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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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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看玄清道人神情輕松,心中覺得寬慰不少,立時默運內功,雙手在李青鸞身上各處要穴推拿,約有頓飯工夫,玉真子臉上已見了汗水,但李青鸞仍然是閉著眼靜靜躺著,動也沒動一下。

玉真子停下手,望了玄清道人一眼,又繼續運功推拿李青鸞各處穴道。

這時,天色已經大亮,千道曙光由窗子透射進來,照著躺在床上的李青鸞,照著玉真子臉上滴滾的汗水,照著悟空大師焦急、悲痛混合的異常神態。

汗水濕透了玉真子的道袍,滴在靜躺著的李青鸞臉上,三清觀主一面留神看李青鸞的反應,一面暗中調息真氣,以便玉真子停下的時候接替。他心中明白,以玉真子和自己精深的內功,雖無法替李青鸞除去侵入體內陰寒,但至少可以使她醒轉過來一陣工夫,只要李青鸞能蘇醒一次,就暫可使悟空和玉真子平靜下來,然後再慢慢想法子替李青鸞除去體內陰寒。

又過了一陣工夫,突聽得李青鸞長長地籲了口氣,身子轉動兩下。

玉真子不顧滿臉大汗,雙手越發加速推拿,龍玉冰急拿一條絹帕,替師父擦著頭上汗水。

只聽李青鸞輕微地嘆息一聲,慢慢地睜開了眼睛,凝望了玉真子一陣,淒惋一笑,道:“師父,我剛才看到武哥哥了。”

玉真子未及答話,李青鸞已閉上雙目,身子略一轉動,又似沈睡過去一般。

悟空大師一臉淒傷,望著玄清道人問道:“鸞兒略一蘇醒,即再沈昏,看情形,恐怕她內傷很重了。”

三清觀主見李青鸞略醒即告沈昏,已知挽救之望十分渺茫,但他又不願據實說出,那將使老和尚心肝痛碎。所以,他不得不故作鎮靜,伸手摸著李青鸞額角,笑道:“不要緊,她不過是受凍過久,血脈一時間難以暢通,先讓她安靜地睡半天,再設法打通她閉塞血脈。”

三清觀主一席話似是而非,玉真子知他素不輕言,功力又比自己深厚,雖覺仍有可疑,但已相信了八成。

悟空大師此時早已亂了方寸,他根本就沒有心情去想玄清道人的話是不是有著可疑,當下三人便一齊退出了李青鸞臥室。

李青鸞病房中只留一個龍玉冰,她坐在床沿上,呆望著閉眼靜躺的小師妹,心底泛上無窮傷感。

她想起半年前一件往事,那晚上她和李青鸞同宿在浙東客棧,李青鸞問她是不是喜歡武哥哥,當時她反問小師妹,要是馬君武變了心她怎麽辦,一句閑話,害得李青鸞兩腮淚滾,半夜裏要去找馬君武問他會不會變心。她說:要是馬君武一旦移情別戀,她勢難再活人間……難道這一句閑話,竟當真不幸而言中?

龍玉冰想了一陣,腦際中浮現出馬君武的音容笑貌,而且那樣明晰清楚,短短月餘小敘,她在不知不覺間心底深處竟也刻下馬君武的影子。

她只感到一陣酸楚,忍不住兩行熱淚奪眶而出,好像胸腔中藏了萬千委曲,剪不斷,理還亂,千頭萬緒,她說不出心裏頭是一種什麽滋味,只想好好地大哭一場。

一陣山風,送來了陣陣梅香,龍玉冰擡頭望去,不知何時玉真子已到了室內,當門而立,兩道眼神凝註著她,似乎要看透她心中的秘密。

龍玉冰悚然一驚,由深沈的傷感中清醒過來,霍然站起,盈盈拜倒。

玉真子一把扶起她,輕聲問道:“你剛才在哭什麽?”

龍玉冰答道:“弟子想那馬師兄實在可恨,害得李師妹這等模樣。”

玉真子輕聲一嘆,緩步踱到床側,右手輕按李青鸞胸前,只覺她心臟跳動緩慢,氣息異常微弱,不禁一皺眉頭,問道:“你師妹一直沒有翻動一下嗎?”

龍玉冰剛才迷迷糊糊地想了半天心事,李青鸞是否翻動過,她根本就不知道,呆一呆,搖搖頭,答道:“沒有。”

玉真子嘆道:“你也一晚未睡了,快去休息一會。”

龍玉冰道:“弟子毫無倦意,我還是在這裏守著李師妹吧。”

玉真子看她精神很好,不再勉強,慢慢退出凈室。

龍玉冰送走師父後,突覺一陣內急,隨著也退出房去。

兩人剛走不久,後窗人影閃動,躍進來金環二郎,他尾隨悟空、龍玉冰到那山峰上面,隱在暗處,把峰上一切經過,盡都看到眼中,到了梅林茅舍,藏在李青鸞臥室後面斷崖間的松樹上。

玄清道人、玉真子、悟空大師都為李青鸞的事鬧得分了心神,竟都未發覺茅舍外有人隱伏。

他一直耐心地等到龍玉冰離開了房中,才由斷崖間溜下來,從後窗躍入。

這時,太陽已爬過了山嶺,朝暉由窗中透射進來,照到靜躺在床上的李青鸞,過去那艷紅的嫩臉,此刻已變得十分蒼白,長長的秀發,散亂枕畔,黛眉輕顰,星目緊閉,已不見那經常顯現在嘴角間的嬌媚微笑。

曹雄毫無顧忌地伸手在李青鸞身上按摸一陣,只覺她身上幾處重要脈穴,都已僵硬,氣若游絲,情勢十分危險,如再延誤下去,傷穴擴大,血道閉塞,縱有起死回生靈丹,也難救得。

他自得覺愚傳授武功後,本領已精進很多,近來又經常研究三音神尼手繪拳譜,更是獲益不淺。他按摸一陣後,找到了李青鸞傷源是被峰上萬年冰雪陰寒之氣,侵傷了體內經脈,陰寒凝滯幾處要穴不散。因為她傷的是體內脈穴,所以一般的推宮過穴手法,不能奏效。

曹雄慢慢地仰起頭,心中暗自忖道:我如以本身功力,打通她體內經脈,雖然能救了她,但自己功力還淺,此舉必然大損元氣,為救人性命,消耗本身真氣,實在大不合算。

他心念一轉,數月來思念李青鸞之心頓時一變,低頭望望李青鸞憔懷蒼白的容色,已不覆過去的嬌艷,正待轉身退出,突然一段歷歷往事,電光般在腦際中閃過。

那是在祁連山中,李青鸞被大覺寺的和尚打傷,他救了她,騎著赤雲追風駒,跑到一座幽靜的山谷,丟下了馬君武一個人拒敵群僧。

那時李青鸞傷勢不輕不重,神志半醒半迷,誤把曹雄當成了馬君武,偎懷呻吟,嬌柔無限,一種少女的甜香,使曹雄無法再抗拒,正當他想入非非時,卻被人用“透骨打脈”手法打傷,醒來時李青鸞已經不知去向……

曹雄回憶往事,歷歷如繪,這時重在他腦際展開,他已移動的身子,忽的又靜止下來,細看李青鸞,雖然容色蒼白憔淬,但那緊閉的櫻唇、若畫的黛眉以及那纖纖玉指、臉形輪廓,依然是那樣美麗,人清瘦了,另有一種淒楚動人的神韻。

曹雄陡然間由心底泛出一陣憐借,暗自責道:曹雄啊曹雄!如果放過了李青鸞,難道當今之世還會有比她美麗、更溫柔的女人嗎?

當下潛運功力,右手瞬息間連走李青鸞身上十二大穴。

要知曹雄從三音神尼拳譜上,研得了人身體內經脈分布之處,是以他出手極準,只是功力還淺,又是初次出手動人體內脈穴,不免精神緊張,消耗真氣過多,所以,他只把李青鸞奇經八脈其中之三脈打通後,已累得上氣不接下氣,出了一身大汗,不得不停下手來休息。

他明白這樣損耗的真力,至少需三至七天的時間,才能調息覆元,在真力未覆前,無法再動手替李青鸞療傷,此刻正值筋疲力盡之時,如果被昆侖派的人撞上,只有束手待縛,所以,他略一休息後,立時又從後窗躍出。

曹雄剛走不久,龍玉冰就推門進來,她是個心思異常縝密之人,在離室前,室中一切東酉放置所在,均能詳細默記心中,所以她進門第一眼就看到李青鸞的被子,似是被人動過,不覺驚叫了一聲,一個縱身,躍到了床邊,見李青鸞靜躺無恙,才放下心中一塊石頭。

她略一定神,細看小師妹臉色已然好轉不少,不禁心中大喜,正待轉身跑去告訴師傅,突聽李青鸞夢吃似地叫道:“武哥哥,我們去捉魚玩吧!”說著話,翻了個身,又沈沈睡去。

龍玉冰怔下神,收住剛剛要舉起的腳步,伏下身子叫道:“鸞妹妹,鸞妹妹。”但李青鸞又昏迷如夢,不動不應,龍玉冰伸手推師妹兩下,仍不見她反應,心中陡然一驚,暗道:她莫不是回光反照吧?立時轉身奔向悟空大師臥室。

悟空大師正坐在一把竹椅上,仰著臉發呆,神情木然,慈眉愁鎖,玄清道人和玉真子對面而坐,閉目養息。

悟空大師雖然大睜著兩只眼睛,但他像未看到龍玉冰一般,仍然靜坐不動。

玄清道人仍然微聞雙目,忽地睜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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