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見不到你我便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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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山林深處,霧氣漸起。不一會兒工夫滿山滿谷的乳白色銀粉粉將倆人裹住,倆人緊緊牽著手,什麽也看不見,只聽得頭頂上的青枝綠葉間鳥雀們在啁啾跳躍,滴下的水珠子冰涼冰涼的。鐘凱峰感受到林詩宜冰涼的手,趕忙將自己的外套脫下披在她肩上。林詩宜一個轉身紮到他的懷中,倆人緊緊的相擁,倚靠對方身上的熱度相互取暖,直到雲開霧散,金色的陽光經過繁茂枝葉的層層過濾,傾瀉下點點跳躍的斑輝,倆人才又牽起手來慢慢奔向山頂。

倆人坐在山頂,陽光照耀著林海,碧綠透亮。四周的林木,青翠蒼郁,無邊無緣。從山頂仰望這蒼莽的王國,只見白雲悠悠,團團滾滾,像放牧在山林上空舔食著樹梢的雪白的羊群。而對面山脊上的一線樹木,則鑲嵌著陽光的金邊,映射出一道弧形的拱門,無比閃耀,像是秘密聖地的入口。

鐘凱峰寵溺的望著倚在肩頭的女友,又轉頭望著林海,說:“每次不開心時我便會來這裏,一見到這的林海我便覺得自己瞬時間充滿了力量,好似張開雙臂便可以將這裏收入懷中。”

林詩宜擡眸望他,問:“那麽說你跟我在一起不開心了,要不然為什麽要來這裏?”

“我是帶你來的,我希望我可以令你開心,可以給你幸福。”

林詩宜垂目,低聲說:“我沒有不開心,跟你在一起我很滿足,很幸福。”

鐘凱峰苦笑一下,說:“如果我不能令你忘記過去,你不會真正開心。”

林詩宜躲閃著欲言又止:“我、、、、”

鐘凱峰雙手扭過她的肩膀,讓她正視著自己,說:“我沒有逼你這麽快忘記過去,我只希望你自己能主動從過去中走出來。”

林詩宜沈默不語。

鐘凱峰心下一沈,趕忙轉移話題,說:“翻過那座小山坡,坡腳下有一小片獨特的湖泊,有沒有興趣一起去看看?”

林詩宜點點頭。

倆人很容易便翻過小山坡,順著緩坡下到坡底。一彎清淩淩、藍盈盈的水,一棵掛滿燦爛黃葉的銀杏樹。與其說是湖泊倒不如說是一大片不規則形狀的水窪。水面上除了飄著幾片銀杏的葉片,只生著一株荷花和一朵睡蓮。

林詩宜站在水邊,微笑道:“我見過壯觀美麗的滿山銀杏樹和滿塘的荷花,只是美則美矣,看久了便給我一種窒息的壓迫感,相比較這裏,我更喜歡一支獨秀的孤傲清靈之美。”

她說完轉頭看鐘凱峰,只見鐘凱峰正一臉緊張的低頭回著短信。好一會兒才擡頭問:“詩宜,你剛剛說什麽?”

“我說我喜歡這裏。”

“那以後我們常來。”

“不如今晚我們住這裏吧!”

鐘凱峰面色一暗,猶豫下吞吞吐吐的說:“詩宜,我、、、明天、、、”

林詩宜低頭沈默幾秒,然後擡頭微微一笑,說:“沒事、、遲早要回去的嗎!”

說完她又將視線轉向水窪。

鐘凱峰又低頭看手機,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倆人回到S市時已是午後。林詩宜拎著一大袋蓮蓬回到宿舍,首先映入眼簾的又是橫在門口的那把大鎖,她掏出鑰匙打開宿舍門,冷清的宿舍讓她心裏蒙上莫名的哀傷。她坐在書桌前攤開那一大袋蓮蓬,一粒一粒的摳開來吃,也不去蓮芯,淡淡苦澀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她煩悶的心緒穩定不少。她拿起書桌上的課本,開始做起老師布置的作業。如果她再不好好表現,這門學科恐怕真要掛掉了。只是翻看了半天書本,卻一個字也沒看懂。她煩躁的合上書本,走出宿舍,在校園裏閑逛。逛著逛著不知不覺便走到紫色咖啡屋。她明明平時不喜歡咖啡,但不知怎麽的今天就想要一杯咖啡。她還沒到咖啡屋門口,遠遠的便看見鐘凱峰和成薪並肩走進咖啡屋。她頓時楞在原地,大腦像白紙一般空白,嘴角卻情不自禁的勾出一個美好的弧度。只要他倆在一起畫面便是那般美好。隨後一個寒噤令她清醒,明明是夕陽的餘暉暖暖的照著周身,可她卻如墜冰窟。許久,她才擠出一個慘淡蒼白的微笑,顫抖的掏出手機翻出號碼卻遲遲撥打不出去。她擡起眼眸望著眼前的路,發現路已經模糊不清,便轉頭向琉璃園的方向走去。

琉璃園外綠化帶內的花卉透著由盛轉衰的頹廢氣息,園內的月季卻仍舊肆意熱烈的綻放。林詩宜看著這些大朵大朵的月季花,粉的、紅色、白的、黃的,單單缺少黑色。她突然想起於凡對她說的話,她喃喃自語著:“於凡哥,我不再任性追求黑月季,我會珍惜已經得到的,可是我究竟得到了什麽?”

直到華燈初上,林詩宜才失魂落魄的回到宿舍。她麻木的打開門上的鎖,坐在床上背靠著墻發呆。她十指絞在一起,呼吸越來越凝重,便起身來到陽臺。對面的男生宿舍多半未亮燈,只有少半透著朦朧的橘色燈光,還有寥寂的單薄身影。她惴惴不安的心突然又一沈。凱峰這時候在哪兒呢?她腦海裏閃過今天在紫色咖啡屋見到的美好畫面,卻再也感受不到美好,只感覺自己心裏慌亂到極點。她不能就這樣失去凱峰,就算自己是“第三者”,就算最終要被拋棄,自己也不能不去爭取。

她顫抖的拿起手機撥打他的電話,卻一直未有人接聽。她一遍遍的撥打,一次次的焦急失望,最終將扣在耳朵上的手機放下來。有那麽一刻,她甚至覺得自己已經被拋棄了。但下一秒,她又拼命的搖著頭,心裏說著:“不,不行,是你先招惹的我,想拋棄我沒那麽容易。”她覺得渾身的血液紛紛拱向大腦,以至於腦袋隨時會炸裂。就在她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麽瘋狂的事情發洩恐慌時,眼前突然湧過一股巨大的血柱,旋風般沖撞到崖壁上又迅速的滾落,流下點點殷紅。她渾身霎時冷寂,手機從手心中滑落,“哐當”一聲落地。她癱坐在地面上,理智漸漸回來。許久,她才起身跑出宿舍,來到街面上,伸手攔了出租車。

林詩宜打車來到S大,在S大校園裏瞎撞,她在尋找著男生宿舍。S大真的不是一般的大,她這個路癡,不一會便迷糊了,再加上她心亂如麻,哪有心情看路。一擡眼她發現面前有個小公園,公園裏有張長椅便上前坐下。她給鐘凱峰發了一條短信:“我在你們學校小公園等你,如果見不到你,我便不回去。”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林詩宜望著眼前來來去去的行人,心裏的灰暗地帶越來越重,特別是見到一對對的情侶從自己面前挽著胳膊翩躚而過時,心裏便像針紮似的痛。夜漸漸深了,她仍舊呆呆的坐在長椅上癡癡的望著,盼著、、、、、路上的行人依稀少了,耳邊也安靜下來,少有的幾個行人也是神色匆匆的趕著路。小公園的路燈突然熄滅了,四周立刻黑下來。她已用淚水徹底將自己湮滅,蜷縮著躺在長椅上,身上徹骨的冰寒。她的意識漸漸模糊,再一睜眼發現自己正站在懸崖邊上,突然感覺有人在背後推了她一把,她墜落到懸崖下,漂浮在空中許久許久,才撲通一聲掉進冰冷的湖水中。她感覺自己無法呼吸,馬上便要窒息,而她的雙手使勁的掐著自己的脖子,就像一股神秘的力量支配著她的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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