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黑月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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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詩宜坐在屋門的臺階上木木的望著院子中開著的大片大片的月季花,因孫女喜愛,奶奶幾乎將院中所有的空地上都栽種了月季,紅的、黃色、粉的常見的品種應有盡有,唯獨缺少白色和黑色。因奶奶認為白色太單薄不喜氣,所以沒栽種,可是黑色卻是欲求無果。林詩宜曾聽媽媽說起過到黑色的月季,說是媽媽的曾爺爺曾經見過開出的花朵像黑綢緞的黑月季。村裏的老人也說過依稀記得小時候跟爺爺到村落的深山裏去采藥時也好似見過黑色的月季。因此她便常常因為沒能擁有黑色的月季而傷心,奶奶遍訪親朋好友甚至親自跑到深山中探求,但由於此品種太過稀有,或許只是個傳說,所以一直未能遂願。

奶奶推開院門走到了院子裏,見到呆呆坐在臺階上的孫女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然而幾秒後便又滿臉堆笑的走向孫女:“詩宜,怎麽坐在臺階上,你胳膊上的擦傷該去藥鋪上藥了,你吳爺爺專門上山為你采回的草藥搗碎了敷在傷口上可以防止留疤痕的。”

林詩宜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點點頭起身跟隨奶奶走出了院門。當走到村中的大槐樹下,五六個婦女正坐在一起幹著手工活,遠遠的就聽見人們七嘴八舌的議論聲,其中有一個聲音特別尖銳:“老於家這回可是栽大了,老兩口身子骨又不好,就這個一個兒子,彩禮錢就把家底折騰光了,眼見兒媳婦就要進門了,又出了這麽一檔子事。哎,我看呀,這彩禮錢是退不回來了,這不於凡這孩子要去城裏打工掙錢了,這孩子也真讓人心酸,這不這會子正在馬路上等班車呢,再娶媳婦的錢就要靠他自己掙了。”

一個聲音壓低了說:“我說他嬸子,林家就沒賠償點,怎麽說也跟他家脫不了幹系,就算不是被推下去也一定與林家那丫頭有關。我聽說呀、、、、、、”

正在這時奶奶牽著林詩宜的手從樹下經過,奶奶臉上掛著尷尬的笑容,忙打招呼說:“在這歇著呢。”

那些婦女訕訕的樣子,有個婦女賠著笑說:“嬸子,這是要去哪呀?”

“去藥鋪給詩宜胳膊上的擦傷敷些草藥。”奶奶幹凈利索的回答著。

婦女們仍舊訕訕的笑著。祖孫倆剛走遠,那些婦女就又湊到一起小聲的嘀嘀咕咕起來。

林詩宜只覺得後腦勺發麻,感覺背後有一萬雙眼睛正盯著自己對自己指指點點。她眉頭不自覺的緊緊鎖在一處,深感無地自容,就像被暴漏在陽光下的吸血鬼一樣,全身的皮膚好似都熱烈的燃燒起來。奶奶微笑著一手輕輕拍拍她的肩膀,一手牽著她的手仰首挺胸的繼續向前趕路。路上又陸續遇見兩個村民,奶奶跟他們淡淡打過招呼雙方微微一笑便繼續趕路。在林詩宜看來每個村民臉上掛著的笑容都是那麽不自然,總似帶著一絲嘲諷的意味,但此時的她已顧不上這些,她的心思還停留在剛才聽到的那幾個婦女的談話中。

祖孫倆人很快便來到了藥鋪。藥鋪是蓋在鄉村公路邊上的一間土坯房,只有十幾平米大,屋內擺滿了中藥箱,沒有任何的西醫設備和西藥,只有一張破舊的老式木桌,桌子的兩側各有一把老式長凳,能供兩三個人一起並坐,桌子上還放著一個發黑的把脈枕,是一個典型的鄉村赤腳醫生開的中醫診所。屋內一個頭發花白的老爺子正端坐著翻看發黃的老藥書,見有人進來,忙放下手中的藥書,起身迎接。老頭雖然上了年紀,但是腿腳靈活,眼不花,耳不攏,兩眼炯炯有神,大概是與他常年上山采藥有關吧。林詩宜蔫蔫的跟隨在奶奶身後,突然像想起什麽似的,連聲招呼也不打便沖出藥鋪奔向公路,丟下身後傳來的奶奶焦急的呼喊聲。

在公路上於凡與寇麗仁正並肩站著,旁邊放著一個大的編織袋,應該是行李袋。林詩宜快步跑上前來卻被寇麗仁迎面截住,氣勢洶洶的擋在她面前,指著她的鼻子罵道:“你個天殺的,害死我姐還不罷手,這會子又出現在我面前,小心我撕爛了你。”

林詩宜顧不上反駁,也許是根本不敢反駁,從小她最怵的便是寇麗仁,不知是什麽緣故寇麗仁一直對她就不怎麽友好甚至是有點敵視。她連忙扭頭向於凡投去求救的目光,並用哀求的語氣問道:“你要去哪裏?”

於凡沒有理會,將頭扭向了一邊。林詩宜想要越過擋在她面前的寇麗仁,卻被對方一把狠狠地抓住了胳膊,正好按在了傷口上,她吃痛的小聲“哎呦”一聲。於凡聞聲快步的走上前來越過擋在前面的寇麗仁並快速的撩開了她上衣的袖子,發現了她胳膊上的傷口,他的第一反應是心疼,但思索片刻臉上又似流露出欣喜的神情,可轉瞬即逝,隨後便用陰冷的眸子掃了一眼她那滿是期待的眼神,迅速的丟下所有的人匆匆離去。寇麗仁顯然是被於凡的匆忙離去而弄蒙了,她放開林詩宜的胳膊彎腰拎起地上的行李袋,惡狠狠的瞪著林詩宜說:“以後你離我姐夫遠一點,你也自己要點臉,害死人家還要勾引人家未婚夫嗎?”說完便拎著行李袋匆忙追趕前面的於凡。

林詩宜重重的攤在地上,心中默默的念道:“於凡哥,你真的要徹底與我訣別嗎?”

自此林詩宜一連幾天都沒再出門,整日悶在屋子裏昏睡,很少吃東西,爺爺奶奶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爺爺提議將兒子和兒媳叫回,但奶奶一直未點頭同意。奶奶說正是在風口浪尖上,叫回他們有何用?徒添煩惱。過一陣再說吧,這事還是暫時先瞞著他們吧!

林詩宜在夢裏夢見了她一直向往的小木屋。小木屋坐落在山下大峽谷綠蔭深處的一小塊空坪上,四周雲霧繚繞,林木疊翠,莽莽蒼蒼。木屋傍著一條小溪,溪水藍的發綠,清亮透底。

大片大片的月季花長在屋前,花開正艷,白的、紅的、粉的、黑的,一朵連著一朵,每朵花都有碗口般大小,發出陣陣清香,沁人心脾。她陶醉在花的海洋裏,不可自拔,不知什麽時候自己竟然也變成了一只蝴蝶,以花朵為家,以花粉為食。她揮動著兩個美麗的翅膀,在鮮花中翩翩起舞,然後飛過溪水,傍在木屋的外墻壁上。在不遠處一只藍色的蝴蝶正停在門框上,兩扇美麗的翅膀一張一合的微微抖動,泛著淡藍的瑩瑩光芒。當林詩宜變成的蝴蝶靠近它時,它便飛快的鉆入了木屋的窗子裏,然後木屋的門窗便一起關閉了,任憑她怎樣也擠不進木屋。

林詩宜哭泣著從夢中醒來,口中還清晰地喊著:“藍蝶,等等我,不要丟下我。”

從此夢中的小木屋在林詩宜的生命裏正式落成,並在今後的人生道路上幾乎占據了她夢境的全部。性格決定命運,這句話也在她今後的人生道路上體現的淋淋盡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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