,趁心神尚未完全被那悠揚弦聲感染控制,一躍而起,奔出艙門外,向船邊跑去。

那少女追出艙門,馬君武已奔到甲板邊緣,作勢欲撲,少女心頭大急,手指揮處,懷中玉琵琶連響三聲。

這三聲琵琶,有如慈母呼喚,聲韻柔和至極,馬君武只聽得腦際轟然一響,尋死之念,倏然消失。轉身望去,只見那身披藍紗的少女,緊倚艙門而立,輕顰黛眉,嬌靨上籠罩一層淡淡的憂郁,大眼睛中微現淚光,胸口不停起伏,隱聞喘息之聲,看神情十分激動。

這當兒,馬君武被那弦音感染神志,已完全恢覆清醒。

少女心知馬君武內腑已經受傷,見他有氣無力,歉告之感陡生,長長嘆息一聲,道:“你心裏一定在恨我,對嗎?我也不知道這曲調會有這麽大威力,你現在受傷很重,請入艙中,讓我慢慢告訴你療治之法。”

馬君武搖搖頭,苦笑道:“好意心領,我馬君武還不把生死之事放在心上,這療傷之舉,大可不必,姑娘請入艙中休息,但望允許我搭乘便舟,到嘉定離岸,我心中已感激不盡了。”

那少女忽然放下手中琵琶,閉上了一雙星目,兩行瑩晶的淚珠順著她粉腮滾下,雙手合十,仰臉禱道:“娘啊!小蝶不會背棄你告誡之言,今生今世,也決不喜歡任何一個男人,但我彈那《迷真離魂曲》,害人家受了內傷,必得給人家醫好不可,因為我心裏一點也不喜歡他,我要不替他醫好內傷,那他一定是不能活,我已不喜歡他,自然是不能把他害死。”

禱告完畢,睜眼對馬君武招著手,叫道:“我已經對我娘祈禱過了,你可以放心讓我給你醫傷。”

馬君武暗中運氣,哪知微一用力,立覺胸腹交接處劇疼難耐,心知是真氣凝結丹田,成了內傷,如不及早醫治,只怕是永生不能再習武功了。

馬君武聽完那少女的話後,暗自忖道:我如不肯接受她療治之法,只怕到嘉定就不能動了,心念一轉,緩步進入艙中。

那少女先讓馬君武盤膝靜坐,然後才授給他口訣。

依照那少女傳授之法,練習有頓飯工夫,立時覺得傷痛輕了不少。

這時,那四個白衣少女都已回到艙中,分站在披藍紗少女身側。

馬君武依照那少女傳授心法,行功一周,慢慢地睜開眼睛,只見那自稱小蝶的少女,正呆呆地坐在窗邊,望著他發呆,臉上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憂郁,一手支顎,不知在想什麽心事。

她見馬君武睜開眼睛,嫣然一笑,問道:“你的傷好了沒有?”

馬君武暗中試行運了兩口氣,雖仍覺胸腹交處隱隱作疼,但氣血已能暢通,點點頭笑道:“已經好了不少。”

那少女道:“我也不知道那一曲琵琶會使你受了很重的內傷,早知道,我就不彈給你聽了。”

馬君武看她神情純潔,分明是一個涉世未深的少女,而且言語懇切,似非謊言,心中甚感不解,難道她當真不知那蕩人心魂的曲調厲害嗎?

但看那少女又一聲幽幽嘆息後,吩咐身側婢女,取出一個小巧的玉盒,打開盒蓋,取出兩粒紅色的丹丸,交給馬君武道:“這是我娘死前,采集深山大澤之中的奇藥靈草而制成的丹藥,聽我娘說這丹丸能助長練武人的功力,我害你受了內傷,就賠給你兩粒丹丸吧。”說完,站起身子,款步走到馬君武面前,側身伸出白玉般手掌,放在馬君武面前。

馬君武本不想受,但見她一臉誠懇之色,只得挺身而起,接過丹丸隨手放入袋中,正想說兩句感謝之言,驀然目光觸到那打開的玉盤之中,不覺呆了一呆。

只見那小巧玉盒之中,除了三粒丹丸之外,還放著幾本冊子,上面四個正楷娟秀的字跡寫著《歸元秘笈》。

這一部引得天下武林同道如瘋如狂的奇書,驟然間在他眼下出現,如何不令他驚異萬分!

“我娘留下五粒丹丸,現在送給你兩粒,我只餘下三粒丹丸了。”

馬君武啊了一聲,拱手一禮,退出艙門,其實他根本就沒聽到那身披藍紗的少女說的什麽,他惱際中,直在盤旋著那玉盒中放置的《歸元秘笈》。

這一部曠古絕今的三百年來害得千百名武林高人為它濺血送命的奇書,勾引起他心中極大的波動。

他默默地走入後艙,盤膝坐下,想以運行內功來鎮靜下他心中的激動,可是,無法按得住心猿意馬,因那《歸元秘笈》的誘惑力量太大了,他雖無霸占那奇書的意圖,但卻被一種好奇引起,震蕩著心弦,他想看看那部書上究竟記載著些什麽武功,為什麽能引得那麽多人如瘋如狂?

這念頭一直盤旋在他的腦際,他幾次站起來,想奔到那少女艙中,問她借來看看,但他終於克制下來。

突然,白影一閃,那最小的一個白衣少女含笑進了艙門。

她笑得十分自然,毫無一點女孩子羞慚之態,走到馬君武身邊,伸出白玉般的小手,拉著馬君武的右腕,說道:“快走,我們小姐要你去前艙裏談談。”

馬君武想不到她竟大方到這種程度,不禁呆了一呆,掙脫手,紅著臉道:“她要我談什麽?”

那白衣少女見馬君武摔脫了自己拉他的手,臉上微現愕然之色,答道:“我們小姐要我叫你,又沒告訴我與你談什麽,我怎麽會知道呢?”

馬君武站起身子,道:“好吧,我去見她。”

白衣少女走了兩步,突然回過頭來,問道:“你知不知道我叫什麽名字?”

馬君武搖搖頭,道:“我不知道。”

白衣少女笑道:“我們四個人和小姐,都穿的白色衣服,你知道為什麽嗎?”

馬君武聽她問得天真,不禁微微一笑,答道:“這個,我也不知道。”

那白衣少女嬌笑一聲,道:“你這人笨死了,什麽事你都不知道。”

馬君武看她一派嬌憨天真,想到什麽就說什麽,心中忽的一動,問道:“你們從哪裏來?到嘉定去幹什麽?”

那白衣少女道:“我們從百花谷來,到什麽地方我就不知道了,你一定想知道,等一下問我們小姐好了。”

馬君武一皺眉頭,問道:“百花谷是什麽地方?”

那白衣少女噗嗤的一笑,道:“那百花谷你都不知道,那地方可好玩啦,有花有草,有小鹿,還有很多小白免和很多很多的大蝴蝶,我們都在水潭裏洗澡,洗過澡就去捉蝴蝶玩。”

兩人談話之間,已到了前艙,艙門垂簾早已高高卷起,那身披藍紗少女,抱著琵琶,呆呆地坐在窗邊一把木椅上,黛眉輕顰,秋水含愁,看樣子似是有著很沈重的心事。

白衣少女一腳跳進艙門,跑到那身披藍紗少女身側,笑道:“小姐,他來了。”

那少女緩緩地轉過頭,望馬君武淡淡一笑道:“我本來是不該再麻煩你啦,可是,我想起一件事,想問你,不知道你肯不肯對我說?”

馬君武道:“什麽事,但請說明,馬君武知無不言。”

那少女道:“你知道括蒼山在什麽地方?”

馬君武道:“括蒼山距此遙遙數千裏,遠在浙東,你們可乘船出三峽,到鎮江,棄舟登陸。”

那白衣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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