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琉璃彩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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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到最後都沒搞清楚律香川究竟是圖的什麽,但洛子言在養病期間其實還有些感謝他使的這毒。

未傷到根本,倒是讓她看到了葉孤城著急起來的模樣。

大約也是到此刻,她才真正相信,先前種種並非白日發夢,葉孤城的確是喜歡她的。

這真是再好不過了。

她沒有追究的興致,但架不住白飛飛在她養病期間把整件事抽絲剝繭地分析給她聽。

白飛飛說,這人生前所中的毒興許就是他心愛的女人下的,洛子言不以為然,“那也不至於死了一趟還看不開吧?”

“就是因為尚未報覆回去便死了才看不開吧。”她聳聳肩,“人嘛,總是不滿足的。”

“那你有什麽不滿足的嗎?”她打趣白飛飛道,“比如關於那位飛劍客?”

“我沒什麽不滿足的。”拷問過上官金虹的白飛飛笑得莫測,“我兒子是怎樣的人,我比誰都清楚。”

“說起來,你當初為什麽……”洛子言覺得這個問題問出來其實有點不禮貌,說到一半還是把話吞了回去,“算了沒事。”

白飛飛當然不可能聽不懂她想問什麽,只撇撇嘴,“也沒什麽,就是覺得不能枉費自己遇到他這一遭。”

她說這話的時候眉宇間還帶著些笑意,看得洛子言幾乎呆楞在那裏。她的確沒有想過答案居然是這個,長久以來她聽到白飛飛提起那位沈姓俠客都是一臉的不屑。

盡管知道他們之間或許沒那麽不堪回顧,但也沒想到白飛飛真正的想法居然是如此。

所謂情之一字。

毒解完後淩霜又開始給她灌藥,說是要從根本上改善她的體寒,還得從長計議,但慢慢來,總能有效果的,反正她才十七歲。

被師姐這麽提醒了一句年歲,洛子言才恍惚想起,自己的生辰快要到了。

去年的生辰是在落星湖過的,裴元興之所至題了一幅字給她,雖然拿回去後看著那宅心仁厚的四個字,怎麽看都覺得像是在諷刺自己。

今年因為要在這裏等待洛煜和裴元從南疆趕回來,也沒有什麽大行操辦的意思,不過淩霜居然也記得,還問她有沒有什麽想要的生辰禮。

“我沒什麽想要的啊。”她搖搖頭,“可以的話早日見到哥哥和大師兄便好了,不過這個畢竟急不來。”

淩霜嘆一口氣,“的確。”

“不過上次大師兄來信不是說快了嗎,他從不把話說滿,既說了快了,我想總已經在路上了。”

“你倒了解他。”

她笑笑,神色懷念,“畢竟我算是他們倆一起帶大的。”

“阿綾前幾天來信,說唐承烈還是去了。”淩霜忽然又道,“她信中提到等喪事處理得差不多後會回萬花。”

洛子言也是希望兄嫂能恢覆從前關系的,聽了這個消息,心情自然好了許多,“那就好。”

“上回問你將來是去純陽宮還是怎樣,你想好了沒?”淩霜嘆一口氣,“當初我與洛師兄都不看好你同葉孤城這段緣,到頭來我們居然都看錯了,還是大師兄看得最明白,講到底最重要的還是得你自己喜歡。”

“……師姐早就知道嗎?”

“你整日一顆心都恨不得牽在人家身上了,我同洛師兄若是看不出來才叫瞎了吧。”她失笑,“當初我與他說,若是對你並無心思,早日讓你死了心吧,他也應下了,沒想到……”

洛子言並不知道其中還有這種原委,也是嚇了一跳,“師姐與他講過這些?”

“何止我。”淩霜伸手去摸她的額頭,“洛師兄應當也說過,可惜後來還是沒有什麽用,我們也攔不住你上純陽去找他,原以為你去了一趟當能死心,卻不想——”

“怪不得。”她有點無奈,“你們也太誇張了,這種事上還花這麽多心思擔心我。”

“大師兄也是這麽說的,還嫌棄我和洛師兄自己的感情賬都算不清,就想著管你的。”淩霜說到這裏大約又想起了蘇桓,神色懷念,不過比起當初,已經沒了那種心如死灰的絕望來,“所以說,還是大師兄看得最明白,你的事,還是讓你自己決定。”

“……嗯。”

“洛師兄那邊,大師兄應當會與他說的,你也不用擔心,所以就看你了,到底是要跟著他去純陽,還是跟著我們回去。”

洛子言被這個問題困擾已久,也不好意思與旁人再提起,這會兒淩霜又問了一遍,她也仍舊不知如何作答,“再說吧。”

看在她病還沒好透的份上,淩霜也沒逼著她回答,“好,那就再說吧。”

她出去後不久,葉孤城便提著劍進來了,外頭風大,他的衣衫全是涼的,一在她床頭坐下她就感覺有涼意撲面而來。

兩人在彼此面前都不算多話,但呆在一起仍是舒服的,洛子言抓著他劍鞘上的劍穗一根根絲線地數,而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燒退了?”

“嗯。”

“還是要小心再著涼。”

她想說我是大夫,自然知道。

但想了想,在著涼受凍這個方面,她其實都沒有臉自稱一個大夫。

“你師兄和哥哥,大約五日後便能到揚州了。”葉孤城又道。

聽到這消息的洛子言開心得十分想在床上打個滾,但礙於他還在,最終只是咧開嘴笑了兩聲,“那便好。”

“那……”葉孤城難得猶豫,“之後你是否與他們回萬花?”

一天內被問兩次這個問題,洛子言也有點懵,下意識地回他,“你希望我回去嗎?”

葉孤城垂首看著她,手從她發間撫過,“你若想回去就回去,我無所謂。”

才剛覺得對方對她的情意應當不是假的,就聽到這樣一句話,洛子言都要懷疑是不是自己會錯了意,但她好歹是被拒絕過一次的人,想著再苦也無非是再一句拒絕,所以還是懷著期待問了下去,“你要回華山嗎?”

葉孤城停下了在她發間穿梭的手,神情自若,忽然勾起一個淺笑,“你在擔心這個?”

心事被察覺和被說破到底還是兩回事,洛子言覺得自己的臉有點發燙,抿著唇點頭,“嗯。”

“你若是回萬花。”他停頓一下,彎腰親了一下她唇角,“我自然是與你回去,向你哥哥求娶你;你若是……願意直接與我走,那我大約還是要帶你回萬花的。”

她睜大眼睛仿佛不敢相信,“……為什麽?”

“淩姑娘不是說過了嗎,你雖未曾傷及根本,但要養好身體,還是需要一定時日,萬花谷是養身體的好去處。”他淡淡地說,“比哪裏都合適。”

欣喜感從腦海一路爬至全身,洛子言再克制不住自己的笑意,松開手中的劍穗去抱他的手臂,“好。”

五日後趕到揚州的洛煜態度就沒這麽好了,雖然他說一句裴元就嗆一句,但他畢竟是洛子言的兄長,還是淩霜的師兄,洛子言與葉孤城怎麽都不好還嘴。

“你才十七歲啊阿言,什麽青年才俊找不到,何苦在一棵樹上吊死。”洛煜腿上的傷還沒好透,但精神卻比她好得多,指著她的鼻子把她罵的還不了口,“雲深之前還說,他覺得他師弟與你很是相配,見你們相處得也算不錯。”

他不提這茬還好,一提這個,洛子言就想起當初他拜托葉雲寒一路照料自己的事,“他師弟的確挺好的,否則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的清白指不定就沒了。”

洛煜懵了:“怎麽回事?”

她倚在躺椅裏,神色從容地聳肩,“你不知道嗎,我與葉雲寒第一次見面時,是他趁我洗澡時闖進了我房間。”

“……”洛煜咬牙切齒,“虧我信他!”

雖然這是個美麗的誤會,但洛子言看他已經懶得再車軲轆她與葉孤城的事,就決定讓他誤會著算了。

反正就算是葉雲寒,也不能說她這是在信口胡謅。

因為沒見著無花的關系,裴元順口問了一句那和尚去哪了,洛子言想到無花走之前與自己扯的那一通,實話實說道:“他說的是去少室山了,好像是與少林掌門一見如故吧。”

“這種鬼話你也信?”裴元不屑。

“信不信不重要啊。”她聳聳肩,“反正他總會回萬花的。”

這話一出,裴元當即笑了,“怎的如此有自信?”

“他沒有地方去,朋友也全在萬花,不回萬花要去哪裏?”她理所當然。

裴元搖搖頭,“算了,那便不講他了。”

悲歡離合,歲月磋磨。

這和尚的事,他本也懶得管,純粹是抱著看師妹好戲的心問了一句,沒想到這麽久過去,這小丫頭還是毫無意識。

既如此,也沒必要點穿了。

反正現如今她算是過得不錯,又何必回頭追究這一場局是誰設計的呢。

“你師姐同我講她在幫你治體寒,這是個急不來的事,所以你還是得跟我們回去。”裴元又道。

她點點頭,“嗯。”

“至於你那位——”他隱去了稱呼不提,“若是不願去,我可以給你提供迷藥的。”

洛子言:……大師兄你的愛好能不能改改。

答案是並不能,因為沒等她將這話說出口,裴元又接著問她,“說起來上次那個春/藥好用嗎?”

“……我怎麽知道我又沒用!”她氣死了,“大師兄你別鬧了!”

裴元笑了幾聲,順了一把毛走了。

而她躺在床上,倒是也忍不住回想起來,那瓶□□的確還在自己的包袱裏放著沒動過,包袱就在床頭,一拆便能找到。

打開瓶塞的瞬間洛子言便覺得有一股濃香朝著自己的鼻子沖過來,熏得她難受到皺眉,立即塞了回去扔在一邊。

好巧不巧,夜裏葉孤城前來找她的時候剛好看見這瓶子,還拿起來看了,當下嚇得她差點魂飛魄散,“別動!”

葉孤城以為是什麽□□,放回原處沒再碰了,“好。”

洛子言的臉還有點紅,但燈光昏暗,她想他也看不大清,所以並未在意,“這個裏頭,不是什麽好東西。”

“如此。”他並未懷疑,“那別在床頭擺著了。”

看著那瓶子又一次落入他手中,洛子言有點欲哭無淚,“也……也不能亂扔,算了還是放在這我處理吧。”

這態度著實令人奇怪,葉孤城還是沒忍住問了一句,“到底是什麽?”

“……師兄給的。”她臉色漲紅,“助、助興用的吧。”

葉孤城啞然,好一會兒後又笑出聲來,低頭吻了一下她額頭,“你覺得我需要?”

洛子言:!!!不是!!!

不過回答湮沒在了忽然往下移的吻裏,未曾說出口。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完結。

新坑直達:

坑了兩年才回來填完的,非常抱歉=3=

新坑絕對不會這個尿性啦!麽麽噠愛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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