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離家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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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詩宜在家等了鐘凱峰兩天,她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就呆呆靜臥在沙發上。期間只有範臺西來了一個電話,好生安慰了一番,並說鐘凱峰有事需要隨父親回趟家,大概需要幾日才能回來。

第三日範臺西終於鼓起勇氣用鑰匙打開了門。一進門便見林詩宜臉色蒼白的半靠在沙發上,眼神呆滯的盯著落地玻璃窗,一動也不動,見到人也沒有任何反應。

範臺西坐在她身旁,一手撫著她的肩膀,輕輕晃晃她:“詩宜、、、、”

好半天她才扭頭看看範臺西,淒慘的笑了一下。

這一笑徹底打敗了範臺西,她驚跳起來,後退幾步,然後又半蹲在她面前,眼神飄飄忽忽的說:“詩宜、、、、、”

“別說行嗎?求你別說、、、”

範臺西深深嘆口氣,大聲說:“事情還沒有到最後=一刻,你不要放棄行嗎?”

林詩宜舔了一下幹裂的嘴唇,有些激動的說:“是我要放棄嗎?是他要放棄我了吧?”

範臺西咬了咬嘴唇,只含糊的說了一個字:“他、、、、、”

林詩宜忽然摟住範臺西的肩膀,放聲大哭起開,她撕心裂肺的哭道:“我只想能陪在他身邊,為了能陪在他身邊,我顧不上什麽門當戶對,我顧不上什麽尊嚴、、、、只要能跟他在一起我甚至可以成為他包養的情人、、、、我什麽都不在乎,什麽都不在乎、、、我只想最終能死在他懷裏、、、、、”

範臺西止了半天的眼淚終於流下來,她哽咽道:“詩宜,對不起,是我的錯,我一開始就不該為了我的私心答應他撮合你們。”

林詩宜放開她,搖搖頭,說:“不是的,就算沒有你的撮合,我們也會殊途同歸。”

大哭一頓過後,林詩宜漸漸沒了力氣,她說:“臺西,我想睡會。”

範臺西說:“我們先下樓去吃點東西你再睡?”

林詩宜搖搖頭。

範臺西微微皺眉,去倒了一杯清水,餵她喝了兩口,然後看著她睡在沙發上。她則坐在她身旁,拿起手機再次翻看那條短信:“臺西,幫我照看詩宜,我得隨著我爸回家幾天。在我回來之前什麽也不要跟她說,她最愛胡思亂想。”

範臺西重重嘆了一口氣,前兩日她一直徘徊在樓下,仰望著那扇小小的窗,就是沒有勇氣上去。

林詩宜一覺醒來,華燈初上。範臺西正忙碌的從廚房向餐桌上端飯菜,笑著說:“今天嘗嘗我的手藝,你可是第一位有幸嘗我手藝的人。”

林詩宜睡足了覺,精神好多了,情緒似乎也穩定了。她跟範臺西一起吃飯。這菜做的不是鹹就是淡,要不就是火候不夠。範臺西難以下咽,只吃米飯。林詩宜食不知味,倒是胡亂吃了許多。

範臺西看著她胡亂吃東西的樣子,心裏又是一陣愧疚,猶豫著說:“詩宜、、、相信他好嗎?”

林詩宜臉色一下子暗淡下來,問:“我現在都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讓我怎樣相信他?”

範臺西垂下眼眸,說:“不是他的問題、、、、”

林詩宜心“咯噔”一下沈入谷底。她拿起傍邊的水杯大口灌了幾口水,平穩了一下氣息,無力的笑笑,平靜的說:“這一天遲早要到來。”她又拿起筷子撿了幾片肥肉夾到碗裏就著米飯吃,下一秒便沖到衛生間全部吐了出來,連著剛剛吃進的東西也嘔吐出來大部分。她收拾好自己,重新回到餐廳,見範臺西正不知所措迷茫的坐著。她笑笑說:“臺西,別擔心,我沒事。凱峰說過我比成薪堅強,當時我不理解,現在我懂了。當年我的好友放開我的手從山崖上跌落,我都能活下來。與那個相比,失個戀又算的了什麽?!”

範臺西眉毛一緊。

林詩宜又問:“浩兒什麽時候走?”

“明天中午的火車,我們一起去送她。”

“我今天還有事情找她。”

紫色咖啡廳。

倆人相對而坐。

林詩宜咬咬嘴唇,艱澀的問:“於凡哥、、、他、、、、”

“別問我,我再也不管你們倆的事。好姻緣是你自己的,你願意錯過便錯過,別人給你著急也是沒有用的。”

林詩宜垂下目光:“浩兒、、有些事你不懂、、、、”

“別以為我沒談過戀愛就不懂、、你不就是、、、、、”

林詩宜突然擡眼望著她,對上一雙無比陌生的眼神。

“你想說什麽?”

馮浩兒搖搖頭說:“沒什麽、、我就知道於凡為你付出太多了,你太過分了!”

林詩宜一只手支著額頭,另一只手將一張銀行卡推到馮浩兒面前說:“你把這張卡還給他,不需要這麽多。”

馮浩兒站起身,說:“你自己還他,我再不管你們的事。”

說完轉身向外走去。

“浩兒、、我受到懲罰了。”

馮浩兒轉過身來,眼裏已蒙上一層水汽,她哽咽道:“詩宜,我知道不該替你做選擇,只是我真的希望你能幸福。”

林詩宜眼裏泛著淚光,重重的點點頭:“你也要幸福。”

林詩宜再次在酒店見到於凡時他正跟紀綱談業務上的事。他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語氣冰冷的問:“你有事嗎?”然後低頭繼續翻看手中握著的資料。

林詩宜只覺心瞬間冷卻,冰寒徹骨,她盯著別處呆呆楞了半晌,然後鼓起很大勇氣擡頭,燦爛笑道:“我只是來還你那多餘的五十萬!”

於凡翻資料的手頓了一下,神色暗淡下來,手上繼續翻著資料。

林詩宜將銀行卡放在桌面上,說:“密碼還是原來的。”說完轉身便走,她害怕某個頃刻間她便會妥協,也許就在下一秒她便回轉身去撲到他的懷裏。到現在她把自己搞混亂了,她愛的明明不是他,但他為什麽對她總是有那麽大的殺傷力?!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那麽自私,那麽無恥!

既然不愛就要放手!

酒店裏靜謐極了,僅僅幾步的路她卻好似走了一個世紀之久!突然她感覺一切好不真實,會不會自己又是再做夢?說不定背後根本沒有人!她突得頓住腳步,猛地回頭、、、、

她看見於凡仍舊低頭看著資料,只是手上的動作停了,紀綱帶著探究的眼神看看於凡又擡頭看看她,不住的輕輕搖頭嘆氣!

紀綱輕輕拍了拍於凡的肩膀,示意他擡頭,他擡頭看見林詩宜正呆呆的看著他,心頭忽然一動。

“於凡哥,這也許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我不求你原諒,只是也不希望你帶著對我的仇恨過一輩子、、、忘了我吧、、、”說著再不猶豫的轉身,就在她轉出門的一瞬間,聽見後面一聲:“站住、、、、”

她停頓一下才微微側頭。

於凡大步追上來,手中握著那張銀行卡,譏笑道:“這麽想跟我撇清關系清清白白嫁入豪門,你覺得我們之前發生的事情你洗的白嗎?”

林詩宜側著身子,看不清她的表情,她轉頭,微微一笑,說:“於凡哥,保重。”便要離去,被一把拽住一只手臂。

“我倆還沒算清楚,我會按銀行最高的利息給你、們。”

“於凡哥,你何苦這樣?”

“是你逼我的、、、要斷就斷的幹幹凈凈。”

林詩宜強撐了這麽久的淚還是滾了下來,她點點頭說:“好。”

這時紀綱出來打圓場說:“於凡你這小子再搞什麽?林詩宜當年可是咱班男生爭相暗戀的對象,要不是看在她眼裏只有你,我會主動退出讓給你。你不能讓我白白犧牲了,我還等著喝你倆的喜酒呢!”

於凡拽著林詩宜的胳膊將她拖進電梯,一直拖到車上。他開著車心煩意亂的滿大街尋找著銀行,期間不知開過多少家。林詩宜有意縱容他,便沒多言。她突然想起離開家鄉前最後見於凡的那個夜晚,奶奶的呼喚聲已經越來越近,他們彼此珍惜最後在一起的時光,哪怕時間需要按秒計算。她以為那次會是最後一次。那次不是,這次會是嗎?

她忽然很恨自己!

於凡將車停在了一家銀行門口的停車位上。他扭頭看著她,許久才問:“我再問一次,你要不要跟我走?”

她忽然間笑了,笑容那麽蒼涼,那麽無奈,那麽心酸。

“於凡哥、、太遲了、、、”

一聲沈悶的關車門聲,讓她沈重的閉上了眼睛。她感受著溫熱的液體在臉龐上滑過,嘴角卻保持著上翹。

她喃喃自語著:“是時候該回爸爸媽媽身邊了。那裏才是我的家、、、是我離家漂泊的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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