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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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謝了!”老大說著一口氣灌完了一聽,一點兒也沒含糊,朝老板招招手又要了四聽。

柳涼衫把烤好的雞翅分給老大,勸道:“別喝那麽猛,還空著肚子呢,先吃點東西吧。”

“你忘了姐東北的,這點啤酒就和飲料似的,不礙事。”老大擺擺手,又開了一聽:“我性子直,說話不過腦子,以後有什麽得罪的地方希望各位多擔待。老實說,我入學前還擔心呢,怕遇到事多又難纏的室友,這一膈應就要膈應五年啊,想想我就頭疼。不過我廖恪運氣好,遇到了你們,雖然咱們才相處幾個月,但不是我吹啊,我別的本事沒有,看人特別準,我第一眼看你們就喜歡,一個個從模樣到性格都對我胃口。”

陳安穎也笑著說:“我們認識時間不算很長,個性也迥然不同,老大實在,涼衫溫柔,漠漠活寶,我嘛,自認小人精一個但心眼不壞,我們能遇見是緣分,以後也不要辜負了這緣分,大學五年咱們好好過。”

“‘好好過’哈哈,安穎你這話說的跟搞對象過日子似的!”老大邊笑邊猛啃了一口雞翅。

“可不就是搞對象過日子嗎,整天一起吃一塊兒住的,除了某種床上運動外,咱們和婚後生活有什麽區別嗎。”陳安穎想了會兒補了一句,“不過咱這婚是五年制的,而且是四人群婚!”

“群婚哈哈哈哈哈哈,這詞也虧你想的起來,”老大笑得更歡了,“能和三位群婚,也是我的福氣了。”

柳涼衫微微笑著,漆黑有神的眼睛在夜色裏顯得格外柔和,輕聲說道:“以前看佛經,說緣來則去,緣聚則散,緣起則生,緣落則滅。短短一生,遇見就是緣分。”

漠漠撓了撓頭,她知道自己必須要說點什麽,奈何半天憋不出啥漂亮話,最後急得小手一拍桌:“反正我就是很喜歡你們啦!喜歡老大喜歡安穎也喜歡涼衫,你們長得都好看呀,好看的人肯定都是好人!”

陳安穎簡直要笑趴:“不愧是漠漠,這邏輯,這理由,真棒!”

老大舉著啤酒站起身,夜色燈火裏,她的臉被酒意熏得紅潤迷人,連平時的大嗓門都輕柔了些:“這第二杯,咱們得一起喝,咱們四個能聚在一起是緣分,千年同船渡,萬年共枕眠,咱這兒群婚五年,怎麽著也得有五千年的修行了是不是?五千年,都夠一部大中華歷史了!這第二杯,敬各位,也敬緣分,希望咱們四個以後都能好好的。”

陳安穎和柳涼衫隨即起身:“敬各位,敬緣分!”

漠漠也笑嘻嘻地拿起酒:“敬各位小哈尼們,敬緣分!”

“敬緣分!”

入夜有微風醉人,簡陋遮陽棚,油膩膩的桌子和塑料椅子,周遭是亂哄哄吃燒烤的人群,有些因為微醺不自覺扯大了嗓門叫嚷,不遠處的攤主赤著上身烤著食物,隔壁那桌爆發出陣陣笑聲。

煙熏火燎,人間聲色,卻是個溫柔的良夜。

散場時漠漠有些醉了,一會兒拽著老大嚎兩嗓子國際歌,一會兒摟著涼衫抱抱蹭蹭,一會兒又腳步不穩地去騷擾陳安穎。

陳同學一邊扶住漠漠的胳膊以免她摔倒,一邊一臉無奈地試圖阻止她跳二次元宅舞的意圖。

“以後誰再給漠漠喝酒,就是和我陳安穎為敵!”

柳涼衫和老大都憋不住地笑著,剛想上去搭把手,涼衫的手機響了一聲。

是易永介的微信消息。

“在幹什麽?”

算起來,也有段時間沒聯系了,那邊不知是也在忙期中考還是別的原因,微信頭像很久沒有亮過,自己也不是主動聯系的人,直到今天。

“和室友吃飯,在回去的路上。”

“路上小心點。”

“嗯。”想了想又發過去一條。“找我有事?”

“沒,就想知道你在做些什麽。”

易永介擺弄著手機,直到屏幕再度亮起,看著那個新發來的“哦”,不禁抿嘴笑了笑。

前段時間她期中考,正好自己也在跟著導師忙項目的事,就沒去打擾她,沒想到她小日子過得還挺滋潤。

“小易啊,過來幫我再測試一下這些數據。”教授坐在電腦後面喊他。

“來了。”

張教授在電子專業領域赫赫有名,作為易永介的導師,他對這個天資聰慧又細心沈穩的學生很是喜歡,才破格讓一個大三生跟著自己做項目。

“等這個項目做完了,學校不會虧待你的,該給你的獎金和證明不會少。”張教授拍了拍愛徒的肩。

“獎金什麽的倒無所謂,跟著您能多學點東西才是最重要的。”易永介回答得謙虛。

“對了,我上次跟你提的那事你考慮的怎麽樣了?”張教授說:“我之前和你們系主任還有學校談過了,以你的資歷和成績,拿咱們這個出國項目名額綽綽有餘,申請帝國理工對你來說也不是難事,你可以去那兒深造幾年,回來直接進研究所工作,我給你寫介紹信。”

“我記得出國的話是大四就走對吧?”易永介微微皺起眉,像在思索什麽。

“對,大四上學期出去,念三年就回來了,當然,你足夠優秀的話,那邊肯定也是想留你的,理智上我肯定是希望你能夠回來報效祖國,但私心上還是看你自己,畢竟國外研究所的待遇比國內好也是事實。”

張教授看著愛徒低頭思索的樣子,似乎被什麽難事所困擾,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這事也不急,你慢慢想,和家裏人商量商量,名額我是一直給你留著的,放心吧。”

“謝謝教授,我會盡快給你答覆的。”

“行了,繼續做事吧。”

數據依舊冗雜,代碼依舊撲朔。

易永介低頭斂著眉,眼裏沈思的霧氣難散。

走的理由有千千萬,卻敵不過那一個舍不得。

周末涼衫依舊泡在圖書館,感受到包裏電話的振動,涼衫對身邊的女生做了個借過的姿勢,拿著手機出了閱覽室。

“餵,涼衫嗎,我是周楠。”電話那頭傳來清朗的聲音。

“社長好。”

“還記得人物專訪的事嗎,我們組的采訪對象已經敲定了,你今天如果有時間的話,約個地方我們商量下采訪提綱。”

“沒問題,我沒什麽事。”

“那就今晚吧,我知道後街那邊有家不錯的西式簡餐店,環境也好,吃了飯可以直接在那兒討論。”周楠的語氣很是公事公辦:“你在哪兒,我過會兒來接你。”

“我自己過去吧,你告訴我店在哪兒就行。”

“後街那兒七拐八繞的,不好找,告訴我你在哪兒。”

柳涼衫自覺自己路癡,也就不再堅持,“學校圖書館,醫學閱覽室這兒。”

“ok,我半個小時後到。”

後街雖然叫後街,卻遠遠不止一條街,離學校北門不遠,更像個商業步行區,坐落著不少得體的商店和飯店,是教師們聚餐和情侶們約會的首選地。

周楠沒有說謊,那家簡餐店位於後街深處的偏僻位置,真的比較難找。

柳涼衫跟在男生後面左轉右繞的時候就在想,一會兒如果沒人帶路,她肯定走不出來。

餐廳環境幽靜,氣氛文雅,兩人選了靠窗的位置。

就在涼衫低頭研究菜單琢磨著吃什麽時,易永介和張教授就站在他們一窗之隔的地方。

眼尖的男生早就發現坐在窗邊的涼衫,他看向坐在涼衫對面的周楠,瞇了瞇眼,神色明顯不愉快起來。

“你說的就是這家店吧,川菜?”張教授未察覺男生的不對勁,推了下眼鏡盯著招牌問。

“不好意思張教授,我突然想起來最近上火,不能吃辣,我們換一家行麽?”易永介語氣不動聲色,指了指西餐店的門面:“這家怎麽樣?”

“我是無所謂,就填個肚子,等會還要回去繼續弄項目。簡餐好,簡餐上菜快,走吧。”

落座在窗邊兩人看不見的位置,易永介也沒仔細看菜單,隨便點了一個套菜。他現在的心思半點也不在吃飯上。

看著窗邊有說有笑的兩人,男生紳士地幫女生墊好餐布,端茶倒水,雖然隔得遠,也能看出來女生臉上也是有笑意的。

——兩人在聊什麽?你一句我一句的,哪兒有這麽多話說不完。

從來淡定自若的易永介,突然有些心煩意亂。

這段時間沒怎麽聯系,一方面忙項目,一方面也私心想看看女生會不會主動聯系自己,可結果卻是,對方連一個“在麽”都沒發來過,甚至還讓別人鉆了空子。

那麽長時間他都堅持每晚和她聊天說晚安,一點痕跡都沒留下麽?

打開餐蓋,拿起刀叉,易永介不緊不慢地切開手中的牛排,動作仍是優雅。

日滲月透的不行,那就換個方式好了。

☆、柳老師(1)

掛掉電話時柳涼衫一直在想,最近也是奇了怪了,一個兩個的怎麽都想著請她吃飯?

從三個室友,到社長周楠,眼下連易永介也來湊熱鬧。

“前段日子忙項目,上次車錢一直沒機會還你,抱歉拖了這麽久,我請你吃飯吧,當是給我個機會賠罪。”

理由都很冠冕堂皇啊。

仍是後街,不過不是那家西式簡餐店,而是家印度餐廳。

易永介覺得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去那家簡餐店了。

點完餐女生內心默默盤算了一下,飯錢要比車費貴好幾倍不止,易學霸虧大了呀。

“最近很忙?”相對沈默多尷尬,柳涼衫很貼心地開口拋出個話題。

“跟著導師做項目,上個星期在收尾做總結,比較忙。”易永介答道,招呼了服務生要了一壺檸檬水,伸手幫女生倒滿:“倒是你,也不見聯系我,最近事也多嗎?”

“也沒多少事,就是前段時間期中考,在覆習來著。”她接過杯子:“謝謝。”

“前幾天我看到你了。”易永介說完頓了頓,想著如何措辭才能不動聲色:“也在後街,你和周楠在一起吃飯。當時正好我也在那家店和導師吃飯,怕打擾到你們,就沒過去打招呼。”

“誒?我沒看到你。”

“你和周楠聊得很開心,我們位置比較偏,沒看到也正常。”

“通訊社這次有個挺重要的人物采訪,我和社長正好分在一組,就約了那次出來商量采訪提綱。”涼衫順口解釋了一句,沒往深了想,自然也沒嗅到這話背後隱隱的醋味。

“這樣啊。”

易學霸的腦子飛快地轉,平日裏只與深奧代碼和繁雜數據打交道的珍貴腦細胞,開始在別的事情上耗費。

采訪活動+分在一組=共同活動時間up=長時間單獨相處=日久生情=兩情相悅=後果不敢設想。

更何況還有“周楠那小子一看就對女生居心叵測”這一要素作為催化劑,目前形勢對我方頗為不利。

——不能再放任局勢這麽發展下去了,鏟除危害因素要從根源抓起。

迅速理清當前局面,分析敵我形勢後,男生心中已有對策。

“醫學院有好幾門課一直想上,可惜選課時老是搶不到。”易永介微微擰起眉頭,做出無奈又遺憾的表情,睜眼說著瞎話。

他自己就是個計算機高手,入侵學校漏洞百出的選課系統輕而易舉,每學期選課時黑幾門熱門課已是家常便飯,從來就沒有搶不到課的煩惱。

可柳涼衫不知內情,雖然奇怪一個電子工程專業的會對醫學感興趣,仍是乖乖地接話:“如果真的感興趣可以來旁聽啊,不過沒有學分拿就是了。”

“不太清楚那些課具體上課的時間地點,在醫學院也沒什麽熟人可以問。”說到這裏,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易永介擡頭望向對面的女生:“對了,能給我看一下你的課表麽,也許有我想要上的課。”

“啊,沒問題啊。”

柳涼衫不覺有他,調出手機裏的課表,遞給男生,末了還不忘好心提醒道:“你可以把你想旁聽的選課序號給我,我幫你去醫學院的教務系統裏查一下上課的時間和教室。”

——那就不用了,畢竟我醉翁之意在於在你面前刷刷存在感,不在於蹭課。

當然這句話男生是不會說出來的。

他挑著眉速記下女生的課表,然後將手機物歸原主。

“這兩堂醫學理論課我很感興趣,正好那個時間點我也沒課,不介意我跟著你去蹭課吧。”

“沒關系啊,正好是大課階梯教室,空餘位子也多。”

“從下個星期開始吧,早上我去你寢室樓接你,你帶我去,醫學院樓我不熟。”

——可以正大光明去樓下接人,一起吃早餐,然後共渡兩節大課的時光,perfect!

易永介微微一笑,俊顏愉悅。

……可惜現實殘酷。

“那天早上我有晨跑,要不你七點五十直接在醫學院樓北門那兒等我吧。”

思索了一會兒,這學期早就跑滿晨跑次數的某人繼續睜眼說瞎話:“我也要晨跑的,一起吧。六點四十去接你?跑完還有時間去食堂吃早餐。”

“好啊。”

就這麽愉快地說定了。

鄭騏在細碎的聲響中轉醒,看到已經穿戴整齊準備出門的易永介小吃了一驚。

他趕緊掏出枕邊的手機看了一眼,六點沒錯啊,周三沒錯啊。

“你這麽早去哪兒啊,今早不是沒課麽?”

“有私事,你繼續睡吧。”

天未大亮,寢室裏仍是昏暗,穿著熨燙整齊的白襯衣的男生站在窗間透出的晨色裏,頎長的身形被朦朧光線雕刻得俊朗清爽。

易永介收拾好後披上了外衣,拿著包和鑰匙出門,留下鄭騏獨自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嘀咕:“大清早把自己捯飭得這麽帥,勾引誰去啊這是……”

在樓下等了沒兩分鐘,易永介就看到女生如約下樓。

“等很久了麽,不好意思啊。”她沒有那些女生慣有的作態,總覺得讓人等待特別不好意思。柳涼衫看了眼手表,明明比約定時間還早五分鐘啊。

“沒事,是我來早了,走吧。”易永介心不在焉地說著,目光全落在女生身上。

氣候漸漸向冬天靠攏,清晨的冷空氣不容小覷,柳涼衫穿著保暖的針織外套,領口露著一小片白皙的肌膚,鎖骨小巧精致。寬大的袖子遮住一半手掌,整個人瑟縮在外衣裏,看起來清瘦嬌小,像某種初生的幼獸,可愛異常。

易永介一瞬間升起想抱抱她的沖動,這沖動來勢洶洶。

行動已經快過腦子。

意識重新占領高地時,心愛的女生已被自己牢牢攬在懷裏。

柔軟溫熱的觸感,滿滿地蓄在懷中,仿佛擁住的是一汪泉水,稍一用力就會潑灑出來。女生烏黑柔軟的發蹭住易永介的下巴,一絲絲的癢,隱隱有好聞的香氣,牛奶或是水果味的,亦或都不是,而是酒味兒的,不然怎麽會熏得人發醉沈淪。

直到感受懷中輕微的掙紮,易永介深吸一口氣,才不舍地漸漸松了臂膀。女生幾乎是立刻後退了一小步,雙手窘迫地縮在袖子裏東捏西捏,玫瑰色的紅暈在白凈的臉上藏也藏不住。

“你……”

所有的勇氣像在說完這個字後立刻洩幹凈了似的,柳涼衫紅著臉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

易永介看著女生的可愛模樣,滿腔柔情與憐愛更勝,但眼下只能不動聲色地克制。

“還冷麽?”

“誒?”

“看你冷得臉都白了,下次換件厚點的外套吧。”易永介說著突然上前一步,張開雙臂,臉上掛著促狹的笑意,英氣逼人:“還是說,你更喜歡我繼續抱著你取暖?”

“不,不不不,不用了……”柳涼衫連忙擺擺手,後退了一步:“快走吧,要趕不上晨跑了。”

說著也不等男生反應,擡腳就走,攥緊衣袖的手洩露了一絲慌亂。

——取暖?這是什麽原始又奇葩的取暖方式啊?媽媽沒有教過你不能隨便抱年輕的異性麽,會被誤會的啊!剛剛那幕千萬不要被人看到啊……

易永介看著轉眼已經走遠的女生,臉上笑意更勝。

柳涼衫算是總結出來了易學霸的行為規律,給你出其不意的一擊後,就會心虛似的回到一個安全正常的位置上老實待很久,比如籃球場的那瓶水,比如情人角的求合照求牽手,比如眼下突如其來的擁抱過後,整個晨跑加早餐易同學都異常安靜本分。

這不禁讓涼衫想起以前養過的那條中華田園犬,花色的斑點可愛異常,最喜歡趁你不註意扭著小屁股噠噠噠地跑來往你懷裏一鉆,卯著勁兒地蹭你黏你舔你,直到發現你胳膊手臂上全是它口水的痕跡,才心虛地又扭著屁股跑開,生怕你生氣可又忍不住為得了甜頭暗喜。

這麽一想是真的很像啊。

易永介自然是不知道在女生心中自己已經和一只小土狗劃上等號,悠然自得地跟在涼衫後面進了教室。

兩人並肩進入教室的瞬間,可容納一百人的階梯教室出現了短暫的靜默,但很快恢覆了正常,快得柳涼衫絲毫沒有察覺有什麽不對勁。

可不對勁得太明顯了好麽?!

一眾圍觀群眾內心齊刷刷怒嚎著。

為什麽電院院草易永介會出現在醫學院教室裏?

為什麽電院院草易永介會和一個美女出現在醫學院教室裏?

為什麽電院院草易永介會和一個美女出現在醫學院教室裏,還十分親密地並肩坐在一起?

噢漏一定不是我想的那樣!

兩位當事人都沒察覺到這鋪天蓋地的彈幕,易永介是習以為常已然麻木,柳涼衫是行事一向低調,自然也未想過自己會成為眾人視線的焦點。

“你看我的書吧,這門課的教授不愛用PPT,板書也很少寫,基本都是按照書上的來講。”柳涼衫掏出課本,往男生那邊遞了遞。

“這麽厚?”

“所以沒讓你買書,又厚又貴。”

“你們上課速度挺快的,一半都快上完了。”

易永介翻了翻書,藍色筆和紅色筆清晰整潔地劃出重點,空白處的手寫筆記雋逸剛勁,有些地方還貼著補充說明的便利貼。是個很認真的人啊。

“對哦,已經上了很多了……”柳涼衫皺了下眉:“你現在才中途插/進來聽很難跟得上吧。”

“那你教我好了。”合上書,男生帶著狡黠笑意的臉湊近了些:“放心,我很聰明的。”

“也不是不行……”

“那一言為定,我先提前說聲謝謝了。”

“不用,但願你真如你所說的那麽聰明。”看著面前放大的英俊的臉,涼衫無奈地稍稍後靠了些。

聽了這話,易永介不禁笑起來。

“怎麽說我也是當年的市高考狀元,不會讓你失望的,柳老師。”

☆、柳老師(2)

當同上這節課的陳安穎、老大和漠漠一起趕到教室時,出現在眼前的,就是這麽幅涼衫和某美男“調笑”的畫面。

三人被震驚了。老大甚至摘下了眼鏡仔細擦了擦。

等到她們看清某美男是易永介時,老大表示已經不是擦眼鏡能解決的事了,她走出教室看了眼天邊的太陽。

沒錯啊,是從東邊出來的啊。

天吶,太陽還從東邊升起,而清心寡欲的涼衫妹子竟然和人氣院草並肩而坐有說有笑,這世界真不科學!

“涼衫?”陳安穎戰戰兢兢地過去打招呼。

“你們來了。”柳涼衫從旁邊的座位拿回自己的包:“幫你們占了座位。”

占座神馬的根本不是重點好麽!

“這位是?”陳安穎努力裝作淡定,目光往易永介那兒瞟了瞟。

果然是隔壁院的大眾男神啊,這種自帶聖光的體質啊嘖嘖。

一秒鐘變高冷了是怎麽回事?柳涼衫看著恢覆了冰山臉的易永介,不解萬分。她同樣不解的還有,明明安穎她們都認識易永介啊,籃球聯賽那次還向自己熱情科普來著,這會兒怎麽又不認識了。

但不解歸不解,涼衫還是老老實實地相互介紹:“這是易永介,電院來旁聽的。這是我室友,陳安穎、秦漠漠和廖恪。”

“你們好,易永介,涼衫的朋友。”易永介禮貌地微笑著,朝她們點了點頭。

三人趕忙“你好你好”地回應。

漠漠興奮得兩眼放光。

——嗷!真的是易永介!活體二次元帥哥!

陳安穎一轉頭就看到即將獸化的漠漠,一驚,連忙死死摟住,連拖帶拽地把她丟到了離易永介最遠的那個座位上去了。

依舊是冗長晦澀的醫學理論課,表面上看起來相安無事,實則暗波詭譎。

易永介狀似認真的聽講,偶爾低頭向一旁的涼衫詢問些什麽,側面絕美的垂眼特寫不知秒殺多少醫學院女生。

2018寢的三人滿腹問題想揪著涼衫一問究竟,奈何易永介坐鎮在旁,現在都不敢放肆。

階梯教室裏的各路群眾不時將眼望向暗波的中心,女生是“臥槽易永介是真的帥啊!瞧那挺直的鼻梁修長的手指俊美的側臉!”男生是“易永介旁邊的那個女生是我們學院的麽,怎麽從沒聽過醫學院有這號美女?”

——總之各有各的心思。

在場唯一心無旁騖的,大概就是認真講課的教授,和一心聽課做筆記的柳涼衫了。

因為有私事,教授難得提前下課,可留起作業來依舊狠心。

“這次論文的題目比較難,但有很多切入點可以去探索去發掘,多跑跑學校圖書館和數據庫,對這門課的理解和運用有很大幫助的。下節課我隨機抽人上來做presentation,這次作業算在平時成績裏。”

前面都是廢話,抽人課堂展示和算平時成績才是真正的大殺器。一個星期完成這麽篇專業性極強的論文絕不是輕松事,很多學生甚至連這門課在上什麽都還沒弄清。

怨聲載道中,教授瀟灑地離開了現場。

老大欲哭無淚:“我高考拼死拼活才剛好憋出八百字的作文來,一千五百字的論文,誰給我一刀了結了我吧。”

“沒事老大,大不了自己寫八百字,再引用七百字,不就齊活了麽。”漠漠很傻很天真地安慰道。

陳安穎面無表情:“學校規定論文引用率不能超過25%。”

會心一擊!

漠漠,卒。

“想好切入點,多從幾個維度來寫,字數應該也不是很難碼,他上課提到的那幾點都可以寫。”柳涼衫說,然而漠漠一臉茫然的樣子,她又笑著補充道:“沒事我都記筆記了,晚上回寢室借你……們看。”

感受到陳安穎和老大投來的難以忽視的殷切目光,涼衫頓了口氣,臨時加了個“們”字。

收拾好東西,涼衫起身準備去占下節課的座。

一旁高存在感的男生正在回短消息,上課時他的手機就震動了好幾回。

正準備打聲招呼告別,易永介率先放下手機轉頭看她:“這次論文會用到很多上過的知識吧?”

“嗯。”基本都是學過的內容。

“那我怎麽辦?”

“誒?你也要寫?”對待一門旁聽課業也這麽認真啊,學霸們都這麽一絲不茍嗎:“要不我把書給你,你先看著?我有筆記就行了。”

察覺一旁裝作收拾東西卻在偷聽的室友們,易永介朝涼衫招招手,示意她靠近些。待女生聽話地俯身,他湊近她的耳。

“不能這樣哦,柳老師,不是答應了要給我補課麽?”

刻意壓低的聲音,磁性性感的共鳴,和一小團撲在耳邊的熱氣,將涼衫的耳根一點點地撩紅。

涼衫裝作若無其事地直起身:“知道了,你有空的時候給我電話吧。”

“我會的,謝謝。”

真心實意的道謝。連眼角都裝著笑意,那雙本就生得勾人的眼,此刻迷人得如星辰深淵。

於是托柳同學的福,不少人都有幸親眼目睹易男神的傾城一笑,暗自在心裏驚艷得抽氣。

等到一天的課程都結束,涼衫乘著夜色回到寢室。在推開寢室門時,女生就隱約感受到門內湧動的詭異氣場。

開門進屋,室友們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各自忙碌。一切都很正常。

——自己第六感失誤了?

然而還沒等她往裏走幾步,就聽見陳安穎幽幽地開口:“易永介,男,南陽大學電子信息學院男神兼學霸,前校學生會主席,性格高冷,無緋聞無女友且直男。”

老大:“柳涼衫,女,南陽大學醫學院大一生,顏值高為人低調,性格溫嫻,無男友無特殊愛好。”

“So,這兩個人究竟是怎麽搞到一起的?”漠漠掛著撲克臉逼近涼衫。

涼衫默默地後退一步,冷汗直冒,想了半天,說:“……漠漠啊,‘搞’字不能亂用。”

“這是重點嗎?!”三人瞬間暴走。

“那……重點是什麽?”

——有話好好說,快收回你們的異變狀態!

涼衫妹子瑟瑟發抖。

“籃球聯賽時不還說完全不熟麽,怎麽轉眼就帶著來上課了?”老大問。

“都說了是他想旁聽咱們院的課,正好認識的人中我在上這門課,就帶他來了呀。”

陳安穎有些意外,看著涼衫滿臉“信我啊!QUQ”的表情若有所思:“他主動跟你說想來蹭課?”

“嗯嗯,說醫學院樓他不熟,所以讓我給他帶個路,咱們院的樓層設計本來就奇奇怪怪的嘛。”涼衫忙點頭老實交代。

“這樣啊……”陳安穎低眉思索了兩秒後,偷偷掐了一把企圖繼續嚴刑逼問的漠漠和老大,丟過去個“夠了”的眼神。

一直等到涼衫去洗澡,陳安穎才找到功夫叮囑剩下的兩人,以後別瞎摻和這事了。

“為什麽?安穎你看不出來他倆有奸/情麽?”漠漠不解。

“就是因為看出來了,才不讓你們瞎攪合。”陳安穎氣定神閑地說:“奸/情肯定是有,而且是單箭頭的。你們沒發現麽,易永介想追咱們家涼衫。”

“你是說,現在兩個人還在暧昧期?”漠漠問。

“估計連暧昧期都還沒到呢,瞧瞧她剛剛解釋時坦白的樣子,估計還沒有完全察覺到。哎,只能說革命尚未成功,某人仍需努力啊。”陳安穎為易同學嘆了口氣。

老大聞言大笑:“咱們涼衫妹子果然爭氣!她之前天天教室寢室兩點一線我還惋惜浪費了她的顏值,沒想到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照樣拿下隔壁系男神,電院的女生們要懊惱死了吧哈哈哈,院草就這麽外銷了!”

“所以你們別東問西問的了,涼衫本來臉皮就薄,這種時期的感情又脆弱,搞不好被你們一攪合她一退縮這事就黃了,要真這樣了我把你們都釘寢室樓大門上謝罪!”

陳安穎是真心疼柳涼衫,漂亮卻不造作,內心柔軟善良,生活上學習上沒少照顧她們這些室友,老大臥床那段時間也屬她照顧得最細心。這樣清瘦溫柔的好姑娘,自然也值得最完滿的感情。

“……也就是說,易永介要成我姐夫了?”反應一向遲緩的漠漠終於頓悟了:“那我可不可以請姐夫幫我出套COS啊?我垂涎他那張臉好久了!”

陳安穎摸小雞崽兒似的摸了摸漠漠的頭:“姐夫會有的,COS也會有的。”

此刻,正在洗澡的涼衫一連打了三個噴嚏。

圖書館禁止交談以免影響他人,自習教室也是同理,於是課外輔導的地點最終選在了學生咖啡館裏。

“糖化血紅蛋白是紅細胞內的血紅蛋白與葡萄糖結合的產物,能反映采血前三個月的年個斤微億血糖水平,是目前反映血糖控制好壞最有效、最可靠的指標。糖尿病患者應將糖化血紅蛋白小於等於7%作為治療達標的標準之一,老年人可略放寬標準,大概在7%到7.5%左右,中青年人應控制在6.5%或更低。糖化血紅蛋白每下降1%,糖尿病相關並發癥可減少20%。”

柳涼衫一邊說,一邊用紅筆在書上劃下相應的語句,又把幾個重點數據圈了起來。經過“小菊花涼衫課堂”的歷練,女生對於輔導他人這回事兒已經是駕輕就熟,知道用怎樣的方式講解最易對方理解。

“這幾個數據重點記一下吧,還有這個範圍也蠻重要的。”

柳涼衫用筆尖指了指書上的幾個地方,將書推過去點,好讓男生看清楚些,一擡眼,就看見男生低垂的眼,墨色的睫毛如壓城的陰雲一般濃密。

此刻的易永介眉心微皺,因二人是面對面而坐的緣故,男生不得不大幅度歪斜了肩頸,以便看清辨認出那些倒寫的鉛字。

那樣的坐姿怎麽可能舒服,涼衫有些歉疚沒早點發現,她拍了拍身邊的座位說:“這樣看不清吧,你要不坐過來?”

易永介點點頭,起身走過來,在涼衫身邊落座。

“這一章沒什麽難點,就是要背的地方多,比如這裏……”涼衫繼續往下講,表情認真,修長的手執筆寫寫畫畫。

即使是坐著也不會改變男生身高的優勢,從他的角度望過去,能看見女生頭頂那個可愛的發旋兒,黑色柔順的長發披肩,接近腰的長度。這樣近的距離,連洗發水的香氣都能清楚聞到,只消男生稍稍低頭,就能吻住女生頭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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