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爸拉的成熟(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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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吉走開幾步,坐在地上抽煙。一支煙抽完,聽拉澤聊得很開心,感覺無聊,再抽一支,聽拉澤把那些肉麻話來回重覆,樂此不疲,暗自腹誹,哄女人自己比他段數高的真不是一點點。抽第三支煙的時候,他開始煩躁了,有完沒完啊?先辦正事不行啊?氣不順,被煙嗆了一口,咳嗽了起來。可欣好笑地問拉澤:“是多吉在咳嗽嗎?”拉澤斜眼看他,語氣不善答道:“嗯,他咳嗽又犯了,你放心,回去我一定會監督他喝咳嗽藥水!”多吉委屈地想:靠!老子這次還真不是故意的!沒多久,可欣手機沒電了,拉澤才戀戀不舍掛了,握著發燙的手機,傻笑了半天,在多吉的催促下,調整了一下狀態,逐個跟買家聯系。。。。。。經過數天談判、篩選,最後決定跟蘇州的一位買家交易,拉澤在度蜜月的時候無意間認識他的,可欣帶拉澤去光福賞梅,參觀玉雕、核雕、紅木工藝家具一條街,他開的紅木家具、工藝品店鋪是光福鎮上最大的一家,資金雄厚,主要做高端客戶。比起玉雕、核雕來,身為業餘木匠的拉澤對紅木家具、根雕這些更感興趣,進他店鋪參觀,可能也是緣分,他竟親自接待拉澤,並沒有因為看出拉澤沒有購買意向或他殘疾,而怠慢輕視他,言談之間很是投緣,暑假的時候,拉澤經常去他店鋪,鞏固倆人之間的交情,對他的為人、實力,還是知道些的,與他交易要比其他買家安全,相對來說他出價也算高,拉澤提出的條件,他也都能一一配合,而且拉澤有把握在最後拍板前讓他再次提價。雙方按照約定好見面時間、地點,準時會面,驗過崖柏後,拉澤與他單獨洽談交易細節,他買去是囤貨,待價而沽,這株極品陳化崖柏由於在極端惡劣的環境下生長,吸天地精氣,並歷經崖風強力吹刮,自然天成了奇特的飄逸、彎曲、靈動的造型,根本無需人工雕琢,可以炒作的空間非常大。拉澤提出的價格---320萬,比他預算稍微高出一點,但在可以接受的範圍,付款方式也不成問題,聽得出拉澤對此很內行,善後問題處置得很妥當,對雙方都沒壞處。他主要對崖柏采伐的過程非常感興趣,這些都是日後炒作的原始材料,經他團隊運作包裝,炒到上億的價格,也不是沒有可能。在轉賬的同時,津津有味聽拉澤講采伐的過程,拉澤那天在崖頂磕傷的下巴上的口子,還很明顯。畢竟他行動不便,居然敢以身犯險,他對拉澤的膽識很是欽佩,竟起了惺惺相惜之情!安排親信把崖柏運回蘇州,自己在拉澤陪同下在木裏游玩了數天,分別時和拉澤稱兄道弟,關系鐵到不是一般程度,他姓陸,拉澤便依從他的要求稱呼他陸大哥,聽說拉澤接下來有開公司收購藥材、松茸等山貨做深加工的打算。他開玩笑地問拉澤為什麽這麽拼命賺錢?拉澤老實告訴他:娶的蘇州老婆,工資比自己高,身為男人壓力山大。逗得他開懷大笑,便讓拉澤放心大膽去做,銷路方面他會幫拉澤搞定,他的客戶群、朋友圈裏資源多得很。

多吉到銀行確認過賬號上收到的10萬,就開始興奮不已,一直攛掇拉澤帶他去聲色場所,拉澤沒理他,他也就只能在賓館享受一下特殊服務。送走陸大哥,拉澤回學校倒頭睡了兩天,剛把透支的體力補充回來,就開學了,多吉被他趕鴨子上架,維持課堂秩序,拉澤在三年級上課,他就在一年級陪學生們看教學視頻,監督學生讀書、做課堂練習。放學以後,拉澤還要忙開公司的事,可欣協助他在蘇州註冊公司,註冊商標。他送給牛旺財和多吉各20%的股份,牛旺財負責收購、加工;多吉負責出頭露臉。很多事情都是三人商量著來做。學校的事、公司的事還有自學考試,他忙得像個陀螺,常常只能睡5、6個小時,吃飯不規律,整個人瘦了一圈。他迫切盼著農忙假回蘇州團聚,跟可欣分享他成功的喜悅。

淩晨,熟睡的可欣被如雨點一樣密集的印在臉上的親吻和耳邊拉澤興奮的碎碎念吵醒:“老婆,我回來了。。。啵啵。。。小豬,快醒醒,你老公回來啦。。。啵啵。。。寶寶,爸拉回來了,你在媽媽肚子裏乖嗎?老婆,我想死你了,啵啵啵。。。”,她揉著眼睛,半夢半醒看著湊在近前他黑曜石般深情的雙眸,還以為自己做夢,但她太想他了,太貪戀他那熟悉的氣息,一下子撲進他懷裏,牢牢地抓著他的脊背,幾乎要把自己融進他的胸膛裏。小別勝新婚,兩人纏綿許久,他疲憊地在她身邊躺下時,天色已微亮,可欣安穩地頭靠在丈夫肩膀上,拉澤的臉頰貼著妻子的頭發,把她呵護地摟在懷中,相擁而睡,甜蜜而溫馨。

拉澤可能也漸漸適應了平原,這次反應就跟倒時差一樣,淩晨到家,一覺睡到下午就基本正常了。他起床時,可欣正在廚房嘴裏哼著歌,開心地準備晚餐,拉澤消瘦的模樣讓她心疼,趁他在家幫他好好補養一下。他劃動輪椅,來到她身邊,微笑著仰望她,展開雙臂,她會心笑著坐到他大腿上,環繞著他的脖子,腦袋在他肩窩裏蹭了幾下,撒嬌:“拉澤,你回來了真好,我不想再和你分開了。。。”拉澤像急於得到獎賞的孩子一樣,得意地告訴可欣,他賺了三百一十萬,想讓她驚喜。但事實正相反,她受了很大驚嚇,她從沒發現兩人之間的收入差距給拉澤帶來的壓力這麽大,以至於他要冒著生命危險去搏,幸好他安然無恙,如果。。。轉念想想,她怒了!他真的沒想過,他這樣做有可能會讓她成為懷著遺腹子的寡婦嗎?!其實她真心想大聲質問他:拉澤!你個混蛋!錢有那麽重要嗎?你死了讓我怎麽辦?你有想過我的感受嗎?!但他一臉期待,等著自己誇獎,惴惴不安看自己臉色的樣子,讓她心軟,畢竟他是為了她和孩子,而且安全回來了,能呆在家的時間只有一周左右,夫妻也要講究相處之道,她不想破壞眼前的氣氛,讓他掃興,只能把臉埋在他肩窩,不讓他看到自己陰晴不定的表情,更用力緊緊摟住他,哽咽地說:“老公,你好帥哦!你真能幹!你是一個有責任心的好丈夫!我和寶寶就全靠你養了,以後別再冒險了,好嗎?”說完,感覺自己好假哦!真心想吐!拉澤聽得飄飄然,吻著她秀發,滿口答應,他本來還擔心可欣會怪他,會跟他吵架或者冷戰,不理他,這下放心了,在可欣面前總算是揚眉吐氣,挺直腰桿做男人了!正要開口說什麽,可欣的手機響了,她還柔腸百轉,趴著不想接聽,那鈴聲頑固地響了很久,被拉澤扶住雙臂,輕輕推起,讓她快接,別讓人等急了。她才不情願地離開拉澤的大腿,拿起手機接聽,說“餵”的時候,還帶著濃重的鼻音,讓電話那頭的梁振邦很擔心:“是我,你快點下來,我在樓下等你。”可欣莫名一陣心虛,不敢跟拉澤的眼神對視,目光躲閃,故作鎮定地“哦”了一聲,就掛斷了電話。“可欣,是誰?”“梁振邦”“他找你什麽事?”“不知道,他在樓下等我,我先下去看看。魚片粥在餐桌上的保溫桶裏,你先吃,我一會兒就回來。”沒等拉澤回答,就出門了。他下意識地劃動輪椅跟上去,卻吃了個閉門羹,可欣看都沒看他,隨手關上了門。他是她丈夫,她的男人!她也不征求一下他的意見,就隨隨便便去見別的男人了!拉澤胸口憋悶,氣得想砸門。他咬牙切齒,調轉輪椅,劃到陽臺上,透過落地玻璃,可以遠遠望見梁振邦倚靠在他的豪華座駕AstonMartin DBS上,氣宇軒昂,身材挺拔頎長,他和他近距離接觸過,就在拉澤與可欣結婚登記那天,梁振邦選在那天出現不是偶然的,也許是男人的本能,拉澤清楚知道他無懈可擊的面具下,漫不經心的眼神裏隱藏著什麽目的---他是來宣戰的。可欣出現在樓道大門口,梁振邦邁開修長的雙腿,大步迎上前去,低頭跟她說著話,可欣低垂著腦袋,並沒看他,他擡手幫她理理散亂的發絲,手還在上面留戀地多待了幾秒,可欣腦袋微微側了一下,避了開去,然後擡頭,向他微笑著揮手告別,走回樓道大門。梁振邦看著她背影隱沒,擡頭看了一眼陽臺,打開車門,發動汽車,揚長而去。

拉澤握緊輪圈,指節發白。可欣回到家,打開門,看著陽臺上拉澤僵硬如化石的背影,猶豫再三,還是走到陽臺上,蹲在拉澤輪椅旁,好聲好氣地問他:“你怎麽不在餐廳喝粥?”只見他咬緊牙關,梗著脖子,把頭扭向另一邊,閉上眼睛,不搭理她。可欣看著他負氣的樣子,猜他是吃醋了,覺得這樣子的他好可愛,湊到他跟前,伸出爪子拉長他臉頰上的肉肉,故意裝傻說:“老公,你在生氣嗎?氣什麽?說嘛。。。”他擡手輕輕撥開她的爪子,生生克制著,還是不睬她。可欣吸吮著他耳垂,在他耳邊說:“老公,你在吃醋!”

拉澤擡手輕輕推開可欣,說:“沒有!”過快的語速和高亢的情緒暴露了他的口是心非。

“老公,你想多了!寶寶在肚子裏,幫你守著我吶!”可欣言外之意是:有哪個男人會對懷孕在身的有夫之婦有想法,你不覺得口味太重了嗎?

“他找你,什麽事?”他終於憋不住開始盤問。

“接我到可園吃飯。”可欣回答。

“可園?哪個‘可’字?”拉澤敏銳地抓住重點。

“可以的‘可’字。”可欣不是沒揣測過,梁振邦把故居命名為“可園”的用意。梁振邦不明確說出什麽來,她也無所謂,仍如什麽也沒發生過那樣。

“司馬昭之心!”拉澤真快氣爆了!一拳砸在輪椅扶手上,明明就是可欣的“可”,梁振邦這是金屋藏嬌的打算。

可欣揉著拉澤那只砸得的發紅的手掌,心疼又委屈地說:“我不是沒去嗎?乖乖在家陪你,你還生這麽大的氣,幹嗎嘛?!”

拉澤轉過頭,看著她問:“他應該不是第一次來找你吧?”他不想對她發脾氣,語氣還好。

“最近來找過兩次,就是接我去可園吃吃飯,彈彈琴,品茗賞畫而已。”可欣仔細想想,真覺得坦坦蕩蕩沒什麽,也不覺得拉澤那種審犯人的語氣很過分,老老實實地回答著他的問話。

“你以後別去了。”拉澤悶悶地說。他這次危機感特別重。

能不去,可欣當然也不想去,但欠著他兩條命的人情,和他斷絕往來,似乎有點忘恩負義,說不過去,違背了可欣做人的原則。她不想告訴拉澤,梁振邦救她的事,也不想去回顧拉澤給她心裏留下的巨創,那傷口還沒愈合,她喜歡凡事看好的一面,只記得拉澤對她的好,所以選擇故意忽略回避。夫妻之間也不是所有事都需要開誠公布的,如果不是被拉澤無意中發現,可欣這輩子都不會在他面前主動坦白自己的慕殘心理問題,既然是心理問題總會找到解決辦法。和拉澤談論這個問題,對雙方都是折磨傷害,就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全盤推翻彼此間的感情。

“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偶爾聚聚,你別多慮。”可欣盡量心平氣和地想說服他。

“我多慮?沈可欣,你是真的不懂他接近你什麽意思?還是有什麽別的想法?”拉澤氣急,口不擇言。

“你怕我有別的想法,就留下看住我,我和寶寶都不舍得你,別回山裏去了,好嗎?”可欣把拉澤的手,拉到自己小腹上,柔聲請求著。

“可欣,你知道的現在還不是時候,我沒法說丟就把那些學生丟下的。對不起!把懷孕的你獨自留在家裏,沒有好好照顧你,委屈你了!我以後一定會好好補償你的。”拉澤語氣也放軟了些,一雙大手包著可欣的一雙小手,愧疚地自責。

“我要你現在就好好補償我,進來把魚片粥喝了,好不好?片魚片很難的,你知不知道?”可欣嘟著嘴,掙脫拉澤雙手,站起身,把拉澤推到餐桌前,哄他先吃點,墊底。自己回廚房,做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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