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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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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淚水,睜大一雙眼,看師父忍受著滾醋蒸身之苦,不時用絹帕擦拭著玉真子身上的汗水。

龍玉冰雖然也是一副淒愴欲淚神情,但她知道這是師父性命交關的大事,咬著牙,只管把爐火加大。

足足有一個時辰左右。玉真子的汗水真似雨點一般落入那滾醋之中。龍玉冰停下手,和李青鸞一起把師父扶入房中,替她蓋上棉被,細看師父右腕傷處,果然凝成一片深紫的顏色,這才去招呼陳彪替師父療毒。

蛇叟取出一把小巧銀刀,割破玉真子傷處,兩手在四周緩緩擠壓出很多黑水,直待那毒汁出盡,流出血來,又自懷中取出一小瓶白色粉末,敷在傷處包好,回頭對寶清道人道:“令師妹已不妨事,十二時辰後再替她換一次藥,眼四五粒玉露解毒丸,十年內侵入骨髓中的蛇毒不致覆發,餘下的玉露解毒丸和這瓶八寶散,一並奉送,算酬謝你給我接續斷骨的情誼。我還要上華山去踐履八臂神翁的約會,如果死不了,你們昆侖三子隨時可以找我算這筆帳。

玄清人淡然一笑,道:“我已經說過,昆侖派在十年之內不會尋你報仇。”

陳彪道:“就算你們不找我,也許還會為另外的事情碰上,這個我不領情。”

玄清道人道:“如果冤家路狹,那自是又當別論。”

陳彪拿起蛇頭杖,拱拱手轉身就走。

玄清道人合掌送走蛇叟後,轉頭看師妹閉著眼似已入睡,看她臉色慘白,發亂枕畔,心中甚是憐惜,低聲吩咐馬君武道:“你們都去休息一會吧。”

龍玉冰和李青鸞攙扶著玉真子走了半日一夜,落店後又忙著幫療蛇毒,人也實在累了,聽得吩咐,都如命退出休息。

馬君武回到房間,一個人傍案獨坐,想著幾天經歷風險,感慨甚多,不覺長長一聲嘆息,緩步起身,推開後窗,但見藍天如洗,千峰起伏。突然間迎面碧空中有一點白影閃動,直若流星疾馳而來,不大工夫,已經近空,馬君武看清楚那閃電奔來的白影之後,不覺心中怦然一跳,原來又是那括蒼山中連番所遇的奇大白鶴,心念還未及再轉,白鶴已掠空而過。

馬君武憑窗呆了一陣,感覺到事非尋常,巨鶴陡然間飛離山區,當是有因而來,幾天來,他總是覺得經常有一個人,在暗中追隨著他們一樣,他幾次想對玄清道人說,卻又是說不出口,因為自己始終未發現別人留下足以佐證的痕跡,怕師父追問下去,自己答不出個所以然來。

這當兒,再也忍不住,決心要把近日見聞告訴師父,也許這巨鶴重現,會和自己等一行有著切身的關系,心中風車般打了幾個轉,拿定主意,閉上後窗,緩步向師叔房中走去。

玉真子正甜酣入睡,玄清道人坐在榻側竹椅上閉目養神,馬君武在門外打了兩個轉,還是不敢進去,悄悄溜回到自己的房間。

經過了兩天養息,玉真子精神逐漸好轉,她幾次暗裏試行運氣,那知功勁未達四肢,已覺周身骨痛欲裂,開水汩汩而下,這才知道所說一身功力盡付流水之言,並非信口開河,數十年日夕苦練的一身武功,一旦失去,確使玉真子心灰意冷,如不是玄清道人守在身側,柔言勸解,她早已沒勇氣再活下去了。

玄清道人著師妹兩天來眉目間愁苦重重,縱然談笑之間,終難愁懷全開,知她痛失武功,心中大是不忍,勸慰道:“今天我們再休息一天,明天我們就動身到江西鄱陽湖,去找妙手漁隱招公義,他號稱天下第一奇醫,不知道醫治過多少疑難毒癥,也許他有辦法替你清除侵入骨髓中的餘毒,使你恢覆功力。”

玉真子側頭看了師兄一眼,道:“陳彪說招公義已離開了鄱陽湖呢?”

玄清道人以玉真子能把滿腹情愛,深藏心中數十年不露,維持著微妙關系,實在難得,比起自己走避天涯,苦心讓愛的氣度,更高一籌,想了一下答道:“假如招公義真的不在鄱陽湖我們再作第二步決定不遲。”

玉真子嗯了一聲,不再答話,心裏卻暗自高興。

第二天,玄清道人替玉真子雇了一架肩輿,經過了五天行程,已過了縉雲縣境進入了仙霞嶺。這一帶山勢不大,卻是峰巒起伏,綿直不絕,幾個人從早至暮趕了一百多裏山路,這在玄清道人及馬君武等,根本就不算一回事,可是兩個輿夫已走得汗流浪背、氣喘如牛了。

到暮色蒼茫的時候,兩個輿夫實在走不動了,只好停下來休息。這地方前不靠村,後不臨鎮,舉目望去,盡都是連綿山丘,玉真子療好毒後功力盡失,受不得一路風露侵襲,可憐生龍活虎般的一代女俠,此刻如閨中大病初愈的弱女子般。玄清道人只看得無限痛惜,替她選一處避風的山角,李青鸞和龍玉冰打開了簡單的行囊,服侍師父休息。悟空大師和玄清道人相對展坐,馬君武來些松枝,燃起了難野火,把幹糧烤熟,分送幾人充饑。

兩個輿夫,經過了一天勞累,吃一點東西便倒臥山石旁呼呼入夢。玄清道人看師妹毫無睡意,怕她傷感際遇,陪著她娓娓清談。

玄清道人說的盡都是武林遺事,江湖奇聞,馬君武和李青鸞等也都聽得津津有味。

驀地裏,一陣步履聲踏著山石傳來,馬君武回頭望去,不自覺心裏一跳,朦朦夜色中,一個人緩步而來,正是在寧溪縣城客棧中遇見的青衣書生。

青衣人漫步從幾人身側走過,除了斜睇馬君武一眼之外,對其他人好像根本就沒有看見一樣,閑情飄逸,流目四顧,似是專門在鑒賞夜色中山景一般,從容中驕氣淩人。

玄清道人待他背影消失,才回過頭道:“這人有點怪道,但又不似對我們存有惡意。”

馬君武皺皺眉接道:“在寧溪縣城我已經見過他一次,他好像是專門在釘我們的梢。”

玄清道人問清楚事情經過,沈吟一陣,道:“江湖上有很多事使人難料,我們小心點就是了。”他嘴裏答著馬君武問話,心裏卻在思解這件事情,看那青衣書生舉動,似對馬君武特別留意,但馬君武尚未涉足過江湖,自然和一般武林人物,談不到什麽恩怨,如果事情是碰巧,卻又不像……一時間,把個見多識廣的三清觀主也難在那裏,百思不解原因何在?

一宵山宿,第二天繼續登程,越過了仙霞嶺,再過武夷山脈,十餘天曉行夜宿,進入了江西省境,又幾天車馬兼程,到了鄱陽湖邊的饒州府。這地方是大碼頭,情形又自不同,商店櫛次林立,行人接踵摩肩,幾人尋了一家客棧住下後,玄清道人又遇上一重煩惱,妙手漁隱招公義,雖然是名滿天下的奇醫,潑他已擺脫江湖是非多年,埋名歸隱,鄱陽湖方圓數百裏,想找他,談何容易,他一連尋三天,一大早就出去,到中午還未歸來。馬君武心念師父,也信步出店,見街上人如穿梭,迷迷糊糊步入人群,沿街溜去,不覺走到了鄱陽湖邊,擡頭看,湖波浩賴,帆影千葉,極目遠眺,景物如畫,不覺入神。

正當他意酣興濃地創覓著湖光水色,突然身側響起一聲銀鈴般清脆的嬌笑,道:“你怎麽一個人在望湖出神?你那師妹沒有陪你來嗎?”

馬君武一轉臉就感到一陣香氣撲鼻,三尺外俏生生站一個黑衣少女,美目流波,黛眉如畫,望著他淺笑盈盈。

馬君武怔下神,才認出是在岳陽水月山莊附近,三番碰面的無影女俠蘇飛鳳。

蘇飛鳳見馬君武望著她,只微微一笑,連話不講一句,又轉頭四顧湖色,而且緩步欲去,一陣羞忿,差一點就流下淚來。勉強忍住,急走兩步,到了馬君武身邊,低聲道:“你這人忘恩負義,那天晚上我招呼你們逃走,自己卻代你受過,差一點就被人家打傷,今天遇上你,你不但不謝我,而且還不願理我……”話到這裏,聲調已低沈得聽不清楚。

馬君武憶及人家示警情意,心中也實在有點歉咎,回頭又見她滿含淚光,更覺抱歉,立時笑道:“我心裏正想著一件疑難的事情,所以……”

蘇飛鳳見他認錯,再看他眉目間,也確有著重要隱憂,心裏一高興,接口笑道:“什麽難事,可不可以告訴我?也許我能幫你。”

馬君武皺皺眉頭答道:“我在尋一個歸隱的奇人。”

蘇飛鳳偏著頭,想了一下,問道:“你是不是找妙手漁隱招公義?”

馬君武急道:“是啊!知道他住在什麽地方嗎?”

蘇飛鳳笑道:“若非你遇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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