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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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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屋裏實在坐不住,趙步光推開門,侍衛仍然杵在門口。

就見趙龍急匆匆走來,奔去裏院,很快還在撈袖子的姜庶就衣冠不整地跑了出來,趙龍神情嚴肅,姜庶也收斂起一貫玩笑時的不正經,跟在趙龍後面。

趙步光皺眉,看著他們離開,侍衛像兩個冷冰冰的終結者,只會執行不放她出去的指令。

於是趙步光只好回到屋裏,心神不寧地發呆,喝了兩杯茶,她猛然擡頭看朝月。

朝月眉毛動了動。

“你去看看,姜庶被趙龍帶到哪裏去了,大半夜,這麽著急找姜庶,怕要不好……”

朝月聞言立刻起身出去,那倆侍衛只得了命令攔趙步光一人,朝月順利離開院落。

……

萬裏之外的北狄軍帳中,一封軍報攤開呈在書案上。

“暮雲,該休息了。”楚九書的聲音說。

中軍帳裏沒有一絲一毫聲響,楚九書皺眉,豎起耳朵靜聽了一會兒,扒開一絲縫隙,眼睛貼在那縫隙裏看了一眼。

帳內空無一人。

楚九書轉頭四下裏掃了一圈,最近的士兵在五六百米之外,正是夜裏最容易犯困的時刻,沒有人留意到他。

一 閃身,楚九書進入營帳。

牛油蠟燭昏暗的光搖曳著照亮楚九書手中軍報,上書:“王夫疑有詐,陵陽新軍以端王為帥。”右下角落著一方私印:牛峰。

楚九書眉峰一蹙,剛要把軍報放回原處,聽見帳外漸漸靠近的腳步聲,要躲顯然已來不及,索性放下東西原地站著。

一身寶藍色勁裝收束得婀娜有致的女子進帳,看見楚九書,也不意外,倒笑了。

“剛去你那裏找你,不想你卻來我這裏了。”說話的正是暮雲公主,她靠近楚九書,仰起臉俏皮一笑,“這算不算你們大秦人說的,心有靈犀呀?”

楚九書撥開暮雲輕搭在他下巴上的手指,那暮雲公主也不介意,走到書案後坐下,食指搭在軍報上一敲一擊。

“軍報你看過了?”暮雲公主問。

“嗯。”楚九書淡淡道。

“牛峰乃我家將,父王怕我們一窩狼崽子湊在一起會咬死至親,所以王族子弟十歲上都得圈一塊地,被打發到自己的草原上捕羊,互不相擾。不過地盤兒這玩意,誰還能嫌少?”暮雲淺笑道,她一身蜜色肌膚,常年習武,又是王室中人,雖在塞外養不出南方女子吹彈可破的白潤,皮膚卻也健康光滑,笑時眉眼彎彎,只有一個酒窩,酒窩淺,像個小米粒。

“十歲,我們就開始豢養屬於自己的死士和家將,其實照我說,我父王頗有點邪性,要真怕我們打起來,就應該從小剪除羽翼,他倒好,反倒鼓勵我們各自為政。”暮雲把玩著腰上掛的玉環,歪頭看楚九書,“牛峰不會說假話,王夫,說說唄?”

楚九書轉過身,面色陰沈,“說什麽?”

暮雲揚了揚手裏的軍報,笑嘻嘻道:“要是你說得好呢,就算不再是本公主的王夫,也能留在身邊做個面首,總比打發去礦場做下等奴隸來得劃算。”

楚九書冷漠地眨了眨眼,轉過頭去,“那你就打發我去礦場。”

暮雲公主趴到他的肩頭,猝不及防舔了舔他的耳垂,看著楚九書紅起來的耳根子,一扯他的腰帶,將人壓在近處榻上,腿壓住楚九書的腿,暧昧地凝視著他,“偏不!”

楚九書眉頭一皺,不再躲避,抓住她的腰翻身就將暮雲嬌小的身軀壓在自己身下,去抽她的腰帶。

不懂大秦姑娘的矜持,暮雲棕色的眼珠裏閃爍起直擊人心的光,輕輕伸出舌尖,在自己嘴唇上舔了舔。

“公主殿下,牛將軍回來了!”匆匆行來的報信官被主帳門口的士兵一把拽住。

“公主和王夫在內,別放肆,小心你的腦袋。”

報信官疑惑地張望了一眼,緊閉的帳門裏什麽都窺看不出,唯獨有一兩絲聲音透了出來,著實讓人臉紅。

於是報信官只好也陪著守衛一起望天守門,等待暮雲公主出來。

……

朝月沒有帶來有用的消息,眼神閃爍地回報沒事,就說夜深了,盯著趙步光上床睡覺,看她躺下之後,吹去屋內的燈。

趙步光在床上輾轉來輾轉去,猛然一個挺身坐起。

門上倒映著倆侍衛的影子,趙步光想了想,推開窗戶,窗戶下面是平地,也不高。她搬來凳子,小心翼翼地爬上去,翻出墻外。

抹黑推開趙乾德房間的窗戶,本來在外面看見屋子裏一溜黑,趙步光就猜到可能他不在那裏,姜庶也是被帶出了這間院子,應該是在外面院子裏。

趙步光身子貼著墻根,手摸著墻判斷方向,還要小心不要掉到屋檐下排水溝裏。

樹叢窸窣,趙步光看了看腳下,忽然看見兩點光浮現在密密匝匝的樹影裏。

“……”

光瞪著她。

她瞪著光。

樹叢更加急促地發出一陣窸窸窣窣的響聲,趙步光整個背脊貼在墻上,眼珠瞪圓了,裙邊被什麽東西咬住拽了拽。

她張了張嘴,蹲下身,才看清兩點光是兩個圓溜溜的眼珠,不知道是哪兒蹦出來的一只小狗,大概只有兩三月大,牙咬著趙步光的裙子,搖頭晃腦地撕咬,體型只有兩個巴掌那麽大,被自己的力氣甩得滿地打滾,而趙步光站著沒動……

又往前走了兩步,那小東西還跟在後面一個勁咬趙步光的裙子。

趙步光嘆了口氣,把它抱起來,小東西立刻安分了,在趙步光的胳膊彎裏懨懨打了個哈欠,舌頭舔了舔牙,瞇縫起眼睛。

另一間院子裏燈火通明,丫鬟們魚貫進出一間屋子,進去時捧著清水,端出來的卻是淺紅的血水。

姜庶盤腿坐在床上,一番施為令他臉色蒼白,腦門上汗涔涔的,一旁丫鬟適時擦去他額上的汗。

金針拔出時,姜庶也滿臉疲色,下床,扶著趙乾德躺下,這才開始處理他身上的刀傷。

雙臂和腰腹纏著的紗布都有血水滲出,要不是驅出一部分毒素,血根本止不住。給收拾幹凈綁上繃帶之後,姜庶神色凝重地從屋內走出,撞上在門口站了好一陣的趙步光。

趙步光鼻子抽了抽,嗅見姜庶一身的血氣,登時臉色劇變,就想進屋。

姜庶忙扯住她,“人都還沒醒,別打擾他休息。”難能帶上了幾分威嚴的聲音讓趙步光楞了楞,被姜庶拉著回到了自己院子裏。

還守在趙步光屋外的兩個侍衛看見趙步光和姜庶一起走過來,俱是一楞。

兩人走進屋內,趙步光拎著茶壺走到門口,左右打量,隨手把茶壺塞給一個侍衛:“要溫的。”

姜庶托著腮幫閉著眼睛養神,覺得鼻子癢,猛然一個噴嚏。

緊接著一個尖細的聲音也短促地打了個噴嚏。

黑狗和姜庶互相瞪著,姜庶沒力氣折騰,看趙步光回來坐到對面,說:“今夜有刺客闖進你男人屋裏,被你男人打了出去,本來趙乾德要收拾那麽個小癟三沒有任何問題。癟三就是癟三,打不過刀上就下毒,一般人挨了沒事,但趙乾德在養藥血,恰好刀上的藥令他傷口不能愈合,也止不住血。”

“你是說一般人挨了這刀不會有問題?”趙步光問。

“是,只有為‘褪紅’養的藥血才會無法止住。”姜庶猛地一把拍在桌上,“孫天陰那個老不死的東西!”

趙步光擔憂道:“那現在怎麽樣?”

“我逼出了相克的那種毒素,這樣刀上的藥自然沒法起作用。”姜庶欲言又止,本來都要說了,又忽然板起臉。

“確定是孫天陰?”

姜庶點頭,“不說完全確定,也至少有九成把握。藥人並不好養,一不當心或是劑量沒有把握好,就給藥死了。江湖上除了孫天陰會,我還沒聽說誰會的。至今也就養出了我一個成品。何況趙乾德這個還不一樣,不是普通意義上的藥人,只是針對‘褪紅’,首先這個人要很了解你身上的毒,才能推測出我給趙乾德用了什麽藥,再找出相克之物。”姜庶煩躁地撓了撓頭,“要是孫天陰真的出來了,就麻煩了。”

“孫天陰是趙乾泱的人……”

沒等趙步光把話說完,姜庶打斷她,“孫天陰誰的人都不是,那個老東西只是不想讓出千金莊的藥泉而已,他就是個醫癡,醫術以外的東西他都不在乎。”

“要是目的是刺殺趙乾德,這麽直接殺過來也太冒失了,刀上的藥也不是要人命的。更像是一個警告。”

姜庶沈默了一瞬,望向門邊,侍衛拎著茶回來。

“要不是趙乾德才放了血,加上最近用藥有些差池,刺客也砍不中他。”姜庶想來想去,做出了個決定,他喝了幾口溫茶,擡起眼睛瞟趙步光,“我要去睡了,明天再說。你也別太著急,要相信你男人,他醒來會立刻想辦法的。”

姜庶把黑狗放在趙步光裙上,蹦出了門外。

趙步光略坐了一會,也沒辦法,且去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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