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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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一點都不害怕了,甚至有點期待夜晚的到來。

好吧,可能晚上就慫了。

我把內褲晾好之後,又看了看洗手臺上的鏡子,回想起夢中的情景,情不自禁地伸出濕漉漉的右手,貼上鏡面——同樣冰冷、光滑的觸感。

然後在鏡子上留下一個手印子。

……有種在別人家門口亂塗亂畫的感覺。

我心虛地把鏡子擦幹凈,帶上給自己準備的盒飯,出門上班了。

我剛出地鐵閘機的時候,被一個打扮奇怪的大爺攔住了。他在地鐵站內還帶著個黑墨鏡,穿的棉衣,外面還罩了個薄薄的綢面馬甲。

出於禮貌,我停下了腳步,並向後退了一步,離大爺有一點距離。

我:“沒錢。不買房不相親不信教不去美容院做免費美容。您要是想就地躺倒,我也可以給您當場表演一個羊癲瘋。”

大爺的嘴角有些微微地抽搐:“小夥子……我看你印堂發黑……”

我:“嗯我遇到鬼了。”

“……恐有大災……你知道?”大爺拉高了嗓門。

我點點頭:“還是個很漂亮的鬼呢。”我看了眼表,快到上班的時間了,“你要賣符咒嗎?還是提供上門驅鬼服務?我都不需要。謝謝。”

大爺搖了搖頭:“你會沒命的……唉……”

我挑了挑眉:“被鬼吸光陽氣身亡?”

大爺有些著急:“年輕人不知道天高地厚!”

我招手示意了一下旁邊的地鐵工作人員:“這邊有人傳播迷信思想,麻煩您處理一下。謝謝。”

快到公司的時候,我掏出手機給前屋主打了個電話。

……是空號。

果然,不出意料。

我想他應該知道點什麽,可能沒有真正遇見鬼,但他一定知道房子有問題,不然不會那麽急切地把房子賣給我。

不過沒關系。

我莫名地肯定沈綬不會傷害我。一想到家裏還有鬼等我回去,連上班都變得有趣了起來。

我前二十七年的生活平靜地就像一潭死水。一想到要照著前人的足跡重覆著活過一輩子,我就了無生趣。

現在,有人,不對,有鬼向我的湖水裏面扔了一塊石頭。

我要泛起波瀾了。

6.

到家了。

我深吸一口氣,打開了門。

走廊裏還是昏沈沈的,但借著外面的一點燈光,勉強可以看清裏面的情景。

我沒開燈,右手扶著墻面慢慢地往裏走。這墻面有些年頭了,應該是後來又粉刷過,所以不像其他地方一樣掉墻皮掉得厲害。

伴隨著右手劃過墻面時發出的沙沙的聲音,我像一只貓一樣無聲地走到走廊的畫框旁邊。我不太想打擾到他,但我又很想看看他。扶著墻面的沙沙聲是我給他的門鈴,我又怕他嫌我太吵,於是走路也悄無聲息。

外面依稀的燈光從廁所的窗戶中偷溜進來,穿過廁所的門,映在我的側臉上。我歪著頭,看畫框裏帶著項圈的貓,還有我的半張模糊的臉……

他說過,在這間屋子裏,他會和我一同出現。

好吧,我等了半天,最終確認了這句話並沒有太大的可信度。

但是我並不會因此就認為他是個騙子,畢竟他長得這麽可愛。

我分析了一下,覺得鬼當然不是二十四小時工作的——如果把嚇人(我才沒有被嚇到)當做是一項工作的話。

毫無疑問,鬼的休息時間肯定是白天,工作的話,那就是在晚上。是個辛苦的夜班員工。

……那我現在做的事情就有點沒品了。

相當於站在人家家門口通知人家出來加班啊。

這樣不好,這樣不好。搞不好打擾了沈綬休息,他就不喜歡我了。

我收斂了思緒,簡單炒了兩盤菜,吃完之後就開始了我今天的家務勞動——我要把家裏的玻璃、鏡子都擦一遍,改善沈綬的生活環境。

嗯……

我知道大晚上對著玻璃招招手說hi,或者敲敲鏡子說晚上好可能確實有點傻……

我失望地發現沈綬一晚上都沒理我。

抱著有點委屈的心情,我又早早地上床睡覺了。

希望夢裏可以看見他。

……

這次的夢中世界有一些奇妙。

藍天白雲,碧草萬裏……

有點像青青草原。

這次我的視角也很低,我從觀察者變成了參與者,又或者他們兩個融為一體了,而“我”這個意識體附於他們融合之後的軀體上……

有一點不符合常理,不過沒關系,這是夢。

夢裏沒有什麽常理可言。

我在夢裏變成了一只狗,好吧,據我觀察就是一條血統純正的中華田園土狗,時髦值為零的那種。我的脖子上有個狗項圈,連著一條長長的鎖鏈,系在一根木樁上。

我下意識覺得我可以掙脫,但我卻不想那麽做。

我懶洋洋地趴下來,守樁待鬼。

“哈哈哈哈……”一陣笑聲吵醒了我。

我擡眼,入目是一雙細瘦但勻停的小腿,再往下是精致的腳踝,還有……離地大概五厘米的腳。

雖然他是半透明的,但我總覺得他原本的膚色一定是白皙中透著一點活力的粉紅色。

他是漂浮著的。

“汪。”我朝他打了個招呼。

沈綬蹲下身,擼了擼我的頭,圓圓的大眼睛都笑彎了,變成了天上的小月牙:“你怎麽在夢裏變成狗啦!”

“我也不知道。”不過能逗笑他也不錯。

“你今晚為什麽沒來見我?”我有些委屈。

“我這不是來了嘛。”他也順勢坐下來,盤著腿,整個人顯得小小的。這個姿勢很好,我不用仰頭就可以看見他的臉了。

“我是說在現實裏。”

“唉。”他捧著臉,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我也想出來見你。但是……我沒有能量了……”

沈綬繼續說:“就像人需要吃飯獲得能量一樣,鬼當然也要補給。”

“那你為什麽能進入到我的夢裏?”我對此感到興致勃勃。

沈綬解釋道:“夢是獨立於現實世界的。我出現在現實世界中需要能量,是因為我已經不屬於現實了,所以需要給現實世界交一點……”他有些苦惱地想著形容詞。

我說:“過路費?”

“對對對!而夢是不需要的。夢可以容納所有。”沈綬說。

“你怎麽獲得‘過路費’?”我歪了歪狗頭,問他。

沈綬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我以我的狗眼保證,我看見他臉紅了。

我走近兩步,把腦袋放到他的大腿上,睜著水汪汪的眼睛仰頭看他:“是什麽啊?”

沈綬撇過頭,聲音細小:“這需要你幫忙……”

“沒問題,怎麽幫?”我好像察覺到什麽了。

沈綬又把頭轉過來,捧起我的狗腦袋,“你親我一口好不好?”他說完這句,臉紅得更深了,就像熟透了的蘋果一樣。

他整個鬼也像個大蘋果,圓乎乎的可愛,還透著清甜的味道。

我故作淡定:“好。”

幸好我現在臉上是毛茸茸的,不然他一定會發現我的臉也紅透了。

淡定,陸明。

要裝作熟練的樣子。

我慢慢地湊過去,其姿態之淡定連我自己都忍不住瘋狂表揚自己——看起來就像是見足了大世面的狗。

沈綬不知所措地閉上了眼睛。

我給了他一個吻。

——然後長長的舌頭控制不住地耷拉下來,舔了他一臉的口水。

靠……

我忍不住在心裏爆了句粗口。

沈綬有些錯愕地睜開眼睛,摸了摸自己臉上的口水,然後放聲大笑。

“對不起……哈哈哈……對不起……但我實在忍不住……哈哈哈哈哈!”

我郁悶地轉過身去,用狗屁股對著他,悶悶地說了句:“我明天再來見你。”

話音剛落,整個夢境世界開始不自覺地震動,天空和白雲變成碎片,從高空掉落,地面也開始塌陷……

我摸了摸枕頭旁邊的手機,關掉了鬧鐘。

夢是如此的短暫,我還沒反應過來,新的一天便又開始了。

7.

我一眨眼,渾渾噩噩的白天就又過去了。

夜晚再次降臨。

我仔細地洗了澡,沐浴露打得有點多,身上滑溜溜的,總讓我有股沒沖幹凈的感覺。

不過香味也很好聞就是了。

睡前我看了一會兒今天剛寄到的書——《教你如何追人!一百招讓ta為你淪陷!》

我隨便看了一招,覺得並不太適用。

書裏讓我主動了解對方的過往。

把我和沈綬帶到這個場景裏,那不就是讓我問問沈綬是怎麽死的?

鑒於沈綬之前在鏡子裏出現,我覺得他前世有極大的可能是一頭撞死在鏡子面前的。

嗯……這樣問出來的話,我覺得不太好。我有極大的可能當場去世。

不過也不排除鬼之間確實存在這種特殊的交往方式。

兩個鬼之間初次見面,互相寒暄: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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