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難忘今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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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家車一路開進別墅區。

江母等待至深夜,一個人孤零零坐在下沈式客廳裏,抱著平板看江冶的演出。江父沒出來,江冶知道他還在生自己的氣。

聊完近況,他把狗安頓好。回到臥室,洗去一天的疲憊後躺上床湧著惺忪睡意繼續瀏覽新聞。

關於餘妍的爭論並不多,一向是好評大於惡評。

距離拍攝結束已經過了四五天,有關餘妍的最新消息都是她近期在海外的活動。

有粉絲搬運餘妍合作品牌方在INS上放出的拍攝花絮,碧海淺灘,落日斜暉,棕櫚樹下餘妍倚靠在躺椅上,輕紗搖擺,飄飄若仙。

造型師太知道如何將餘妍的美麗最大化,那雙眼睛被重點妝飾,配合上背景樂的靡靡之音,她冷艷的目光在霞光下帶有幾分欲語還休。

江冶喉頭滾動了一下,咽下一口冰水,繼續將信息下劃。

下面是幾張狗仔拍的照片,在羅迪歐大道上,她烏發紅唇氣質明艷,正與一位男伴正談笑風生。兩人從西餐廳走出,那男人還紳士地為她留了門。

餘妍好似有兩套不同的形象可以切換。在國內,她低調沈穩,是富有親和力的影後。在國外,她又契合另外一種風格,渾身都上下帶著一種侵略性的美,張揚明媚。

回想起秀場那夜魔幻的一幕,江冶都覺得像是在做夢一樣。可惜的是,自那以後,江冶再沒見過餘妍那部分“真實”了。

將亂七八糟的雜念摒棄,江冶終歸抵抗不過疲憊,閉上眼沈沈的睡去。第二天被喚醒,日頭才剛出來。

江冶端著咖啡杯走進衣帽間環視一圈,無不懷念。自大學以後,他住家的次數就屈指可數,屋裏的擺設卻還是維持著原樣,每天都有人清潔整理。

衣帽間花紋覆古的羊毛地毯鋪了一地,正中間是黑色的圓形矮腳凳。衣櫥都是推拉式的,不同風格的衣櫥前都標有標簽。在島臺下方的抽屜裏,擺放著他曾經收集來的雜志書籍。

有本《TUNE TO WIN》講賽車的,書皮都被翻舊了。江冶捧起書隨意翻了翻,一張泛黃的明信片掉下來,照片裏面的女人美若天神。

陳年舊事又一下子襲來。

後來他也很納悶,江父是怎麽找出他的“寶藏”,他明面上的書籍全擺在書架上,最後猜來猜去也不外乎一個源頭:有人告密。

罪魁禍首他只能認為是起自己的二哥,真是夠損的,頑劣起來跟他有的一比,結果一進大學就搖身一變,人模狗樣的了。

這次他難得回來,江言也在家。他們原是對雙胞胎,只不過江言先爬出來一秒,於是江言成了二哥,江冶成了最小的弟弟。

早飯期間,兩人坐在對面,臉對臉,江言一本正經,眼鏡下的面容繃得很緊。在江母江父離席之後,他又原形畢露——那與江冶極其相似的面上笑容可掬:

“追星成功的感覺如何?”

原來他也記得江冶初中時迷過餘妍。那幕後兇手,八九不離十了。

江冶面色如常地將煎蛋送入口中,咀嚼片刻,宣布道:“我要當她的男朋友。”

他用的是“要”而不是“想”,這個措辭就很靈性。

江言笑瘋了:“你知道能和她傳緋聞的男人是什麽級別的嗎?”

“什麽級別?”

“沈廷歡,成影集團的總裁。就這樣,還追不到。江冶,你就是個屁,人家對你笑那是看你年紀小,客氣一下。你真當外面是你家,所有人都慣著你?你去試試,早晚有你苦頭吃的。”

江言笑得很賤:“人家是女神,不食人間煙火的性格,你倆站在一起搭嗎?”

“你見過?”江冶忽然起身,認真道。

“什麽?”江言不知道他什麽意思。

“她的性格。你怎麽知道她私底下的性格?”

“我沒見過,難道你見過?”

同時,大洋彼岸的另一端,某辦公樓三層,一幹人正語笑喧嘩著走進影音室。

“餘,不得不說,你讓我大開眼界。”希爾沃端著高腳杯,手指沖人群後方的餘妍一晃,挑眉致意。他是一個個子偏矮,身材幹瘦的男人,枯燥卷曲的金發邋遢地別在耳邊,那張臉勉強算得上英俊。

這樣的希爾沃站在人群中算得上嬌小,他看著沒什麽氣場,其他幾人卻將他圍在中心,呈現出一種眾星拱月般的勢頭。

名導科爾曼一貫傲慢的神情浮上一種興奮,嘴角的胡須隨著說話動作不住地顫抖著:“你有什麽理由拒絕這樣一個充滿魅力的演員?今天我在看故事板的時候甚至迫不及待地想把她添進去。”

莫裏斯隨聲附和。他抿著嘴淺笑,領帶歪歪扭扭地掛著,顯然正從某個地方半途趕來,全身上下籠罩在一層散漫裏。

而餘妍的經紀人鐘奇一聲不發地跟在後邊——這場面他插不上什麽話,大家也對他沒興趣。

實際上,他們一行人剛從另一個演員的派對中出來。他們聊著電影,一時興起集體來了科爾曼的辦公樓。

交流走向的趨勢越來越好,希爾沃這個刺頭沒有餘妍想象的那麽難對付,他們就劇本理解談了很久,期間談到其他競爭者,希爾沃一直對她發出讚賞的聲音,但絕口不提是否敲定《銀刃3》女主演的事情。

這模糊不清的態度這讓餘妍覺得他很油滑,就像在獅子的面前釣著一塊肉,要給不給的模樣。

如果他語氣強硬冷漠些餘妍說不定就此放棄,可他這親密友好的態度讓餘妍有了放手一試也許能成的錯覺。

他在搖擺,似乎對餘妍另有所期,卻不直接點明。

影音室的吊燈打開。大銀幕對面的墻也掛著一塊電子屏,這裏是科爾曼經常放松的地方,空閑時間他會來這看看電影,或者打打電子高爾夫。

“請進,請進。”科爾曼嘴上叼著根煙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他臉上浸潤著濃濃的酡紅,酒精的功效下整個人此時興奮得不行,“嘿,各位……想看看那部蠢得出奇的‘文藝片’嗎?十年前它就已經制作完成,直到上個星期才有發行商聯系我購買發行權!哈哈。”

科爾曼壓低眉毛,沖眾人做了一個心領意會的神情,往外踏步,“稍等一會,我去拿母帶。莫裏斯,你不是想向我借《奈良的殉道者》嗎?來拿吧。”

走了兩人,空氣瞬間變得安靜下來。

希爾沃正背對著餘妍和經紀人擺弄高爾夫模擬器的設備。餘妍靠在窗邊,正準備起個話頭鐘奇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他沖餘妍晃了晃手機,做出“雜志,TREND”的口型,而後出門接電話。

“會打高爾夫嗎?”希爾沃打開模擬器,電子屏幕照出的藍光霎時間蓋過頭頂的暖黃。他抽出一支球桿站在草皮地毯上,碧綠的眸子饒有興致。

“學過點皮毛,演戲的時候。”餘妍毫不怯場,上前接過他的球桿,懸置於腳尖前三厘米的地方,還未瞄準希爾沃的手就攀上了她的小手臂。

“你的動作還不夠標準,讓我教你。”他低聲在她耳邊呢喃,另一只手攬上她的腰得寸進尺的往下摸。同時,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意料之外的是,餘妍的面色依然維持著之前的平靜,沒有驚慌或者迎合。

她面不改色地擡起頭,幽深的瞳仁凝視著他,自信滿滿:“先生,你應該看看我之前演過的一部電影。我打球的動作或許不夠標準,但揮桿打人的動作絕對標準。”

話音甫落,冰冷堅硬的球頭拍在他腦袋上。希爾沃臉上的自鳴得意沒有了,只剩下因痛苦而抽搐的神情。他倒抽一口涼氣,撞倒在島臺上。頭頂冷光一閃而過,眼看第二桿馬上揮下,立馬求饒:“聽我解釋……”

“希爾沃先生,雖然我一直強調我來自中國……China、China,可也不是瓷人來的啊。長得還沒我高,誰給你的自信對別人性騷擾,Sir?”這句Sir的尾音被拖的很長,刻意沙啞的聲音在夜裏撩人,球桿卻快準狠地打在他大腿外側——這地方和臀部肉多,餘妍專挑打起來疼卻不怎麽致命的地方。

科爾曼和莫裏斯說說笑笑地走進屋,正眼的一瞬間目瞪口呆——冷光下的黑發女人曲線柔美至極,揮舞球桿的動作卻充滿了力量感,柔與力的強烈碰撞將性張力延伸到極致。

瘦小的男人倒在她的兩腿間,如果忽略他每次挨打發出的慘叫聲,估計會有許多男性羨慕他艷福不淺。

口中叼著的煙掉到了地毯上,科爾曼還未回過神,隨後進來的鐘奇也露出了與他先前同樣的神情——目瞪口呆。

鐘奇手上的通話還未掛斷,純粹是聽到屋內的動靜後知後覺地走回來。若是沒有意外的話,餘妍剛才放狠話的片段應該已經被雜志方一字不落地聽了進去,但願他們管好嘴巴不要到處亂嚼舌根。

即興演出被人打斷,餘妍冷冷環視門口的人一眼,把球桿一扔俯下身,抓住希爾沃的下巴,笑容恣肆:“現在,學會怎麽尊重女性了嗎?”

希爾沃被打得鼻青臉腫,眼淚交替含糊不清地應著:“是、是的,女士……”

“很好。”她站至一邊,兩條腿又優雅地攏在一起,與套裙同色系的尖頭高跟鞋襯顯得腳踝更加纖細,鞋跟踩在地毯上的聲音在死寂中清晰到要命。

餘妍一把抓起外套,說的瀟灑:“先走一步,祝你們有個愉快的夜晚。”

這夜晚,是無論如何也愉快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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