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關燈
“去總部大樓還是要去的。”許君命眼看著張柏瑞隨著他的話語, 臉色驟變, 從口袋裏拿出了裝蠱蟲的小罐子, 不慌不忙地開口說了句:

“背嶺夕陽明遠燒,隔江霜葉下高林。”

——嚴格意義上來看,這是相當微妙的一幕。劍拔弩張的氣氛下, 眼看著這兩人就得在這裏分個你死我活出來了,坐在司機位置上的許君命卻丁點兒“自己正在遭受生命威脅”的自覺也沒有, 甚至還優哉游哉地念了句相當冷門的明詩。

但是這半句明詩一出來, 張柏瑞渾身一震,竟然真的停下了手頭的動作。他難以置信地把許君命打量了好一番, 才顫聲接了下半句:

“一笑相逢蓬海路, 人間風月如塵土。”

“老先生得罪了。”許君命看著張柏瑞手那只最終還是沒能打開蓋子的小罐子, 往窗外葉楠所在的方向擡了擡下巴, 低聲道:

“山海主人既已出關入世, 你再怎麽逃, 也終究不過一死。”

“不如由晚輩給你行個方便如何?即便不敢誇口說可以保全你性命, 但是至少可以讓你從這裏逃出去。”

張柏瑞頓時渾身的力氣好似被抽幹了一樣, 有氣無力地癱倒在了座椅上, 長嘆道:

“我正有此意, 能多活一天是一天。可是許組長啊,我可真沒想到是你。”

許君命只是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老先生,這世界上你想不到的事情可多了去了。”

張柏瑞還是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就要有逃脫的可能, 便問道:“你要在山海主人眼皮子底下耍花招, 是不是太不自量力了?”

許君命笑道:“怎麽能算是耍花招呢, 老先生真是太會說笑了。”

“‘蠱師張柏瑞掙脫鉗制,奮力反擊,我力有不逮,疏忽之下被成功暗算,性命垂危;張柏瑞趁機逃離,不知所蹤,我重傷在身,所以靈氣才會愈發微弱’——您覺得這個安排怎麽樣?”

張柏瑞讚同道:“甚好甚好,不僅能解釋我逃走的原因,還順便往我身上扣了口鍋,為你自己轉投邪道之後的靈力衰弱找到堪稱完美的理由。不愧是能夠在特別督查組裏潛伏將近十年的許組長,這個編造謊話的功力想來無人能及。”

“只是如果真要這麽做的話,我豈不是白白受傷了一遭?”許君命反問道:“放走老先生對我來說,可丁點好處也沒有。”

張柏瑞一時啞然:“這……”

“放走通緝榜上赫赫有名的蠱師這個過錯,足以讓我迄今為止所有的努力都付諸東流。我要是被降職或者停職了的話,對我自己來說是不打緊的,反正我孤家寡人,一人吃飽全家不餓,這不打緊;但是如果影響到大人的計劃的話,你我再多出十條命來,也不夠給大人賠罪的。”許君命橫過手來,在脖子上比了個一刀封喉的手勢,低聲問道:

“還請老先生說點什麽東西出來,好讓我有個交代,您看這樣如何?”

邪修們本來內部就勾心鬥角,四分五裂得很,被許君命這麽一催,本來就跟蝕心門不對付的張柏瑞,立刻毫不猶豫地就把曾經跟他嗆聲過的那名蝕心門女修在現世的身份和盤托出了:

“星雲娛樂公司的總裁是蝕心門之首,本名譚星雲,這個公司就是以她的本名命名並建立起來的。”

“但是這可不是個正經公司,因為她建立這個公司唯一的目的,就是好名正言順地從手下的新人挑選皮相好的姑娘,活扒了她們的皮,改造一番後套在自己的身上,以此維持年輕貌美的表象。”

“因為是她自己的公司,所以善後起來也會格外順手,每年都會有人暴斃的信息被她完全壓了下去,新人對此一無所知,繼續前赴後繼地往火坑裏跳,讓她可以用來輪換的人皮也源源不絕。”

許君命聽得皺了皺眉,問道:“可蝕心門只不過是鬼修而已。鬼魂是沒有實體的,哪怕再怎麽修煉,能夠在白日行走、擁有實體便已經是百尺竿頭了,應該不可能這種手段才是。”

“狹隘了吧。”張柏瑞得意地笑了笑:“果然是正道出身,這麽簡單的事情你都不懂,你還有得學呢。”

“她是個鬼修不假,但是如果她願意把自己獻給那位大人,被煉化成大人的替身的話,擁有實體、活剝人皮什麽的,對一個兼具蝕心門和血魔兩者之長的人來說,還不是小菜一碟?”

“這些情報夠不夠你保住你特別督查組組長位置的?”

許君命點了點頭,低聲道:“多謝老先生。”

“——就是現在!”

原本平穩行駛著的車輛在進入特別督查組大樓監控範圍的前一刻,後廂陡然炸開,熱浪沖天,煙塵彌散,震得那些遠遠綴在這輛車後面的特別督查組成員們都失聰了片刻,才慌慌張張地一擁上前,驚道:

“許老大!”

“組長,這是怎麽回事?!”

原本按照許君命的身手和靈力強度,將一個被手銬銬住的張柏瑞帶回來,本來應該是不成問題的,可沒成想那家夥竟然不知用了什麽辦法,把整輛車都炸開了!

他們還沒能近前去呢,就看見一陣黑色的陰風從車廂裏席卷了出來——不,那不是黑色的風,是無數細小的、長著翅膀的蠱蟲匯聚在了一起,將張柏瑞整個人都托了起來,隱沒在了風裏,對他們笑道:

“果然手段了得。只可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哈哈。”

“既然諸位小友奈何不得我,就別再多費無用功了,來日再會罷!”

這股陰風席卷離去之後,特別督查組的成員們才看清了半邊身子都染著黑血,雙目緊閉,躺在車廂裏生死不明的許君命。

只要入了正道,有了跟邪修們對抗的決心之後,大家都是提著頭在鬼門關來回蹦跶的人,踩在命懸一線的那條線上蹦迪,應對起這種情況來也很有經驗了。

然而等到他們把許君命送到專門負責搶救和治療的人員那裏之後,沒過多久,卻得到了一個讓人驚駭不已的結論:

“組長他的狀況十分不容樂觀,剛剛的邪修似乎把他身上的靈氣全都取走了!”

“這種情況棘手得很,一時半會的只怕處理不好,這該怎麽辦呢?”

立刻就有人想到了葉楠:“要是把葉家主請來的話,肯定就能解決了!”

一石激起千層浪,頓時人人都在附和這個觀點:

“葉家主肯定知道該怎麽辦。”

“事不宜遲,我這就去通知她——”

許君命雖然一直都在閉著眼,但是對外界的感知能力可分毫沒有變弱。他一聽見葉楠的名字就覺得心頭一震,要是真的讓她來了,只怕所有的計劃都要功虧一簣了,便虛弱地咳了兩聲,緩緩地睜開眼,道:

“葉家主展現在應該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吧?不要隨便打擾她了。”

“她現在只是暫且掛名在我們這裏而已,所以你們可以向她求助;等以後她不在我們這裏了,你們還有這種一有事情就向她求助的習慣,那該怎麽辦呢,豈不十分誤事?”

雖然許君命現在的聲音還很虛弱,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但是人人都覺得他說的話相當在理,便也只能將“向葉家主求援”的這個念頭壓了下去。

與此同時,依然被蠱蟲化成的風裹挾著向外逃去的張柏瑞重重地一頭撞在了半空,某堵透明的、無比堅硬的墻上。

張柏瑞險些沒被這兜頭一撞給撞出腦震蕩來,心下頓時惱火得很:

不管是他自己還是他的蠱蟲們,全都沒能發現前面有任何異常情況。也就是說,這東西是跟他一樣的修行人士專門設在這裏,好攔阻他的。

於是張柏瑞強自按捺下了心頭的怒火,開口問道:

“是哪位朋友專門在這裏跟我這個老頭子開玩笑?專門戲耍一個老人,可算不上什麽體面的事情,為何不現身出來,咱們好好說道說道?”

就在他暗自戒備的當口,一道柔和的聲音從他身側響起了:

“你說的很是在理。”

“只是你濫殺無辜,手上已經積了千百人命,要是真論起不體面來的話,明明是你自己更不體面一些吧?”

張柏瑞剛想操縱著蠱蟲攻過去,便發現了個讓人幾欲魂飛魄散的事實:

他的蠱蟲不聽使喚了!

他身為有頭有臉的一大邪修,對靈氣的波動很是敏感;但是周圍除了剛剛那道攔下他的禁制之外,再也沒有任何靈氣波動的跡象。也就是說,這人僅僅憑著一身的護體罡氣,就能夠把他那些實打實吃過人、染過血的蠱蟲給嚇得動彈不得,只能遵從生物的本能開始裝死!

張柏瑞的心裏已經有了決斷,卻還是努力地從牙縫裏擠出問句來:“你、你是什麽人?”

他目光一瞥之下,卻只能看見半片雪色的衣角,竟是當場就被這股駭人的氣勢逼得連頭都擡不起來了!

只是張柏瑞不愧是通緝榜上赫赫有名的邪修。

平常的邪修到了這個地步之後,一般都只會想著逃命了,實在逃不掉再轉身一戰;但是張柏瑞在發現對面人的修為非常高、甚至高到了自己難以輕松逃脫的地步之後,就再也不想著逃命了,直接就掏出了全部的家底,打算在這裏跟這位正道修士拼個你死我活!

無數糾纏在一起、扭動著身體的蠱蟲剎那間體積暴漲,把他整個人都包裹在了裏面,只剩一顆人類的頭留在外面了,看上去駭人得很。

黑色的邪氣夾雜著細小的蠱蟲從張柏瑞渾身上下每一塊皮膚裏飛速流瀉而出,沒過多久,他本人就變成了一具幹屍,只有頭部還勉強維持著人類的模樣,對著那邊只能看的見模模糊糊的一個身影的修士怒吼道:

“血祭——!”

這是邪修們最後的一層家底:

當他們以全身修為、全部的性命作為祭品之後,引爆血肉,剎那間便能功力大增。只要正道修士們沾到了隨便一點兒他們此刻飛濺開來的血肉和邪氣,修為低一些的便會當場斃命;哪怕修為足夠高,也無法抵擋得住邪氣的侵襲,很長一段時間內,便從此和廢人無疑了。

然而張柏瑞預料的同歸於盡、能拉著死一個是一個的情景並沒有出現。

不僅如此,甚至連他想要連累著地面上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還沈浸在柴米油鹽日常生活的普通人們一起去死的場面,也終究未能變成現實。

他拼盡全力使出的最後的血祭,明明剛剛爆發開來的時候威力無窮,是正常的血祭的模樣;可還沒來得及碰到面前之人的衣角呢,就被凈化了個徹底,宛如泥牛入海,再無蹤跡。

——在他徹底陷入某個最壞的猜想終於成真了的恐慌之時,一道雪亮的劍光沖天而起。

如春風化雨般溫柔,又如凜冬初雪般寒涼。

這道劍氣剎那間在天之上擴散開來,別說是張柏瑞原本試圖血祭自爆而產生的這點邪氣了,甚至天地間的濁氣都為之一清。

在蕩滌了這一片原本濃郁得化不開、可眼下比清水還要清的邪氣之後,這道劍氣去勢未止,一劍餘震千餘裏,赫然便是只有正道人才能做得出來的大手筆:

在靈氣匱乏的當下,還有誰會將渾身的靈氣修為盡數灌註進來,揮出這一劍,只為了阻止一名邪修的血祭,為了從這場血祭保護普通人?

那幫只想鉆進錢眼裏的風水師做不到,督查組的家夥們又有心無力,各門各派的掌門人能管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就不錯了。細細算來,能做到這點的怕也只有——

葉家家主,山海主人。

整個s市、甚至連帶著周邊的地區,無數人在此刻只感覺莫名精神一振,瞬息間神清氣爽,五感通明。不少感覺更靈敏一些的人擡頭一看,覺得天空似乎真的更藍了些,卻無論如何也察覺不出這是什麽緣故來,只能安慰自己,這不過是心理作用罷了。

一劍分清濁,一劍定正邪。

在此等靈氣蕩滌之下,所有在其庇護範圍內的普通人,都要廣受其恩澤,很長一段時間內,都再也不必擔心邪魔外道的侵擾了;而趁著這段時間,特別督查組只要全力出動,便能將所有邪修都一網打盡。

張柏瑞在被靈氣逼得渾身劇痛不止的時候,只來得及聽見了最後一句話,便徹底陷入黑暗了。哪怕有了許君命的幫助,他也還是最終沒能跑掉,果然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我是來送你上黃泉路的人。”

張柏瑞心有不甘,還在試圖鼓動唇舌,來動搖葉楠的信念呢。他是個老邪修,見過的世面多,自然看得出葉楠這一劍揮出之後會有怎樣的後遺癥:

“山海主人!這一劍揮出,你只怕很長一段時間內都與常人無異了,你就不怕我的徒子徒孫上門來找你麻煩?蠱師的厲害你也不是不知道,日日夜夜鉆心剜骨噬體之痛,你真的覺得自己受得了麽?你要是現在放了我,咱們就大路朝天各走半邊,誰都不招惹誰,豈不更好!”

“你葉家世代鎮守山海古卷,與一幹大妖為伴久了,就真的一點也不羨慕我們隨心而行的快活?若你有心轉投我邪修一路,不管你最後選擇何門何派,我等定尊你為座上賓!豪車豪宅,美衣華服,金銀珠寶,珍饈美人,你要什麽沒有,何苦要在正道裏風餐露宿,做個——”

葉楠嘆了口氣,將張柏瑞一劍穿心,誠懇道:

“我知道你要說什麽。你肯定想說,‘做個節衣縮食緊巴巴的窮鬼’。”

張柏瑞從胸腔裏發出一陣氣音,笑道:

“葉家家主,有的時候我真的覺得你……挺可憐的。”

“你們正道百年前究竟幹了什麽,我這個半截身子已經入土了的老頭子不清楚;但是至少我知道,眼下的太平盛世,絕對跟你們脫不開幹系。”

“多麽諷刺啊,不管你出過多少力,為他們做過多少事情,他們永遠都不知道;甚至連眼下的三千繁華裏,你也分不到一杯羹。”

“你看看那些花枝招展的小姑娘們,她們想買什麽就可以買什麽,把自己打扮得多精致,多好看呢?你卻連住的地方都還沒完全定下,連收的卦錢都不能在手裏留存太多。用你們自己的話來說是怎麽說的來著?哦,對了,要遭天譴。”

“你閉關前也只有十歲吧?看看現在的你的同齡人,她們想怎麽玩耍就怎麽玩耍,可以隨心所欲談地和心愛之人談戀愛,你卻只能在追殺我們的時候抓緊時間緩一口氣,百年前你的身邊就沒有人,沒想到百年之後你還是獨身一人!”

葉楠怔了怔。

她沒有動心,她也沒有被說服。正道人從來如此,所作所為所犧牲,從來都無人知曉,也不必有人知曉,但求無愧於心,便足以大笑三千場了。

她只是下意識地覺得什麽地方不對,想要反駁而已:

不管是百年前還是百年後,甚至只要輪回尚存,只要魂魄不散,她就永遠都不是獨身一人。

張柏瑞剛想趁機逃命——是的沒錯,他終於想明白了,那個可以把普通修士們炸得少說也要丟掉半條命的血祭在葉楠的面前真是屁用也沒有,還不如趕緊逃命來的實在——可是他剛一動,就發現自己已經完全被這把劍釘死在了半空,分毫也動彈不得了!

他這才反應了過來,好像不管什麽人、不管何門何派的記載裏,都沒提到過“山海主人擅長用劍”這麽一說,因為“山海主人”這四個字,似乎從來都是和山海古卷捆綁在一起的。

百年後的修行人們一提起葉楠的名字,提起她由於善用山海古卷而得到的這個名號,就都會想起那本破破爛爛的古書,還有寄居在書裏的那些對她言聽計從的大妖們。

要是有人再消息靈通一點的話,就會糾正一下大家的看法,告訴他們,葉家家主其實在符咒一道上也精通得很。不過這種事情想一想也就能明白了,畢竟要常年抱著本書嘛,只有一只手能動,肯定不能舞刀弄槍,這樣一來,符咒當然便是最好的候選攻擊手段。

——然而傳承斷絕、歷史攔腰折斷之下,再無人能夠知曉,當年剛剛接任葉家家主的葉楠,曾手持長劍身先士卒,率尾、窮奇、羅羅、麅鸮和蠱雕,足足五只上古大妖,以一當百攻入血魔老巢的浴血英姿。

別看正道們現在都把“山海主人”四個大字當成金字招牌,邪修們一聽見這個名號就像是聽到了勾魂鈴一樣震悚,可真要問起來的話,只怕他們對葉家家主的了解,只不過是在時光的浪潮沖刷下,剩下的一丁點事跡而已。

可只是這一丁點的事跡,也足以讓他們頂禮膜拜了。

眼看張柏瑞還想垂死掙紮呢,葉楠半垂著眼,又把手長劍往他胸口裏送了送,終於讓他成功地進入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狀態:

“你跟我說這些沒用,因為我早就習慣了。”

她的這把劍不是有型之劍,而是直接用靈氣凝聚起來的。

因為葉家向來以武證道,百年前的葉楠又靠著滅殺妖鬼邪修聞名,連帶著她都能夠自由化用一切妖氣、邪氣和靈氣,只不過化用之後的靈氣只會格外寒涼,就好像是將刀槍劍戟的氣息都熔鑄了進來似的:

金戈之氣,向來寒涼又鋒銳。

張柏瑞被一劍穿心之後竟然維持在了半死不活的狀態下,已經變成了幹屍的他還在不停地縮水,等到最後葉楠把他給拎到特別督查組之後,他本人只剩原來的三分之一的大小都不到了。

這一幕搞得所有還沈浸在“許君命身負重傷、蠱師張柏瑞逃離成功”的凝重氣氛裏的特別督查組成員完全目瞪口呆,只能看著葉楠把張柏瑞一路拎進了專門設置的暫時關押重犯的地方,面面相覷:

就在這短短的十幾分鐘裏發生了什麽?!這麽大起大落的讓人有點受不了啊,葉家主你能不能幹啥事兒之前先跟我們打個報告說一聲!

等葉楠一出來,他們就委婉地向葉楠傳達了“大佬你幹啥之前先知會我們一聲,我們就算沒法幫到你好歹也可以先做好準備嘛”的意向,沒想到葉楠真的點了點頭,讚同道:

“是個好主意,那麽現在我要休假了。”

特別督查組:???大佬你行動力真的不用這麽強的,真的!!

然而不管他們再怎麽反對也沒用。在特別督查組掛名掛了短短一段時間的葉家主告了個長假,因為之前那包含靈力的一劍直接抽空了她體內所有的靈氣,哪怕有山海古卷能夠溫養著她,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她也只能做個略微有點小本事的普通修士了。

但與之相對的是,不光是s市,乃至周圍相當一部分區域內的人都能感受得到,此刻他們在對上邪修之後,突然就有了壓倒性的、巨大的優勢。一時間所有的特別督查組都傾巢而出去追捕邪道與妖修,成功率甚至還達到了十數年來的第一高。

——這是他們有史以來加的最心甘情願也最安全的班。

天地之間,本應是清氣濁氣互相轉化,正氣邪氣兩相抗衡的局面。一旦有某股氣息被不正常的外力強行增強或者削弱之後,如果另一邊沒有相應的外力扶植的話,就會一直失衡下去,強者更強,弱者更弱。

但是這一劍當即便打破了邪氣強過正氣、清氣被濁氣壓制住的局面。

若假以時日,哪怕正道無所作為,只要清濁抗衡的局面能夠從這裏擴散出去,不出數年,必定能夠穩得住海清河晏的朗朗盛世,將這份和平繼續綿延下去。

就像之前走過的、陡然間便消弭了所有的戰火和紛爭,和平過渡而來的百年一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