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青澀的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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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凱峰將汽車停在自家樓下。林詩宜正遲疑著要不要找個借口去酒店住,便見鐘凱峰一聲不響的打開車門下車,隨後副駕駛座上的門便被人從外面拉開,她被拽著手臂拖出車外。她蒼白的笑笑,自己真是個虛偽的女人!心裏雖然清楚的明白不應該上去,身體卻一點反抗也做不出!她其實更害怕她有表現出一點不願意來,他便會放開她的手。她轉念又嘲笑自己,他不是於凡哥,他不會毫無底線的縱容她!

思緒還未轉完,家門已在眼前。鐘凱峰用鑰匙打開門,將她推進門去。在未見到她朝思暮想的“家”前,她猛然閉上眼睛,靜靜呼吸幾秒,熟悉的氣息似乎順著鼻孔沁入她的大腦,點點滴滴縈繞在心間。她慢慢張開眼睛,“幸福”觸手可及。屋子裏的陳設沒有任何變動,茶幾上的一對情侶玻璃杯在陽光下濯濯閃著光,她還記的當初自己將這對玻璃杯買回時的情景。她環視一圈,嘴角不自覺的彎彎上翹,心中隱秘湧起的如米粒般的暖泉眼兒,漸漸沖破阻力化為一股強勁的暖流湧遍全身。

鐘凱峰悄然上前從她身後緊緊環住她的腰身,將頭抵在她的頸窩處。這一刻,她自私的忘記所有的人,只記得小小的世界裏,她和她刻骨銘心唯一愛著的男人。

“我不信你能忘記這裏,忘記我!?”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致命的誘惑。

她扭過身子,紮進他的懷裏,將臉貼在他的胸口,雙手緊緊環著他後背,恨不得將自己融入他的骨血裏!

然而沸騰的血液在最關鍵的一刻及時冷卻,她猛地推開他自己慢慢退後,直到後背抵到墻面上退無可退。

鐘凱峰轉身走到落地玻璃窗前,伸手將窗簾拉開。此時天色已蒙蒙亮,東方的天空現出微弱的橙色光芒,太陽快要出來了。他對著即將露頭的太陽靜默良久,終於微微嘆口氣,轉身說:“詩宜,新的一天就要開始了、、、、我們總歸有辦法解決!”

林詩宜慘淡的笑笑,徑直走到電視櫃前彎腰抽出下面的抽屜,瞬間滿眼的驚喜!

原來它們真的還在這裏!

她將疊得整整齊齊的設計手稿取出,平鋪在茶幾上,一張張翻著看。紙張上鑲嵌的花朵都是玻璃花房中的嬌貴品種,鑲嵌在易碎的紙張上難得它們可以保存的這般完好。她嘴角微微帶笑,眼睛卻漸漸迷茫,輕喃出聲:“這是玻璃花房發揮的最大價值吧!”

鐘凱峰上前輕牽起她的手,說:“跟我來。”

天色還未大亮,街道上已有稀疏的車流和行人。車子在既熟悉又陌生的街道上疾馳,林詩宜淡淡的望著車窗外。四年了,改變的不僅僅是人和事物,還有人的心境!

鐘家別墅的後院肆意生長著一大片月季花和一大片向日葵,從雜亂無章的狀況來看,定是無人打理,卻生長的那般熱烈茁壯。

“我將玻璃花房拆了,親手種下月季花和向日葵,你看它們在自然的陽光雨露風吹雨打中生命力多麽頑強、、、詩宜,你也不要再做溫室裏嬌艷的花朵了,好嗎?”

林詩宜蒼涼的笑笑:“當麗珠放開我的手墜入懸崖的那一刻,我已是‘枯枝敗葉’,遇見你我才又‘枯木逢春’,只可惜最終還是沒能抵過‘嚴寒’的侵襲,無端‘雕零’了!、、、”

鐘凱峰靜靜望著她,帶著既緊張又希冀的表情繼續聽她說。

“凱峰,我們活著不僅僅是為自己、、、、、如果不用傷害任何人,不能跟你在一起我寧願選擇去死、、、人做錯了事情就要受到懲罰,這輩子不能跟你在一起是對我最大最殘忍的懲罰!、、、”

鐘凱峰突然扶住她的雙肩,逼視著她的眼睛,殷切的說:“我知道,讓你一下子離開他是很艱難,我們不著急,慢慢來。”

林詩宜轉頭望著花叢,月季花大朵朵的掛在枝頭,艷而不嬌,向日葵莖稈挺拔,花盤已迎向晨曦。

“我們已經不再青春年少!青春是美好的,也是殘酷的。我因為青澀的執著,害了好友的性命,還毀了我一生的幸福、、、凱峰,我們回不了頭了、、、”她哽咽到發不出聲音。

鐘凱峰將她的臉扶正了面對著自己,四目相對,她看見他眼睛裏隱隱閃動的淚光。他說:“我不放你回去,如果你執意要回去,我、、不會讓你們好過。”

林詩宜伸手撫上她的一邊臉頰,輕柔的說:“又在耍小孩子脾氣!”

“我是認真的!”他握住她撫上他臉頰的手。

“你不會的,你身上沒有紈絝子弟的劣根,我相信你的人品。”

“你憑什麽相信?如果你硬要離開我,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究竟會做出什麽瘋狂的事來!”

“凱峰、、我們已經分開四年,人生很短暫,一眨眼就過去了,也許我們只需要再分離四十年、、、”她突然頓住,眼裏湧起霧氣,連她自己都覺得這話過於殘酷。沈默片刻,她才喏喏的又擠出一句:“、、那個、、、也許可能我活著見不到明日的太陽。”

鐘凱峰將她重重的攬在懷裏,斥責道:“別胡說。”

“如果我死了能讓你跟於凡哥都不再傷心,我願意立刻去死!”

“你這是在威脅我嗎?”他加大手上的力度,她頓感身上一陣吃痛。

她重重搖搖頭:“你放心,無論怎樣我不會再去自殺,我的命不是我自己的,我死了一了百了,可是在乎我的人會痛不欲生。”

“不會再自殺?、、你自殺過?”

她“嗯”了一聲點點頭。

他放開他,激動的問:“什麽時候?”

“在、、第一次去雲南的火車上、、我愛你又不敢跟你在一起、、、、不能跟你在一起,我寧願選擇去死、、、、也許是我吞安定片的分量不夠,也許是我放不下你,最終我醒了過來、、就算是飛蛾撲火,粉身碎骨,我也要跟你在一起、、、”

倆人都沒有再說話,好似唯有緊緊的相擁才能體會到對方的存在。

鐘凱峰將車停在火車站廣場的停車場內。

“詩宜,你要想清楚,你這麽離去意味著什麽?”他聲音有些哽咽。

林詩宜悶悶呆了半晌才像個牽線木偶一般,機械性的點點頭,然後游魂一般的打開車門便要下車。鐘凱峰拽住她的手臂,帶著哀求的眼神望著她。她想要掙脫手臂卻一點力氣也使不出,她終於鉚足一點力氣卻被對方使出更大力氣制止住。

“他在你迷亂之際趁機娶了你,這對我不公平!”

“不、、他給了我足夠的提示,甚至明確表示過他不是我心裏的那個人,只是我、、、記憶碎片裏對那個人不能公開我、、有著刻骨銘心的恐懼、、只當這是躲避我的借口、、、、”

鐘凱峰倒吸一口涼氣,手一下子放開,林詩宜得以掙脫,不敢多想大腦一片空白的下車。

鐘凱峰回過神來,慌忙奔出車門,對著她的背影撕心裂肺的大喊:“詩宜、、、”

林詩宜頓住腳步,卻不敢回頭。鐘凱峰也沒有上前,倆人便一前一後的陷入僵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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