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幫你忘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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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很快到站了,在走出車站廣場後,徐致遠將林詩宜帶到附近一家肯德基餐廳。倆人要了一份全家桶,一人一杯橙汁。林詩宜低頭用吸管默默喝著橙汁,她能感受的到對面徐致遠炙熱的目光一直在盯著她。她擡起頭對上他的目光,隨後又迅速的低下了頭。

徐致遠略帶悲傷的聲音響起:“你到底要躲避到什麽時候?”

林詩宜眼神飄忽不定的盯著桌面托盤中的全家桶,心中慌亂到了極點。

“我不逼你,如果你還是無法忘記過去,我幫你。”

她猛然間擡起頭帶著疑惑的眼神望向他,他對她輕輕點點頭說:“我幫你忘記他。”

在火車站售票大廳裏,徐致遠問出林詩宜家鄉的站名,飛快的買了兩張票。已經乘坐上回家鄉的火車,林詩宜卻還感覺像做夢一樣,使勁的掐著自己的手臂,‘嗖’的疼了一下。她緊緊的閉上了眼睛,心裏即惶恐不安又期待不已。

真的可以再見他一面嗎?

列車開了將近五個小時終於快要到站了,林詩宜一直緊繃著的神經像徹底斷了一樣,渾身癱軟無力。她突然很害怕見到他,她怕自己僅存的一點點幻想也會因此破滅。可是心裏又非常渴望立刻馬上見到他。她就在這樣覆雜矛盾的心情下跟隨著人流下了車。

徐致遠發現這是一個山間小站,可以用纖塵不染來形容。此時雖是午後,但冷冽的風呼呼的刮來,令人感到徹骨的寒冷,他下意識的將羽絨服的帽子壓低一些。

林詩宜說:“有些冷吧,我們趕緊走吧,走走就暖和了。山裏就是這樣的,冷的時候特別冷,並且持續的時間特別長,熱的時候也只有夏季午後那一會的功夫,早晚睡覺時還的蓋被子。”

由於倆人是偷偷進村,林詩宜決定走小路。倆人先沿著鐵路向北走了一段,期間經過了一條很短的隧道,又穿過了一座長長的鐵路橋,隨後林詩宜用手指著鐵路一側的一座小山坡說再翻過這座小山便到了。

徐致遠擡眼望了一下眼前的小山坡,這是一座很小的土坡,坡上種滿了樹木,此時的樹木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杈,象一個個饑渴的老人向老天伸出瘦骨嶙峋的雙手。他們沿著坡上唯一的一條陡峭的小路艱難的向上攀爬,土坡雖然不高,但小路上滿是沙土,倆人又帶著行李箱,稍不留神便會滑下去。剛剛走到一半林詩宜腳下一個打滑,幸好抓住旁邊一株低矮的灌木,才沒有滾落下去,可行李箱卻連磕帶碰的重重滾落下去落到鐵軌上。在前面的徐致遠扭頭觀望,看見林詩宜正愁苦的低頭俯視著自己的行李箱。他招呼她先跟他爬上坡去,一會他再回去取箱子。她點點頭,也只能這麽辦了。

倆人爬到坡頂後,徐致遠便下坡去取箱子,下坡時路就更難走了,但徐致遠是野營愛好者,爬過許多懸崖峭壁,這點小坡對他來說小菜一碟。他很快便拎著箱子重新爬到坡頂,笑著對林詩宜說,還好,箱子的質量不錯,這麽連滾帶爬的摔下去竟然完好無損。倆人不便多留,踏著坡上厚厚一層焦枯的落葉快步向前走去。一陣霜風吹過,各種形狀、各種色澤的落葉就如同金箔玉片一般,莎莎啦啦,紛紛揚揚,色彩富麗,景色壯觀。

徐致遠望見了林木盡頭的下坡小路,林詩宜指了指坡下最近的一處破舊的房子說,這就是於凡家。倆人順著下坡小道,悄悄來到於凡家的門前,在一棵大楊樹後躲了起來。徐致遠問:“怎麽辦,要怎樣將他叫出來?”

林詩宜處於非常不安中,臉色發白,連呼吸都有些困難,手一直在微微的顫抖。徐致遠見狀掏出手機說:“他家的電話號碼,我直接打給他。”

林詩宜搖搖頭說:“這個小山村就兩部電話,一部在村委會,另一部在我同學陳粉兒家。”

“那就叫你那個叫粉兒的同學幫你去叫一下。”

“不行,我也不知道粉兒為什麽從小就對我充滿敵意,尤其涉及到於凡哥的事。”

徐致遠思索一下,笑笑,沒再說話,林詩宜疑惑的問:“笑什麽?”

“現在我倒真想見見這個傳說中的於凡,還真是搶手,能讓同村的三個女孩子同時愛上他。”

“三個?怎麽會是三個、、、、、難道、、、你是指、、、、、”

一語點醒夢中人。

徐致遠笑著點點頭,林詩宜回想以前的種種,她終於弄明白這麽多年陳粉兒對自己敵意的出處了。可是又一想不對呀,她真正的情敵不應該是寇麗珠嗎?!可她跟寇麗珠的關系卻非常的好。也許是她林詩宜生的就是一副不招人待見的尊榮吧,就算於凡不喜歡她,可她喜歡於凡這也夠遭人恨得了。可寇麗珠就不同了,她是村中的金鳳凰,誰敢惦記金鳳凰的男人,大概自己都覺心中有愧,於是要更加示好,以求心靈上的寬慰。

算了,世上本就同人不同命,她不願再想這些了,眼前該想的是怎樣再見他一面。可除了守株待兔好似也沒有別的好辦法。

倆人盯著於凡家的大門,一有個風吹草動便立刻來了精神,但每次都興奮的擡起眼皮又失望的放下,來來回回次數多了,心裏也就有了抵觸,有時聽到響動都不願再擡眼皮。這一下午的功夫於家來的人可真不少,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但好似多數不是本村人,其中有一個帶著孩子的女人林詩宜認識,是於凡的姑姑。

徐致遠望著這進進出出的人群,側目旁邊的林詩宜,以一種戲謔的口吻說:“他家不會辦喜宴呢吧?”

喜宴!

林詩宜擡起煞白的臉,冷冷的望向於凡家的大門。這時房頂的煙囪裊裊的冒著炊煙,從院子裏飄來一陣肉香。又不到晚飯時刻,怎麽現在做起飯來?難道還真是為辦訂婚準備酒席呢嗎?她心裏像被灌了一瓶醋,血液似乎凝固,全身冰涼。但她仍舊呆呆的望著那扇大門,期望那個期盼的身影能夠出現,哪怕他身邊挽著另外一個女人,而她只想再遠遠的望上一眼。

天色漸漸暗下來,林詩宜的期盼就像彩色的氣泡紛紛破裂一樣,最終化為一團水氣,飄散在空氣中。

徐致遠在一旁小聲的問:“都這麽晚了,我們還這麽守株待兔嗎?我想他八成是不在家,要不然這麽半天也不見他出門。今晚我們怎麽辦,你不會想去住深山野嶺吧?要是夏天野營我還是很喜歡,但這大冬天的我們也沒有帳篷、、、”

“我們去鎮上旅社吧。”

林詩宜忍痛慢慢的說出了這句話。她心裏很明白這一走就意味著放棄,因為明天她是絕對沒有勇氣再回到這裏。

徐致遠見到她失魂落魄的邁開離去的步子,突然心疼起來,上前拽住了她的胳膊,說:“要不然我們先回你爺爺奶奶家,明天再接著等,要明天再等不見那小子,我就闖進他家將他抓出來押到你面前。”

林詩宜緩緩的搖了搖頭說:“不用了,我不能見爺爺奶奶,絕對不能讓他們知道我偷偷回來過。再說明天、、、、、、、、”她沒有說完,在她心裏已認定於凡跟寇麗仁辦訂婚宴,她實在沒有勇氣親自面對。她有氣無力的說:“我們走遠點到前面的路口有專門跑出租的面包車拉我們到鎮上。”

徐致遠點點頭,於是倆人頂著夜色悄悄的穿過村子,來到山間小公路上,一路向西走去尋找出租車。順著蜿蜒的小公路走了很久,徐致遠終於在前面的一個岔道口,看見了幾點幽暗的燈光。那是路邊一家小賣部樣式的破舊房子裏散出的燈光。在房子旁邊停著兩輛面包車,林詩宜說這車主要是去火車站接站用的。倆人上前跟司機談好價錢,便踏進車裏。徐致遠發現這車破的連座椅都搖搖晃晃的,要擱在市裏早就讓報廢了。車子很快發動了,也就十幾分鐘的路程,便到了鎮上。

徐致遠走動著望了一下這個山村小鎮,幾秒便將小鎮盡收眼底。整個小鎮就一條街,街上只有一家兩層的小旅店,門口閃著幽暗的彩燈,還有幾家看似是小飯館和小賣部之類的小商鋪。街的盡頭是一個巨大的鐵門,林詩宜說那是鎮中學。

倆人來到鎮上的小旅社開了兩間挨著的房間,正當他們上樓來到走廊時,於凡已打開了自己房間的門走了進去。林詩宜之所以沒在於凡家門口見到於凡是因為他正在鎮上跟收購商談收購花茶的事,由於談的晚了便住在了鎮上的小旅社裏。至於下午林詩宜在於家門口見到的那些人只不過是來吃殺豬肉的。村裏有個習俗,就是過年殺豬的那天,叫上親戚朋友到家來吃新殺死的豬肉。林詩宜早是就忘了村裏的這個習俗。

鎮上的小旅社很是簡陋,只有一張床和一臺電視機還有墻角有一只暖壺,衛生間是公共的,這就意味著沒有辦法洗澡。林詩宜躺在床上,心裏像灌了鉛似的,想哭都沒有眼淚。其實她並不知道她思思念念的人此刻就在一墻之隔的另一間房間裏。

這時徐致遠敲開了她的房門,說:“就算你不想吃東西,也不能冷落了我這個遠道而來的客人。”

於是倆人來到街上的一間小飯店,此時已經過了吃飯時間,店裏的客人不多,倆人選了一張桌子坐下,點了一些家常菜。上菜的速度很快,徐致遠想是真的餓了,狼吞虎咽了很多,林詩宜則望著飯菜發呆,只是在徐致遠的強烈催促下才動了幾下筷子。

離開飯店時徐致遠又要了一桶桶面和一根火腿腸帶走。在林詩宜要進房間時他將面和腸遞過來說:“半夜餓了可別來敲我的門,我這人膽小,我怕我以前做的那些個虧心事鬼怪們在這荒村野嶺的一並找我算賬。”

林詩宜“噗嗤”一聲笑了,這是他在倆人下了火車後見到的她的第一次真正的笑。徐致遠心裏竟有一種莫名的成就感。

林詩宜在簡陋的房間裏用暖壺裏已經不熱的水湊合著將桶面泡了泡,就著火腿腸吃起來。剛吃兩口,淚便流下來,只是現在比起剛才好受多了,想想跟自己僅一墻之隔的徐致遠心裏暖和踏實多了。

夜深人靜了,鄉鎮的小旅社裏異常安靜。徐致遠躺在床上睡不著,他胡思亂想了很多,開始是範臺西,後來是林詩宜。他覺得這兩位女子是完全不同的類型,範臺西大大咧咧,熱情似火,而林詩宜傷感憂郁,典型的內向型特征。他竟然會喜歡上性格截然相反的兩位女生,當他問自己更喜歡誰時?銳利的傷痛劃過心臟,範臺西的音容相貌閃在腦海久久不能褪去。最後他拍了拍自己的臉說別瞎想了,範臺西已經是過去式了,生活總是要繼續下去的嗎!

林詩宜也想了很多,寇麗珠、於凡、徐致遠、陳粉兒,甚至還想到了成薪和她的男朋友。她自然也想到了那顆山核桃,想要回它的心一下子陡然劇增。她又開始突然擔心起來,那個富家子弟會不會已將山桃核隨手拋到車窗外?人家是地產少爺嗎,身上名貴的珠寶還沒地裝呢!她就這樣胡思亂想著,不知什麽時候睡著了。

清晨,林詩宜被隔壁屋講電話的聲音吵醒,心裏咒罵著旅社的隔音效果太差,但幾秒後她似乎聽到了一個很熟悉的聲音。猛然坐起身,心跳迅速加快,不會吧!當她聽到隔壁的聲音說好那就這樣吧。她知道對方要掛電話了,正當她遲楞的功夫,她聽到了開門關門的聲響。她迅速穿好衣服追出來時,已不見人影,她趕忙向樓梯跑去,在出旅社大門口時她終於見到了那個熟悉的背影。

在鎮中學的大門口,林詩宜躲在暗處看見了於凡跟寇麗仁面對面站著說話,聽不清楚說什麽,但她清楚的看見於凡的手攏了攏寇麗仁垂在臉頰的亂發輕輕別在耳後,這麽親昵的動作他以前常對她做的。

徐致遠在接到林詩宜電話後匆匆趕到鎮中學的門口找到了她。她正坐在路邊的臺階上梨花帶雨,他望著她水汪汪的大眼睛嚴肅且深沈的問:“還記得我帶你來這兒的目的嗎?”

再次到達K市已是午後。

林詩宜在火車上靠在徐致遠的肩頭沈沈的睡了一上午,她已經不願意再去想起任何事。

徐致遠送她到姑姑家的小區門口。早已等在門口的佳佳大老遠就笑嘻嘻的跑上前來熱情的打招呼:“老姐,您可回來了,您這一臨時改簽差點將我簽到S市去,您那姑姑恨不得將我制成火箭‘嗖’的一聲發往姐姐的學校去刺探虛實。”

林詩宜也不做聲,默默的望著一臉興奮的佳佳,佳佳扭頭見到了徐致遠,見有外人便收起了頑性向對方投去一個微笑。徐致遠以微笑回禮,然後又望了林詩宜一眼便離開了。

佳佳一直追問姐姐剛才那位男生是誰?姐姐沒有理會他,徑直向家走去。

佳佳在後面仰天長嘆一聲,然後悲情的故意拉長調說:“可憐的於凡哥呀,啊、、你的未婚妻嫁人了可新郎不是你,啊、、、、、”

林詩宜突然折回身來,一把抓住正在深情演說的佳佳的右耳,狠狠得說:“你要再胡說八道我就撕爛你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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