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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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詩雲看到了李懷貞這樣異常的反應之後, 終於連心裏最後僅存的那一點僥幸也徹底泯滅了。(搜每天得最快最好的更新網)

她難以置信地問道:“懷貞, 這……這真的是你幹的?!”

——當葉楠告訴她李懷貞有問題的時候, 周詩雲第一反應就是葉大師看走眼了,或許那個人也正好叫李懷貞而已:

畢竟李懷貞這些年來一直都在替她照看父母, 還時不時地私下接濟她一下;不僅如此, 她還年年都在給慈善機構捐錢, 已經堅持做了將近三十年的慈善了,甚至s市裏還有以她的名字命名的福利院呢。做好事不難,難的是要一直堅持做好事,眼下s市的人們一提起李懷貞, 誰不誇她一句慈善又溫柔?

這樣的李懷貞, 怎麽可能做出這麽惡毒的、在背後捅刀子的事情來呢?

葉楠也沒跟她多說什麽,只給她提了個建議:

“那尊白玉佛像是李懷貞親手雕刻而成, 又借著趙老四安排的人送到你父母的手裏的。佛像裏面刻有逆佛印, 只要供奉上專門的香燭,便能夠吸人生氣、奪人運勢, 殺人於無形,是很典型的白骨靈修手段。”

“不過這個辦法也有個不太妙的地方, 就是親手雕刻了這尊佛像的人, 在將它送出去之後就絕對不能再碰它第二下;否則此人至今為止, 做過的所有惡事都會一朝反噬。你如果不信, 不如把它帶去李懷貞的面前試一試如何?反正我已經將其凈化過了, 如果李懷貞不是這件事的始作俑者的話, 就肯定反應如常, 也不會對她有什麽不好的影響。”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沒想到周詩雲剛把白玉佛像拿出來,李懷貞便徹底露了原形。‘

周詩雲啞聲問道:

“明明這麽多年來你都在幫我照顧我的父母,我一直都以為你是個好人,可你竟然才是趙老四背後的那個給他出主意、讓他來害我的人?我們難道不是最要好的姐妹麽,你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李懷貞眼見著自己和周詩雲徹底撕破了臉,又感受了一下,這偌大的房子裏也沒有第三個人的氣息了,心想這可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來,她也就不再費心掩飾了,對著周詩雲連聲冷笑道:

“誰跟你是好姐妹?別弄錯了,周詩雲!我這些年來,日日夜夜都恨你入骨,只恨不得把你抽筋剝皮才能解我心頭之恨!”

周詩雲踉踉蹌蹌倒退幾步,在過大的打擊之下,隱隱都有些站不穩的模樣了;李懷貞步步緊逼,咬牙切齒道:

“你知道麽?從小我就被拿來跟你作對比,不管我做的多麽優秀,別人都會在誇完我之後再跟一句,說周家大小姐能夠做得比你更好。你長得好看,哪怕再怎麽好勝又要強,也永遠有大把大把的人喜歡你,周家又勢頭大得很,我再怎麽努力,也比不上你,根本就沒人能看得見我!”

“人人都只知道周家大小姐周詩雲,根本就看不見被你的光芒掩蓋下去的李懷貞……真是讓人羨慕啊,羨慕得都有些嫉妒了呢。”李懷貞看著周詩雲難以置信的眼神,猛地就滿懷惡意地笑了起來:

“好不容易讓周家徹底倒了臺,又讓你下嫁給了趙老四這樣的垃圾男人,你怎麽就這麽好命,還有人願意在這關頭拉你一把呢?”

她對著周詩雲的脖子直直伸出手去,那雙原本應該保養得宜的雙手上,赫然出現了青黑色的痕跡,連指甲的末端都變得無比鋒銳,閃著暗色的光芒,分明就是要在這裏直接把周詩雲割開氣管、殺人滅口的模樣:

“可是我覺得你今天的好運到頭了,周詩雲!”

——她的動作很快,周詩雲只不過是個普通人而已,根本就不可能躲得開的。在周詩雲拿出了這座白玉佛像之後,李懷貞當即就在腦海裏安排好了周詩雲的死法和對外的說辭,根本就沒給她留半點活命的可能。

只可惜有人比她的動作更快。

李懷貞甚至連這人的模樣都沒能看清,一抹淺淡的雪色便從一旁半開的落地窗邊輕輕掠了進來;要不是李懷貞現在已經算不上是個完整的正常人了,她可能連這一抹衣角的顏色都捕捉不到呢。

這人的身法極其優美也極其自然,有如冬日雪夜裏一抹幾乎看不清的、淺淡又冰涼的月色,也像是孤山寒潭裏正在對著池倒影梳理自己羽毛的白鶴一樣。柔和得讓人幾乎生不出任何反抗的、戒備的意思,甚至會讓人恍然間有種錯覺:

這不過是一抹無害的白影,什麽都做不得的。

而下一秒,在室內陡然炸開的、堪稱澎湃的靈氣便讓李懷貞的手落了個空!

剛剛的那抹白影有多輕靈和溫柔,此刻在這裏迸發開來的靈氣亂流就有多鋒銳無匹。這些幾乎要凝成實體的靈氣對正道修士們來說,哪怕大家都是一個路子上的,也有些招架不住,更何況是李懷貞這樣的、對靈氣有著天然被克制弱勢的白骨靈修呢?

本來還在向周詩雲伸去的手急急撤回,但是也總歸有些來不及了,人類的表皮終於難以繼續維持下去,像是被雷點灼燒過的焦黑與幹枯已經出現在了這只手上。

李懷貞發出一聲非人的慘叫,便急急向外撤去,可是她一動才發現,李宅的四周不知何時已經被與這人同出一轍的靈氣給封了個嚴嚴實實!於是她只能在室內一退再退、直到身後都挨上墻壁了,這才看清了面前的人究竟長什麽模樣:

明明只是個看上去年輕得要命的小姑娘,為什麽她的身上能夠有如此洶湧的靈氣?!

如果說李懷貞原本還打算搏一把的話,那麽眼下她是半點這樣的想法都沒有了,一心只想著要從這裏逃走,不管用什麽辦法,只要能逃走就好:

誰會這麽不長眼地跟這種人打?!除非是腦子被天雷劈壞了!

葉楠看著她驚疑不定、又變來變去的神色,一合掌笑道:

“我就說嘛。”

周詩雲早就在她掠身而來的那一瞬間,被她輕輕一帶,送出了窗外,站在外面的青草地上。哪怕此刻戶外艷陽高照,也掩蓋不了從室內傳來的、越來越寒涼的冷意,而葉楠的聲音竟然比這滔天的寒意更加冰涼幾分:

“不管是趙老四還是那個葉家逆徒,都是大男人。如果不是女人和女人之間結下了單方認定難以化解的仇怨,是不可能用到這東西的;哪怕男性強行布陣,也終究會遭到反噬。”

“我一看他命裏帶著桃花大劫,就知道這個陣法肯定是他為了給自己的女人出氣才布下的。他身為布陣之人卻又自己命裏帶了劫數,蔔者不自知,這才讓他早早地在我的手裏丟了性命。”

“我只有一事相問。”葉楠看著眼前面色飛速灰敗下去的李懷貞,不解道:

“你和周姑娘之前的仇怨就真的這麽深麽?哪怕讓你委身給一個都能夠當你爺爺的人,你也無所怨言、心甘情願?”

李懷貞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樣狂笑了起來。等她的笑聲好不容易止住之後,她怨毒地看著眼前沒有任何神色變化的葉楠,嘶聲道:

“你根本就不懂這種感覺!”

“不管你怎麽努力,這個人永遠都可以做的比你好,你在她的襯托下完全就是個廢物。可是她自己還不覺得這樣有任何問題,一直都要湊到你的身邊來,說著‘跟你做朋友’這樣的蠢話,繼續一無所知地把你襯托得更加平庸——”

“是的,我的確不懂這種感覺。”葉楠搖了搖頭,拿出了百分之一百二十萬分的認真和誠懇,險些沒把李懷貞本人氣到吐血:

“我從來都是最優秀的那一個,無人能令我望其項背。如果真的要把我們放在一起比較的話,你也不配和我相提並論,不是麽?”

她說這話的時候,不管是神情還是語氣都平靜得很,完全就是在闡述“人盡皆知的真理”般,沒有任何炫耀與自得的意思;可是這種獨屬於勝者和上位者的平靜與漠然倒是襯得李懷貞更加氣急敗壞了,她只能一疊聲地罵道:

“你怎麽這麽愛管閑事?!真是狗拿耗子——”

葉楠只是輕輕瞥了她一眼,李懷貞就駭然發現自己竟然半個字都說不出來了。這不是符咒的威力也不是什麽陣法的作用,只是來自於過分強盛的靈力傾壓罷了。

靈力與邪氣二者天生相克,她在那個貪圖她的美色、許諾可以替她布陣害人的老邪修的身邊跟了好多年,現在已經算不上是個完整的“人”了;他也囑咐過李懷貞,如果遇到靈力過分強盛的人的話,她是沒有丁點兒勝算的。

於是這麽多年來,李懷貞也一直都在試圖通過散盡身外之物的辦法來掩蓋自己身上的邪氣,還真就騙過了許君命為首的一幹人士,直到今天——

她被葉楠周身浩海如海的靈壓給駭得直接長跪不起,才終於隱約認識到了一件事:

一力降十會從來不假。

葉楠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自己身前的女人,根本就沒有正常的年輕人在受了老年人如此大禮之後的丁點慌張不安的意思,就好像她生來便該享受如此尊貴的待遇似的,純黑色的眼睛裏一片漠然:

“區區庸人……不過如此。”

她對著李懷貞翻開了手的山海古卷,窮奇的翅膀從已經探出一個角來了:

“如果你真的心有不甘,就該砥礪自我、努力追趕前去才是,為何要用這種腌臜手段?”

“李懷貞,你活得像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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