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站臺上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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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中林詩宜又來到了小木屋前。門前的小溪不見了,成片的月季花也消失了,只剩下一棟小木屋在烏黑迷霧的籠罩中孤獨的矗立,像是被女巫施了詛咒的城堡一樣,神秘、孤寂,令人望而畏,退避三舍。屋中傳來一個女人恐怖的聲音:“歡迎光臨墳墓”。

“墳墓”林詩宜緩緩的吐出這兩個字,片刻的思索後她突然大聲的反駁:“不,這裏不是墳墓,是我夢想的世外桃源,我想與我喜歡的人在山間的樹林裏搭建一座小木屋,屋後種地,屋前栽花。”

屋中的女人嘲諷的冷笑了幾聲便不再發出任何聲響。

林詩宜焦急的問:“你是誰?藍蝶,是你嗎?”

她的問題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便想靠近木屋去尋求答案,這時從木屋裏發出了聲嘶力竭的哭喊聲:“我要出去。”

“你為什麽要出來,外面的世界很可怕的。你能一輩子躲在木屋裏是一件很幸福的事。”說著她的臉上揚起無限向往的神情。

“幸福,什麽才是真正的幸福,你若覺得木屋裏面幸福,那你進來好了。”

“我、、、進去?”她慢慢的靠近屋門,顫抖著手推開了一條門縫,發現裏面深不見底,向外翻滾著團團黑氣,就像地球黑洞一樣,隨時都有可能將一切吞滅殆盡。

她身子微微顫抖,本能的向後退了幾步,口中吶吶的說:“不,不,我不進去,還是你出來吧。”

“我是無法走出木屋的,要麽跟隨木屋一起生存,要麽跟隨木屋一起滅亡。”屋中傳來女人陰冷的話語,隨後響起一陣詭異的笑聲,令人不寒而栗。

林詩宜從夢中驚醒,驚出一身冷汗,她感覺自己再也無法呆在家鄉了,她的夢魘越來越嚴重了,幾乎每晚都會夢到小木屋,而夢中的小木屋再也不是那個她所向往的世外桃源了,真的已如夢中女人所言是個可怕的墳墓。那個女人的身份是她每晚必問的問題,可是至今仍未有答案。她決定要離開了,此時離開學還有一段時間,她便決定去姑姑家暫住。姑姑家住在北方的一座小城K市,與她念大學的省城S市離的很近。以往的每個暑假她都會在姑姑家小住幾天,所以到那裏並不感到陌生反而更有家的感覺。

這天一大清早爺爺奶奶便將孫女送到了火車站。這是一個極小的山村小站,坐落在一座小山腳下,站臺只有十幾平米,打掃的十分幹凈,完全可以用纖塵不染來形容。這種小站是不設售票廳的乘客需要上車補票,在此站停留的列車只有一個車次。在等車之際林詩宜茫然的掃視了一下四周,眼神淡而憂傷,當她發現月臺下的土堆上長著一株粉月季,花開正盛,便向其走去。她先是俯下身子輕輕嗅著花香,而後又伸手采摘了一朵回到月臺上向爺爺奶奶站的方向走去。此時爺爺奶奶正站在月臺的一角竊竊私語著,表情凝重,見孫女走過來便強擠出歡笑。她完全沒有註意到爺爺奶奶的表情,只是自顧自的陶醉在花朵的芬芳中。

列車緩慢的進站了,爺爺緊忙握住孫女的手,將一摞百元的大鈔塞到她的手中,她掙脫著拒絕說:“不用了,我讀書的錢爸媽都給我打到銀行卡裏了,我去學校後直接從卡裏取就行了。”

奶奶眼含淚花說:“孩子快拿著吧,這是爺爺的心意,要不然他會不安的。咱村的小鋪裏實在是沒什麽好吃的,這些錢你拿著到火車上買些吃的,路上可別餓著。”她沒有再拒絕,將錢裝進背包裏,帶著些許期待又最後掃視了一眼那條通往村子的土路,很快便失望,橫下心來上了車。車上的人很少,她上車後很快便找到位置坐下。透過車窗,她看見奶奶眼圈紅紅的並且不停的用手掌擦拭著眼角,爺爺則在一旁輕輕撫著老伴兒的背耐心安慰著。她心中猛然一震,縮回頭來沈沈的靠在背椅上。列車緩緩的開動了,淚像山間細小的泉眼一樣源源不斷的湧出來。那朵粉色的月季花被擺放在了列車的小餐桌上,幽幽的散發著清香。

列車在轟隆隆的前行著,片刻後她停止了哭泣,茫然的望著車窗外,眼前不斷的閃過樹木、田地和屋舍,忽然眼前閃現出一小片向日葵花地,向日葵們都低低的低著頭彎著腰,從高處望去酷似邊疆戰敗的將軍們身穿鎧甲齊涮涮的跪倒在皇帝的金鑾殿前接受審判。她心想這些向日葵怎麽了,難道是幹旱缺水了嗎?

這時她正對面空著的位置上坐下了一個青年,他是剛從前方的車廂中尋到這裏的。自打他一坐到這裏開始便一直默默註視著對面座位上的林詩宜,她的一舉一動都深深的牽動著他那顆蠢蠢欲動的心,也許是她的冷漠態度令他不知該如何主動搭訕。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面對一個女孩這麽的不知所措。

他叫鐘凱峰,因為臨時改變行程不得已才搭乘上這輛又破又慢的車回s市。當踏上這趟列車的車廂後,他的腸子都快悔青了。車廂內不僅臟亂差,見站就停,有時在一個小站敢停留一兩個小時,列車員說是在給快車讓路。如果說這些他還可以勉強接受,那麽讓他最忍受不了的則是隨行人帶著的那些活禽家畜。這些人農村打扮的居多,背著籮筐、挎著籃子,籮筐籃子裏裝的多是一些土特產,也有將活雞活鴨貓狗等小牲畜也弄到筐裏帶上車來。車上的人流動性很快,經常是上上下下,來回換,一會空一會滿的。他在被折磨了將近兩個小時候後,毅然決然的堅決要在前面看著比較大一點的車站換乘別的車次。因為小站快車一般都不停靠。就在剛才火車停靠在一個山間小站後,他強烈的換乘願望消失了,因為他被站臺上一位清麗的女孩深深的吸引了。女孩專註的望著手中的月季花朵,一身粉色的長裙,腦後紮一個精致的馬尾,其餘再沒有任何裝飾,就像一朵剛剛出水的荷蓮,超凡脫俗,也映了那句“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看慣了濃妝艷抹,眉目傳情,顧盼生輝的妖艷美女,這位女孩給了他耳目一新的感覺,讓他的心“砰砰”亂動。這麽多年他第一次有了真正心動的感覺,還有女孩那憂郁的表情,不知是與生俱來的氣質還是正經歷著某種痛苦的煎熬。他一下子便湧起要保護她一輩子的決心。

列車開了將近五個小時後終於到達了K市。林詩宜拎起背包準備下車,鐘凱峰苦於沒有搭訕的機會,眼見自己心愛的女孩便要從眼前溜走,正不知所措時,他看見從她的身上滑落了一顆掛著紅繩的山桃核,正滾落到他的腳邊。他彎腰撿起急忙叫住正欲下車的林詩宜。

她聞聲回頭望著他手中的山桃核,眼中流露出不舍的神情,但幾秒之後她像下了很大決心一樣說:“謝謝,替我丟掉吧。”

鐘凱峰急忙從隨身帶的書包裏取出紙筆,快速寫下自己的姓名和聯系方式遞與她說:“我的名字和聯系方式,這顆山桃核我先替你保管,等你想要回時,隨時電話聯系我,我送貨上門。”

林詩宜微微楞了一下接過字條握在手心中便大步的向車門走去。

鐘凱峰遲楞了一下,猶豫著要不要追上去,但是幾秒後他打定主意,不去追,他相信他們是有緣分的,日後一定會在一起。雖然這樣打定主意,可是心中還是很不安,片刻後他抄起隨身的背包快步的隨人群下車,努力的在茫茫人海中搜尋著那一片粉色的裙角,可是它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他開始痛恨自己的自負,怎麽連她的姓名和聯系方式都沒有留下。

這時電話響起,他接聽:“我在K市提前下了車,你開車來接我吧。”

電話那頭響起一個很甜美的女聲:“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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