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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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到葉楠的身形一頓之後,蕭景雲就心知不好了。

說來也奇怪,明明他沒見過葉楠雙腳不沾地的樣子——雖然說雙腳不沾地也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得到的事情就是了——卻下意識地就覺得,她能直上高空九萬裏尚面不改色,能縱攬滿懷風雲而談笑自若,呼風喚雨尚且舉重若輕。

什麽恐高癥啦什麽膽子小啦,在她這裏統統不成立,絕不可能在這種小事上出問題。

果不其然,當葉楠在那邊一落下來,蕭景雲就下意識地沖了出去。

蕭景雲情急之下完全沒能想到,他沒經受過什麽專業的訓練,也沒什麽特殊的本事,唯一一點跟別人不一樣的地方就是不管葉楠還是風水師們都說他身上有龍氣,可也僅限於這點了。

他跑過去能有什麽用?什麽用也起不了,什麽忙都幫不上。再說了,他自己的腿也剛好沒多久,連拐杖都是最近一段時間內剛剛拿下來用不著了的,要是跑得太急了,只怕人還沒救下來,他自己倒先摔著了。

葉楠從空摔下來只在一瞬,可蕭景雲還在場外,無論如何也趕不及;或者說,這個既定事實都不用費腦子去想去計算速度和距離,只要看一眼他們之間的距離就能感受得到了。

然而他還是義無反顧地沖了過去,就好像“保護葉楠”這件事已經成了深深銘刻在他骨子裏的本能一樣。

還沒等蕭景雲沖入場內、正對著她的於媛一臉崩潰的表情都還掛在臉上呢,葉楠不慌不忙,在空直接翻了個身。

她的動作輕盈得很,渾似沒有半點重量似的,完全就是一根輕飄飄的羽毛。唯一能夠牽絆得住這根羽毛的,便是她身上還系著的剩下小半截的威亞了,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她那過分輕巧的動作甚至都能給人一種錯覺:

要是沒有這麽個累贅在腰上扯著,她是摔不著的。

下一瞬,葉楠整個人便從威亞裏脫身了出去。

也沒人能看清她是怎麽做到的,畢竟這全都是在電光火石之間發生的事情,太快了,快得人的視網膜都來不及成像,人的視覺神經反應都沒能來得及跟上她的動作,這半截威亞就先她一步,發出了沈悶的“撲通”一聲墜入水;等到水花都飛濺起來了,她整個人才輕輕巧巧調整好了動作落了下來,身子前傾,足尖一點水面,整個人就像是輕捷的燕子似的飛掠到了一旁的岸上,還相當有閑情逸致地拉了於媛一把,道:

“別離太近,水涼。”

她話音悠悠落下,整個劇組倒抽冷氣的聲音這才接二連地響了起來;與此同時,被她的足尖點過的地方漾開的新的水波,這才不急不緩地抵達了岸邊。

葉楠露出來的這一把整個劇組的人都給驚艷到了。

這些年來他們拍過的古裝武俠不少,需要吊著威亞飛來飛去的場景相當多,可是不管是誰,在吊著威亞起來的時候,都會有種雙腳不沾地的沒著落的感覺。畢竟人人都雙腳著地地活了一輩子,突然把人吊起來,都會足無措一段時間,哪怕後期再怎麽處理得仙氣飄飄,也難以掩蓋絕大部分人都有點忙腳亂、舞足蹈的焦躁意味。

可是葉楠剛剛飛身掠上岸邊的那一太漂亮了,哪怕把國際巨星請來,專門只在武術指導的培養下只練這個動作,練一輩子,也終究無法企及這一剎那裏所展示出來的悠然的閑適與從容半分。

在所有人都驚魂未定地看著還未完全平息的水面的時候,頭個沖上來的就是楞在旁邊的武術指導。他激動地沖上來想要抓住葉楠的,要不是這人事到臨頭看見了站在旁邊的蕭景雲的話,只怕就真的要一個激動之下把雙都握上去了:

“葉小姐,你剛剛是怎麽做到的?這難道就是傳說的輕功嗎?!我在書上見到過,這個是不是就叫做燕子抄水?”

葉楠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呢,蕭景雲啞聲開口道:

“阿楠是運氣好,摔在岸邊的。”

武術指導還不死心。他是正兒八經從小就開始練武的好苗子,從武校出來之後更是直接就當上了武術指導,要是問不出葉楠剛剛那一是怎麽回事,只怕他這半輩子都沒法睡個舒坦覺了。

其他人雖然沒這位武術指導這麽瘋魔,但也對此十分好奇,一個個看著葉楠的眼神都亮得很,特別想從她嘴裏套點什麽東西出來:

想想吧,這可是能夠在水面上借力的功夫,比起那些要靠著威亞和後期特效強行制作出來的東西,還是這一更漂亮、更讓人想一探究竟吧?要是今天能夠問個所以然出來,是不是自己以後也有出門吹噓的資本了?

蕭景雲微微咳了一聲,應該是剛剛跑得太急了,被夜風給嗆著了,傷了嗓子。只是他周身的氣度並沒被這點無傷大雅的小瑕疵折損半分,甚至還隱隱有了種說一不二的、更盛的氣勢:

“我已經說了,阿楠是摔在岸邊的。她傷著了,這段鏡頭便日後再拍也不遲。”

——蕭景雲一發話,她就算沒傷著,也是傷著了,需要休息;蕭景雲一說葉楠是摔在岸邊的,那麽剛剛就絕對沒有過什麽輕功自救和燕子抄水;要是有人想要拿這段新聞和視頻賣個好價錢,那就是要跟蕭家作對,說句不好聽的,這種人的下半輩子想怎麽過,就得好好掂量掂量。

所有的爭端、試探、猜測和外界的目光,全都被蕭景雲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給盡數湮滅在了微涼的,還帶著微微水汽的夜風裏。

他的行為雖然獨斷了些,可細細想來,竟是能夠保全葉楠、讓她身上的這些異常再不受人窺探的最好的辦法了。

既然蕭景雲都說了葉楠這是傷著的,於是拍攝工作再不能進行下去。一劇組的人都浩浩蕩蕩地拿了器材回來,之前對蕭家兩位兄弟拍著胸脯誇口過“器材沒問題”的場務和安保人員全都臉色煞白,冷汗直冒地站在一邊,心想還不知道接下來要被怎樣發落呢。

蕭景雲本人都親自來了,那他們再怎麽想脫離幹系,也不能把鍋推給臨時工;可是他們之前真的細細檢查過了,半點問題也沒有,這威亞怎麽就斷了呢?

葉楠被於媛強行往裏塞了杯熱茶,說喝點熱水定定神。茶有些燙,她幹脆就捧著個紫砂壺的茶盅也湊過去了。她這一過去,眾人紛紛給她讓路,看她的眼神和對她的態度也愈發恭敬了起來,也不知有多少神異故事已經在他們的腦海裏過了個遍。

葉楠這一過去,便看到了斷裂的威亞的上半截。她伸輕輕碰了碰斷裂面,蕭景雲便半偏過頭來看向她,問道:

“你不去休息?”

葉楠搖搖頭,對蕭景雲低聲道:“這威亞有問題,不是他們的錯。到此為止吧,我心裏有數。”

蕭景雲這才擡了擡眼皮。蕭瑞圖對自家這位大哥的表情解讀理解的那叫一個到位,趕緊對戰戰兢兢在旁邊等結果的劇組人員們道:

“辛苦諸位了,葉小姐和我哥的意思是不報警也不用私了,剛剛什麽都沒發生,威亞沒系穩,絆了葉小姐一下而已。夜深了,大家都散了吧,工作上的事情明天再說也不遲。”

這句話一出來,就給全劇組的人都吃了顆定心丸。威亞出事可不是小事,要是葉楠有心計較的話,找個靠譜的律師往法庭上一告,再加上她的身後有蕭景雲給她撐腰,把整個劇組都訛破產也不是問題。

再退一萬步說,就算她本人不報警不計較,可這畢竟是關乎性命的大事,劇組不管給她多少賠償都不為過的。

可這件事竟然就真的這麽輕輕揭了過去,搞得孫導本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還略留了一下,對葉楠擔心道:

“你是惹上什麽不該惹的人了嗎?要是有什麽地方需要我老頭子幫忙的話,小姑娘,你說一聲就好。我雖然不是什麽名流,不比你身邊的這倆弟兄年少英才,但是在老一輩裏還是能說得上話的。要是有什麽化解不開的仇恨,我們一堆老頭子出面幫忙說和說和,也總比你一個人撐著要管用。”

葉楠略一點頭,笑道:“老先生的這份情,我便承下了,多謝。”

蕭瑞圖看了看自家大哥又看了看葉楠,覺得他站在這裏實在太多餘了;而且如果這事真的有蹊蹺的話,也不是他一個什麽本事都沒有的人能夠插的,便也腳底抹油溜了出去,還不忘囑咐他倆幾句:

“我、我在這些神神道道的方面肯定幫不上你們什麽忙,就不在這裏給你們添亂了,但是要是缺錢的話,跟我說,管夠。”

結果蕭瑞圖剛走,嚴清心、於媛和張萌萌人就進來了,卻也不敢進門,葉楠還為此好生奇怪了下:

“怎麽突然就生分了?有話進來說呀。”

姑娘有志一同地拼命搖頭,最後還是推了膽子大一些、見過場面的嚴清心出來跟葉楠說話,她說話的語速那叫一個快,嘰裏咕嚕一氣呵成:

“阿楠我們知道你有本事但是也知道你裏沒什麽閑錢要是一時間要急用錢的話你只怕拿不出多少來,蕭大少還在這裏呢我們也就不隨便打擾了但你要是借錢的話來找我們就好。”

這一大長串話裏面只停頓了一下換氣,果然不愧是科班出身。

不能怪她們害怕,實在是蕭景雲今晚沖過來的時候,那眼神著實太嚇人、太嚇人了。

她們在沒能看清蕭景雲的神色的時候,還能心想蕭大少真是深情,下意識地就做出了保護阿楠的舉動,真是太感人了;直到那名武術指導興奮過了頭,想從葉楠這裏打聽點什麽東西出來的時候,於媛無意間往那邊一看,便嚇得當場僵在了原地,甚至開始打起了冷戰:

那一瞬間,在蕭景雲的眼裏,所有的人對他而言都是死人。

他的眼底看到底只能盛得下一個葉楠,葉楠好,他也就好;葉楠出了事,那他也連帶著不好受。於是葉楠的秘密要被人窺探了,他便要動殺心,愛屋及烏自然也要恨屋及烏,城門失火肯定便會殃及池魚。

想要從葉楠身上知道點什麽不得了的東西的人,便是要在老虎頭上做窩,在太歲頭上動土;更別提想要害她的、或者是因為一個疏忽無意間傷到了她的人了。

要不是剛剛葉楠發話了,說“到此為止”,只怕來日蕭景雲一個個秋後算賬起來,誰都別想跑!

但是蕭景雲讓人害怕是一回事,她們這位過分年輕的、還需要她們這些大姐姐照顧的救命恩人頭沒什麽閑錢又是一回事。張萌萌的母親早就治好了病,她自己又上進,這一天天的家裏的狀況也好了起來,便跟在嚴清心和於媛身後一起來找葉楠了,心想要是真的有什麽事是自己能幫得上忙的,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自己肯定要幫。

葉楠一一謝過這些姑娘,又親自把她們送出了門之後,才回到了桌前,看著那斷面異常光滑的截面沈吟了很久,才打開了山海古卷,敲敲書脊,從裏面把見場面最多的九尾狐叫了出來,問道:

“百年前那場對血魔的滅殺,我們真的除去所有成氣候的血魔了麽?”

九尾狐也在這半截東西上聞到了血魔的氣息,而且更難得的是,這半截東西上的氣息竟然跟蕭家祖墳裏的那只血魔替身上的一樣,這便讓九尾狐的心裏打起了鼓,細細想了好一陣子之後才敢開口確定道:

“阿楠放心,沒有半條漏網之魚,剩下的全都是些小蝦米,哪怕修煉百年也成不了這種氣候的。”

葉楠為蕭景雲解釋道:“這是血魔的。將邪氣凝聚得鋒銳之後,藏在隨便什麽活物的軀體裏,不拘大小,只要是個活物就行。”

“要是這只活物一輩子都碰不上個正道人士的話,也沒什麽,還能好好地活下去,無非就是難受了點而已;但是要是碰上了我們,正氣與邪氣對沖之下,這些被凝聚起來了的邪氣便會迸發出來,當場便能穿透和砍斷所碰到的第一樣東西。”

蕭景雲對這些東西不是很了解,卻也還是坐在了原地,耐心地聽著,他知道葉楠是個有主意的人,不需要別人瞎說什麽,她自己便能理出頭緒來。

果不其然,葉楠說完了之後也沒等蕭景雲回答,就在那裏掰指,把那些能夠讓邪修們百年之內便修為大漲的方法挨個數了一遍,卻還是沒能找出什麽不一樣的地方來。

蕭景雲聽著聽著便覺得有些恍惚,等他回過神來之後,這句話早就不受他控制地脫口而出:

“既然是要斷絕人間一切親緣,那麽親緣斷絕的數量和血魔修為的高低有多大關系?”

葉楠一怔,回答道:“這些與血魔有親緣的人們,死得越多,血魔的本事也就越強,但是從沒見過這麽強的——等等。”

她很快便想到了個最不可能可能:“……除非這個血魔殺盡了所有與他有親緣的人,卻只留下了一個人沒有動,以此來逼迫自己走火入魔。”

“他們邪修的道子本來就劍走偏鋒得很,這樣自己逼自己,要走火入魔起來的話更是容易了。走火入魔之後,雖然修為上的進境能夠一日千裏。”

九尾狐也覺得這事兒有點玄乎:“可如果用這種辦法的話,修為的進展越快,血魔就死的越快。”

“這也不是什麽人人都能學會的爛大街的辦法,傷敵一千自損八百,要是有什麽家夥能夠和阿楠有這樣的深仇大恨、非要折損自己來傷害你的話,那也只有百年前的那些家夥能夠保留一點傳承做得到,可這都過去多少年了?”

“學得會這個的人活不到現在,活得到現在的人肯定學不會這麽極端的法子,此人在暗我們在明,阿楠,我們還是趕緊回特別督查組去吧……”

窮奇當即反駁道:“不行!家主避出來的原因根本就沒在明面上說是靈氣盡失,只說了家主最近郁結於心想要出來散一散。家主的靈氣本來就和正統修士不一樣,能夠隨意化用,就算沒了,別人要是真的發現了家主便是‘山海主人’的話,也只會認為家主是收斂了所有氣息,畢竟家主扮豬吃老虎的事兒幹的多了去了,一時間還真沒人敢來隨便觸苗頭——”

蠱雕也懶洋洋地接話道:“——就算是回去,也不能在這一時急著回去。”

“要是咱們因為這點小事就急匆匆地回去了,那和敲鑼打鼓昭告天下‘這裏有個人失去靈氣了需要特別督查組的庇護’有什麽兩樣?要是督查組裏再有一兩顆釘子的話,家主這不就是趕著送回門去任人宰割嗎?!”

葉楠心頭一動,看向了一旁的蕭景雲。

蕭景雲心想難不成她終於願意來蕭家借住了?這也算是一堆糟心事兒裏唯一能讓人好受點的事情。

他那天才的頭腦在這一瞬間轉過了無數個念頭,果然不愧跟蕭瑞圖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在“發散思維亂想”這方面,只怕整個s市裏都沒人能和這倆兄弟比肩:

蕭家大宅裏還有不少空房間,該給她收拾哪一間出來呢?今晚把人直接帶回去的話會不會太突兀,難不成真要過分失禮地比照著一般客人的慣例讓她住客房?那未免也太委屈了她些,可要是明天再把人帶回去的話,誰知道這一晚上還會不會有別人來找麻煩?果然還是應該把人趕緊帶回去吧。

可是都這個時間點了,要是帶回去的話,別的不說,至少日常用品是來不及收拾的。算了,也不打緊,反正都是小事,家裏給客人準備著的日常用品也不是沒有,先湊活一下就是,等明天一早再去葉宅收拾東西就好。要是她不住客房的話,要住在哪裏?

——還沒等蕭景雲想出個所以然來呢,葉楠便開了口:

“蕭景雲,借你龍氣一用。”

所以說天才不愧是天才,亂八糟地想了這麽多事情也不過是眨眨眼的功夫,一點都不耽誤正事。

蕭景雲毫不猶豫地便對葉楠伸出了,半點別的問題都沒有,搞得葉楠都疑惑地看了他好幾眼:

“你也不問問我要借你龍氣做什麽?”

蕭景雲低低笑了笑,並沒有回答葉楠的這個問題,反而道:

“阿楠,你看剛剛那位老先生很是看好你,覺得你是個不可多得的良才美玉,自然便起了愛才之心,都知道這種事情不是他一個普通人能夠插的了,卻還是自告奮勇地要替你們調停。”

“還有那個你的小姐妹自然也不必多說,明明都怕我怕成這個樣子了,也知道要是你借錢的話肯定跟我開口借能借到更多,還是鼓足了勇氣來找你,想把我跟你隔開,覺得我不是什麽好人呢。”

葉楠不知道蕭景雲想要表達什麽,便也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位看似溫爾雅、克己守禮,可骨子裏卻過分涼薄的年輕男子想說什麽出來。

蕭景雲半垂下眼睛,主動伸過去,輕輕碰了碰葉楠的,笑道:

“‘萬人叢一握,使我衣袖年香’,今日才知這句話說的果然不錯,真真十二萬分的貼切——阿楠,你要是真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不如還來找我。”

“你都叫過我的名字了,我為你赴湯蹈火,便都是應該的。”

“之前許君命已經把你拜托給我了,說讓我照顧你。既然如此,你真的不要來蕭家大宅借住麽?”

葉楠想了想,還真沒想到比這個更好的辦法。

本來想借蕭景雲的龍氣是為了用龍氣偽裝成靈氣,好讓別人看不出來的;而且這可是龍氣,要是冒犯到了的話,只怕下場會比碰到她的護體罡氣還要更慘一些,思來想去這都是再好不過的辦法了,可蕭景雲竟然比這更大方,願意讓她住到蕭家大宅裏去。

這樣一來,要是還有人真的願意來試探的話,便不再是這樣的小打小鬧了,就是在拎著自己的腦袋在犯罪的邊緣試探。

再加上玄道人對這方面的規矩沒有多講究,葉楠又是蕭景雲的恩人,現在到了該報恩的時候,誰還沒個需要幫忙的困頓時候呢?住就住唄。

等到葉楠終於提著箱子住進蕭家大宅後,還真和平了好一段時間。

和那些恨不得事事都要擺在鏡頭底下爭熱點的明星們不同,這種真正有底蘊的家族只怕連在報紙上露面的次數都少,尋常人能夠聽見個名字就不錯了,再沒人註意這位在娛樂圈裏曾經曇花一現、甚至還擔當過孫道的收官之作主演的美人。

只是連這和平都沒能保持多久,便被一條突然傳來的信息打破了所有平靜的表象——

那便是孫道的死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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