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意外來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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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到了大四下半學期,課程都已結束,接下來便是寫論文和實習了。鐘凱峰被家裏安排在S市的分公司做他叔叔的副手,整日忙的不可開交,每天回家很晚,還會接連幾日的去外地出差。他對林詩宜說為了他們的將來他不得不努力奮鬥。林詩宜本心裏還是支持和理解的,但是內心免不了孤寂。她暫時沒有去找實習單位,除了在學校的圖書館裏翻找論文資料,又過上了大部分獨守空房的日子。所幸她內心還是平穩安寧的,鐘凱峰回來晚她便守在客廳的沙發等著他,哪怕只是匆匆見上一面相擁著睡一晚,她也倍感幸福。最難熬的便是他去外地出差,每次走時她很惆悵,每次回來時她又興奮無比,這一中和日子還是蠻幸福的。只是這幾日她經常在報紙、雜志上看見鐘凱峰跟成薪一同出席活動的消息。這些報道明示或暗示倆人即將完成學業或有訂婚以至結婚的準備。開始她內心還只是瑟瑟發抖,心裏不斷的安慰自己外界只是捕風捉影,就像史書中記載的不一定盡是事實一樣。可是聽的多了,鐘凱峰又不能長守在她身邊也不對外公布她的身份,她內心的防線漸漸崩潰,她經常憤怒的將報紙雜志撕扯成碎片丟進垃圾筐中,然後再將手邊可以觸到的東西全部摔到地面上,要不就是聲嘶力竭的大喊大叫,多虧房子的隔音比好,要不然鄰居一定以為鄰家住著一位精神病患者。每每發洩完後她便會筋疲力盡的仰臥在沙發上冷眼望著滿地的狼藉,只覺無限悲涼,便沈沈的閉上眼。

小木屋又逐漸回到了她的夢中,只是不再是可怕的地獄,又變成了她心中的世外桃源。她幻想著木屋的門是人間與天堂的交匯處,只要跨進了那道門便進入到了極樂世界。那是一座群山包圍著的城市,有著一切現代化的生活設施,有美麗的小溪,寬廣的森林,艷麗的花朵,珍奇的動物,稀少的人煙。她憧憬著門內的美好景象,便要迫不及待的進入。但是木屋中那個女人鬼魅的聲音響起:“你真的想好要進來?”她頓住了腳步,她怕聽見她的聲音,便顫抖著問:“你、、到底是誰?”等不及那個女人的回答,她便從夢中醒來。她睜眼望見滿地的狼藉,只得起身收拾幹凈。她已經打破了多套餐具,便不斷的從超市買回新的做替補。

這天她又接到鐘凱峰要去外地出差一個星期的消息後便負氣回到了姑姑家。佳佳下午放學一進家門便聽見廚房裏有“哢哢哢哢”掰東西的聲音。他沖到廚房一看原來是姐姐正在洗菜盆前掰扯四季豆,便笑著問:“咦,姐姐,你什麽時候來的?”

她也不回頭,邊幹著手中的活邊冷冷的回答:“上午就到了。”

佳佳說:“哦,你準備做什麽飯?”

她答:“豆角燜餅。”

佳佳不再說話,但是沒有馬上離開,靜靜的看著姐姐。姐姐仿佛是拿四季豆撒氣一樣,拿起一把使勁的“哢哢哢哢”掰著,佳佳只覺瘆的慌,看著姐姐像掰人的手指一樣。他不自覺的皺著眉咧咧嘴,趕忙扭身小跑著出了廚房就像躲避怪物一樣逃到了客廳。

姑姑回到家後,看見侄女已將飯做好了,眼裏流露出驚喜又略帶慌張失措的表情。這要是讓家鄉的父母知道了還了得。她只得訕訕的笑著,然後轉頭對著佳佳大喊:“你怎麽能讓姐姐做飯呢?”

佳佳急忙向姐姐投去求救的眼神,姐姐面無表情的說:“姑姑,是我自己要做的飯,不關佳佳的事。”

姑姑勉強的笑笑說:“你幾時學會做飯了?”

林詩宜頓了一下說:“早就學會了,在家閑的無聊便喜歡上了做飯,只是暑假裏你總不在家吃飯,所以你不知道。”

姑姑“哦”了一聲,然後又向佳佳投去了狠狠的一撇,言下之意便是既然你早就開始吃姐姐做的飯為何不告訴我?還有暑假裏給的那些買飯的錢都哪去了?

佳佳悶頭吃飯,心裏忐忑預測著這場暴風雨會來的有多猛烈!這時媽媽的手機響起,她起身去陽臺接電話,接完後便說有事要出去。佳佳這才如釋重負。

晚上,佳佳在臥室裏寫作業,林詩宜在客廳裏看電視。佳佳哪裏肯踏踏實實寫作業,一會到廚房吃點東西,一會又到客廳喝點水。一到客廳眼睛便盯著電視的屏幕久久不肯離去。

林詩宜白他一樣,淡淡的說:“你作業做完了嗎?不要又等到十二點以後再匆匆忙忙趕。”

他滿不在乎的擺擺手說:“沒事,好做,只要我靜下心來一會就做完。

”她“哦”了一聲,一會又說:“那你給我下樓去買袋瓜子吧。”

他點點頭說:“好的,不過這錢、、、、、、”她不耐煩的扔給她十元錢。

他拿著錢賠笑著說:“好嘞,剩下的當跑腿費了。”

佳佳買回瓜子給了姐姐後便又回屋寫作業。正如他說的只要靜下心來一會便寫完了。他再次來到客廳時卻發現燈滅了,耳邊充斥著嘈雜急切的“哢嚓哢嚓”嗑瓜子的聲音,電視屏幕裏幽幽的發出綠光,映的仰臥在沙發上嗑瓜子的姐姐一張綠臉,幽暗中隱隱可見姐姐的手指飛快的從袋中拿出瓜子放在嘴邊,然後便是“哢嚓”的聲音。這時陰森恐怖的聲音從電視裏小聲的傳來,他嚇得一機靈,腦海中呈現出鬼在嚼人骨頭的畫面,不由得渾身打顫。他憤怒的打開燈,幾個大步沖到姐姐面前將她手邊的瓜子袋掀翻在地,大聲嚷著:“你怎麽越來越不正常了?看鬼片關什麽燈?還有這麽瘋狂的嗑瓜子不怕咬到手指嗎?”

林詩宜擡起頭來詫異的望著他,一雙空洞無神的眼睛,眼角好似還掛著未幹涸的淚痕。

佳佳的心一下子又軟了下來,柔聲說:“你怎麽了?”

林詩宜茫然的搖搖頭說:“我也不知道我怎麽了,反正就是心裏難受。”說完雙手抱肩低頭不語。

佳佳倒沒了主意,沈默半天後說:“我怎麽感覺你像變了個人似的。原來的你雖然刁蠻任性,狂妄自大,但卻還有點小女生的可愛,可現在的你刁蠻任性倒沒了,完全變的呆滯了。你都不像山村黃毛丫頭了,倒像山村傻姑了。”

林詩宜聽了佳佳的話,沒有多少反映,只是呆呆的坐著,其實她是在認真思考他的話。對了,她的確不再配做山村黃毛丫頭了,她已經是有錢少爺包養的地下情人,身子不再清白,連心也汙濁不堪了。她雙手捂著臉低沈的哭起來,漸漸變成了放聲大哭,哭得特別傷心。這是這麽久以來她第一次如此痛哭,她以為自己已經哭不出來了,可是當著親人的面她又哭了。

佳佳瞪大眼睛錯愕的望著姐姐。他從來沒有見過姐姐如此大哭過,一時竟手足無措。這時姐姐的電話響起,她沒有停止哭泣,低聲抽泣著瞇著眼不看來電顯示便接聽了電話,能給她打電話的無非就是那麽幾個人,而最大的可能性只有他一個。她是他的地下情人,她的行蹤要隨時跟他匯報,而他卻從來不用跟她說明真正的去向。走的突然,回來的也突然。這次她就是故意要消失,故意讓他著急惹他生氣。但是萬萬沒想到,電話裏傳出了另一個熟悉的聲音,令她整個身子猛然間一震,瞬間恢覆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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