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山外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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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一直雨雪交加,沒好轉過,拉澤也只能在輪椅和床之間度日如年。期末考試那天學生都來齊了,大部分是家長送來的,考試的成績也超出拉澤和可欣的預期,平均分都過了86分。拉澤和可欣給學生們發放了素質報告和獎勵的文具,就宣布正式放寒假了。可欣安排好多吉父子的食物,收拾好行李,就等路面好走一點下山,回蘇州。多吉本來也想跟著去,被可欣婉拒了,她想和拉澤單獨過蜜月,不想帶著大小兩個電燈泡,讓他們父子守好學校,等他們回來。好不容易等來了連續幾天的陰天,路面開始幹結,可欣去牛旺財家,打了個招呼,告訴他自己帶拉澤回蘇州了,讓他不時去學校照看一下多吉父子,他們父子買的東西記在拉澤賬上,回來後跟可欣結算。牛旺財哀嘆拉澤怎麽攤上可欣這麽敗家的女人,把無親無故的多吉父子養在學校裏,傻不傻?他知道拉澤身體不舒服,多吉不方便送他倆,不顧拉澤和可欣的勸阻,一直把他們送到國道邊,幸虧有牛旺財來送,要不輪椅陷進淤泥裏推不出來,可欣真是要欲哭無淚了。每到這種時候,牛旺財和可欣一左一右同時擡起輪椅,把拉澤連人帶輪椅一起擡過去。等他倆坐上車,他反覆叮囑一路小心,有什麽事打電話給他,別怕麻煩,到了蘇州,給他報個平安。汽車發動,他還跟著跑了一段,在那兒揮手告別,直到看不見車影。

可欣帶拉澤在木裏住了一晚,在網上訂了從西昌到上海的機票。在機場工作人員的要求下,托運了輪椅、拐杖和支具,用機場提供的專用窄型輪椅推拉澤過安檢,通過廊橋,進到機艙,經濟艙通道狹窄,專用窄型輪椅也不方便,拉澤只好讓可欣在眾目睽睽之下背他入座。拉澤第一次坐飛機,看什麽都好奇。可欣把他安頓在靠窗的位置,飛機在跑道上滑行的時候,拉澤還在左顧右看,等到機身離地,騰空而起,感覺有一種力量把飛機托了起來,有點失重,耳朵也被鼓得嗡嗡響。拉澤緊張地抓住可欣的右手。可欣遞給他一片口香糖讓他嚼,輕聲撫慰,“別怕,飛機是很安全的。”飛機穿過雲層,進入了平穩飛行。拉澤摟著可欣的脖子,透過機窗,給她指點空中的雲霧,底下的山川和河流,像個孩子般的驚嘆不已。下午16:20從西昌出發,晚上22:05分到達浦東機場,要坐5個多小時飛機,差不多過了一半時間,可欣用機上專用窄型輪椅推拉澤去洗手間,裏面有殘障設施,但進出不太方便,所以可欣也跟進去了,用濕巾紙擦了擦,換掉了紙尿褲。再把拉澤背到,已經被空姐調轉方向的輪椅上,回到座位,又引起不少乘客的註目。下飛機後,拉澤覺得自己在晃,機場大樓在旋轉,感覺暈眩,但他沒告訴可欣,到行李轉盤等行李,看轉盤緩緩轉動,他暈眩得更厲害了,還來不及叫可欣,他就從機場提供的輪椅上一頭栽倒在地上,引起了周圍人的一片驚呼,可欣焦急的跪在地上,查看他的情況,機場醫務人員也很快趕到,經過詳細詢問,拉澤意識還算清醒,除了頭暈、乏力、胸悶,沒什麽大礙,拿來擔架把他送到3樓國際安檢口邊的T2候機樓醫務室,機場工作人員幫他們把行李也送了過去。醫生給拉澤帶上氧氣口罩,讓他放松睡一會兒,告訴可欣,拉澤的癥狀比較像高原脫適應癥,因為他剛從高原到平原,出現頭昏、乏力、嗜睡、胸悶、浮腫、記憶力減退等脫適應癥狀和體征,經短期休整或對癥治療,如果無明顯好轉,就須檢查是否是其他心、肺、腦、腎等器質性病變。建議他們住院治療,可欣問是否能用救護車送他們到蘇州的醫院,醫生笑著說沒問題,就是費用高點,不劃算。可欣想從浦東打車回蘇州也不便宜,萬一路上拉澤需要吸氧,救護車搶救起來方便些。

坐救護車回蘇州的一路上拉澤都在昏睡,到蘇州的醫院已經淩晨三四點了,醫生說他這種情況不需要住院,留他在觀察室打吊針,待一天看看情況,沒有什麽大礙的話,回去靜養兩三天就會好的,主治醫生對可欣弄個救護車把拉澤送來,浪費急救資源,有些腹誹。可欣把他病床的床圍都拉上,幫他換了紙尿褲,抓著他的手,靜靜看點滴流下的速度,雖然夜深人靜的時候,很容易犯困,可欣還是硬撐到點滴都掛完,叫來護士拔針,才趴在床邊睡著。直到醫生來檢查詢問拉澤,可欣才迷迷糊糊醒來,醫生告訴可欣可以帶拉澤回家休養了,他情況已經好多了,可欣高興地抓住拉澤是雙手問他:“真的嗎?胸口感覺悶嗎?還暈嗎?”拉澤用低啞的聲音告訴她自己好多了。交清醫療費用,可欣叫了部電調車,回到自己家樓下,把拉澤抱扶到輪椅上,行李背在身上,從無障礙通道來到樓道門口,掏出電子門卡,打開大門,把拉澤推進電梯,按下8樓按鈕,電梯門合上,緩緩上升,拉澤第一次坐電梯,好奇地打量電梯間,上面的液晶屏上無聲播著廣告,出了電梯,可欣打開自家的指紋密碼鎖,直接推拉澤進臥室,她的臥室文雅精巧不乏舒適,拉開窗簾,開窗透氣,疊起遮擋家具灰塵的白紗,可欣鋪好床上的被褥,把拉澤從輪椅抱扶到床上,幫他脫了衣物,換了紙尿褲,讓他躺下安心休息。拉澤還是昏昏沈沈,乏力嗜睡。他躺進被窩,感覺像睡在雲朵裏一樣舒適,還透著可欣身上獨有的馨香,很快睡著了。可欣把所有房間的窗簾、窗戶都打開透氣,讓陽光曬進來,淘了些米,按下定時煮粥功能,回臥室,關上門窗,只拉上了窗紗,讓光線不影響睡眠,打開空調、地熱開關,脫下衣物,睡在拉澤旁邊,很快也入睡了。

可欣小區的保安看她踏進門的背影,用手機向梁振邦的助理Eric匯報她的行蹤:“沈總回來了,剛剛到家,帶了個坐輪椅的男人坐出租車一起回來的。。。是,是,是,我會一定密切註意,及時向您匯報的。。。。。。我知道了,謝謝,謝謝,真是太感謝啦!”Eric第一時間向梁振邦匯報了可欣回蘇州的消息。梁振邦是可欣的“前任”BOSS---合盛集團總裁,該集團的業務涉及面很廣,主營家具制造、房地產、高端酒店、高端零售和證券投資,他父親梁傳業是合盛集團的董事會主席,他是家中獨子,含著金湯匙出生、擁有清華大學碩士學位,執掌合盛長達十二年,自他開始擔任總裁起,已經將自家的家族資產翻了好幾番,市值在非國營企業中常年保持top8,離婚後的梁振邦就步入而立之年了,他把絕大多數的精力都放在了事業上,他出身豪門卻待人真誠謙遜,外表出眾,是個極品男人。雖然離過婚,企圖嫁入名門的淑媛絡繹不絕的送上門來。梁振邦小心的應付著她們,從不許諾,但也從不冷落。他不是個濫交的人,甚至相當謹慎,對於那些可能的後患永遠都是先下手把火種澆滅。“Eric,查清楚那個男人的背景,關於他們的動向,每天交份報告給我。”梁振邦微蹙著眉頭吩咐他助理Eric。從可欣十六歲那年,他跟隨父親去看望自知不久於人世的老友---可欣的外公,幫忙安排遺產的處置,為了招待他們,可欣親手做的家常菜,她安靜乖巧坐在對面,眉宇間藏著淡淡哀愁,頭發黑玉般有光澤,唇紅齒白,脖頸處的肌膚細致如美瓷,文雅的吃相,小小年紀竟有我見猶憐的韻味。梁振邦心中暗道:這才是我要的女人。但那時他已經接受家裏給他安排的政治婚姻,妻子強勢,與他水火不容,已育有一子,不是自由身了。這丫頭他已經默默關註了九年,向來獨來獨往,不要說帶男人回家,連Kiss都沒有過,是個潔身自好的女人。如今居然反常,讓他心裏大為緊張,後悔放她去支教。他苦苦等待成熟的果實,居然在要動手摘下前,一時疏忽,被人先下手為強。他煩悶起身踱步,望著窗外的荷塘,那些荷葉已經枯萎,散落在水塘中,呈灰褐色。依稀有一抹殘存的綠色,被灰褐色的葉子珍惜地包裹著,一起漂浮在水面上。殘存的荷徑很挺拔,一根一根參差不齊地點綴在荷塘中,那樣別致如畫的風景卻入不了他的眼底深處,他興起要會會那人的念頭!

可欣和拉澤在家渾渾噩噩地睡醒了吃,吃飽了睡,這樣過了兩天,可欣先恢覆過來了,她猜想可能因為坐飛機,不像坐火車那樣逐步適應海拔的變化,所以自己也和拉澤一樣,只是癥狀比他輕很多,只是有點嗜睡乏力。看看熟睡的拉澤,呼吸平穩,臉色也恢覆正常了。她就去了趟菜市場,買了些需要的材料,本來她習慣性地把拉澤輪椅推出門當小推車的,按電梯的時候才想起自己回蘇州了,拉澤還睡著,自己這樣做太驚世駭俗了,又把輪椅放回家。提著大包小包,可欣的手被方便袋勒得很疼,正在甩手吹氣,邊上冒出一個保安大叔,說:“我來幫你拿上去吧,你一個女人,買這麽多菜,你先生怎麽不陪你一起去?”可欣客氣地想要拿回來,說:“我自己來拿,沒事的,謝謝你的熱心幫助,謝謝啊。。。”那保安大叔堅持幫她拿到家門口,在電梯裏問:“那天和你一起回來的,是你先生吧?他。。。身體不太好吧!”可欣不喜歡他多事,但不得不禮貌地微笑點頭,反正拉澤殘疾是瞞不住的,他們遲早會知道,她不在乎別人怎麽看。可欣再次道謝後,關門進屋,保安大叔若有所思地站了一會兒,走到樓梯間僻靜的地方,向Eric匯報他剛才得到的信息。他試探可欣,她不是沒否認拉澤是她老公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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