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關燈
蕭瑞圖, 也就是蕭家二少,真沒想到今天就是到自家名下的店裏隨便巡視一番,都能看到這麽好玩兒的事情。

咖啡店裏按理來說是不該供應瓜子的, 但是架不住蕭二少想吃,這又是他名下的生意,老板發話, 店員豈有不從之理?於是店員也只能去旁邊的銀座趕緊給蕭瑞圖買回來一大堆,五香的原味的焦糖奶油的樣樣都有, 蕭瑞圖幸福地嗑起了瓜子,邊嗑瓜子邊看戲,覺得人生至此別無他求了。

他從小到大就沒能表現出什麽過人的地方來,算得上很平平了;再加上他還有個事事都能做到盡善盡美的大哥, 對比之下更是慘烈,生生把他一個大好青年襯托得像個廢物一樣。

這要是換作一般人的話, 早就心理不平衡到長歪了;再過激一點的話還會形成反社會人格, 覺得全世界都不愛我全世界都在跟我作對,沒有我哥我接下來的人生之路才能平坦順遂。

然而歸功於蕭家二老一碗水端平的教育方針,和蕭瑞圖自己酷愛吃瓜的本性, 竟然就成功地讓蕭家的權力過渡十分平穩順暢地進行了下去。蕭景雲哪怕廢了一雙腿也成功接管了蕭家內外大事,蕭瑞圖還在按部就班地上學, 今年剛畢業便接手了娛樂圈的事業,兩人分工明確齊心協力, 搞得不少想看兄弟鬩墻戲碼的外人都好失望:

怎麽就沒個人去蕭瑞圖的耳邊上挑撥幾句, 讓他跟蕭景雲爭一爭呢?

——別說, 還真有個鐵憨憨這麽幹了。

不過這人的手段高超得很,知道如果自己突然去說這種話,那肯定換個傻子都能咂摸出其不對勁的意味來,於是就找了個腰若嫩柳身嬌體軟楚楚可憐的小姑娘,洗腦調/教好之後便送去了蕭瑞圖的身邊。

這人的算盤打得相當明白,世界上絕大部分的男人在看到這種嬌柔尤物之後都會心生愛憐的,再不濟也會放松戒備,誰會提防一個又嬌弱又清純的小姑娘呢?只要蕭瑞圖能聽得進她的話去,懷疑和分裂的種子便可以埋下,總有一天會把蕭家分裂開來的。

這姑娘還真在蕭瑞圖身邊呆了好久,久到不少人都覺得她絕對是內定的蕭瑞圖妻子了。她一直待到把自己的來意半遮半掩地說出來之後,便剎那從雲端跌落回了塵埃:

蕭瑞圖當天就給了她一筆分手費,把她扔出了蕭家大門,半點念舊情的跡象也沒有,跟他哥有的一拼。

對此蕭瑞圖表示,有多大本事就吃多大碗的飯這點道理他再明白不過。蕭家一個龐然大物,要是真的交到他手裏的話,不出十年他就能把家底霍霍光,還不如放在他哥手裏呢,反正都是一家人,蕭景雲肯定不會虧待他的。

結果老祖宗說得好啊,吃瓜久了終有一天要吃到自己頭上的。

今天蕭瑞圖越吃越覺得這瓜有什麽地方不對勁,伸出頭去一看,好家夥,那邊正在拉拉扯扯的三人組裏竟然有兩人都是他認識的人:

被兩名女性圍繞在間的男人,不就是楚家的那個私生子嗎?雖然他出身不太體面,但是醫術了得,還來給他大哥看過病呢;如果說這還不算什麽熟識的話,那個嚶嚶哭泣的李姑娘可就真的跟他熟到不能再熟了——

那正是他倒黴催的初戀兼挑撥離間的騙子,李曼瓊。

蕭二少當機立斷一氣呵成地把自己縮在了陰影裏,繼續吧唧吧唧嗑瓜子看戲。

在被蕭景雲好生教訓了一通之後他現在算是看明白了,這女人心機深沈,還特別擅長利用自己的外貌優勢和對男性心理的解讀迷惑別人,要不是當年她太急了,現在蕭家會是什麽情況還真的不好說。他和楚念也不過泛泛之交而已,上門看診的人情蕭景雲早就還過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千萬不能讓李曼瓊再纏上他了。

然而他吃瓜的心思在看到葉楠之後便全都被迫收了起來。沒別的,他可記得這姑娘是他哥專門開口,點名過讓他幫忙解圍的;這種一看就不會使什麽陰鶩手段的小姑娘,怎麽是李曼瓊那種女人的對手?!

幸好他聽見了從這姑娘包裏傳來的聲音,應該是有人在通過手機跟她說話吧?於是蕭二少又放心地坐了回去,對葉楠笑了笑:

“那個李姑娘可不好對付,你就聽你朋友的,別去了唄?”

葉楠也覺得面前的人眼熟,沒過多久她就想起來了,這位看上去吊兒郎當、但是其實是個實打實好人的青年曾經在醫院幫她解圍過。

雖然以葉楠的實力來說,她要對付趙老四那種人,根本就不用別人幫忙,但不得不否認,這位年輕人似乎身份不凡,一開口就能解決問題,倒是省事了,這個情不能不承。於是她掐指一算,對蕭瑞圖微一頷首:

“本命星歸位宮,星月交輝,令尊令堂遠游許久,不日即歸,恭喜。”

蕭瑞圖當場楞了一下,還沒等他多問幾句呢,葉楠便起身上前去了,直接就對上了還在那裏嚶嚶哭泣的李曼瓊。

說來也奇怪,之前甭管楚念的正牌女友怎麽動之以理曉之以情,直到忍無可忍開始發飆,李曼瓊都緊緊地把自己貼在楚念的身上,扯都扯不下來;葉楠一出現,她就立刻不哭了,甚至還放開了楚念的手臂,如臨大敵地看著葉楠:

“你是什麽人,你來幹什麽?”

葉楠敲了敲山海古卷的書籍,壓根兒就沒搭理她,對著一旁一身紅衣、戴著墨鏡,怒氣勃發的美艷女子開口道:

“嚴姑娘,聽我一言。”

——眼下正當紅的三棲影後嚴清心嚇得險些當場從座位上摔下來。

她和楚念已經交往很長一段時間了,馬上就要進展到見家長的地步,連日子都定下了,就在這個月的月末。正好這段時間楚念放年假,她又沒有拍攝計劃,是個難得雙方大忙人都能閑下來的好時候,於是他們今天約在了在咖啡店見面,就是為了商議等下去買點什麽禮物,好在月末上門拜訪的時候讓嚴清新拿得出手。

為了今天的約會,嚴清心特別認真地打扮了一番,一改往日自己對外的清雅恬淡的形象,好避開狗仔們的偷拍,畢竟楚念曾經叮囑過她無數次,讓她在塵埃落定之前千萬不要隨意聲張。

於是她往日全身淡色系的裝扮在今天變成了恨天高的高跟鞋配上火紅的長裙,再塗上烈焰藍金999號的唇膏,將黑長直做了個一次性的染發卷發,變成了栗色大波浪,為了以防萬一還戴了墨鏡,哪怕是她的爸媽乍然見到現在的她,也得楞上幾分鐘才敢認。

——結果她剛跟葉楠一對上眼,這些精心的偽裝就被扒了個幹幹凈凈,這小姑娘甚至都準確地叫出她的姓氏來了,絕對是認出了她來了!

她的戀情曝光了的話不要緊,反正三棲影後又不像那些小鮮肉和小花兒一樣,談個戀愛就有偶像失格的風險,她實力夠強,大多數觀眾也都是因為她的演技才喜歡她的;可是如果這件事曝光了的話,楚念的家裏人會怎麽看他呢?

嚴清心看了看一旁都到了這個關頭還沒有走開的李曼瓊,猶豫地開口問道:“你是我……”

還沒等她把“粉絲”兩個字問出口呢,葉楠就輕輕在她的手背上一按,低聲道:

“姑娘言重了,我可不是你的什麽人。”

“我只是想問一下,真正是你的‘什麽人’的那家夥,有著最為名正言順給你撐腰的名頭,也有這個本事,甚至都已經在跟你談婚論嫁、準備共度一生了,想來真是可喜可賀啊。”

“然而他在大庭廣眾之下令你如此難堪,把這姑娘帶到了你面前還要裝出‘我們沒什麽’的樣子來,你真的覺得這是所謂的‘紳士風度’麽?”

嚴清心在兩人的手相觸的剎那間輕輕吸了口涼氣,因為葉楠的手實在太涼了,就像是塊輕輕一碰便能通體生寒的寒玉一樣。不過這突如其來的清冷感倒是讓她剛剛還在暴怒邊緣打轉的情緒穩定了下來,略一思索便起身,踩著八厘米的高跟鞋居高臨下對楚念道:

“我不管這姑娘說了什麽,我也不用你解釋。我只問你一件事:明明我們約好了今天在這裏約會的,你為什麽會捎帶上她?”

“哪怕她一直纏著你,你就真的耳根子軟到這個地步,什麽臟的臭的都來者不拒麽?”

楚念的臉色瞬間不好了一下,但是很快也就恢覆了正常,對嚴清心解釋道:

“我真的只是把她當妹妹而已。你知道的,我對挑選禮物這件事很不擅長,正好她今天說家裏有點事,不方便回去,我才把她帶來的,畢竟大家低頭不見擡頭見,能幫一把是一把……”

“得了吧。”嚴清心終於聽見了最為經典的渣男語錄之一,“我把她當妹妹”,心頭一震,冷笑道:

“李姑娘,你當年在蕭家挑撥離間的事情我也有所耳聞,從那之後我就一直想當面問問你了,偷雞不成蝕把米的感覺如何?”

“你既然這麽愛纏著我的男人,甚至還要專門撿在我們約會的今天來當電燈泡,我也不是鐵石心腸的人,怎麽會讓你如此忍辱負重地用‘幫忙挑禮物’的借口,求而不得地跟在他身邊呢?你知道的,我最善良了。”

楚念越聽越覺得嚴清心的話裏有什麽地方不對勁,一直掛在臉上的微笑終於開始僵硬了,連李曼瓊貼在他身上的時候也沒能崩毀半分的“紳士風度”終於沒能端住,問道:

“心心,你這是什麽意思?咱們不都說好了嘛,這個月月末你就跟我回家,我肯定能讓你名正言順地進楚家門的……”

葉楠忍了又忍,還是沒能忍住,涼涼出口提醒道:

“要是嚴姑娘做了你明媒正娶的妻子的話,那李姑娘腹的胎兒要怎麽辦呢?那可是你的親生骨肉啊。”

“還是說你要讓嚴姑娘還沒嫁給你,就要先為人母?這樣不太好吧,你們現在不都推行一夫一妻制了麽。”

她話音剛落,李曼瓊便悚然站起,手指一抖一抖地指著葉楠,試圖控訴她剛剛完全就是在胡言亂語不能信;只是她自己說話的時候都沒什麽底氣了,虛得很,是個人就能聽出來她的不對勁:

“你、你血口噴人!”

葉楠一挑眉,避開了李曼瓊迎面指過來的手指尖,緩緩開口道:

“我勸你最好不要太失禮。”

“上一個敢直接拿手指著我的家夥,已經在鬼門關上兜了個圈回來了,你也想去陰曹地府走一趟麽?”

李曼瓊一咬牙,依然沒放下手,只是明明剛才已經止住了的眼淚就又開始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落了,偶像劇裏的女主角借著眼藥水估計才能哭出她的這個分量來:

“你不要隨隨便便就威脅人呀,我又不認識你,你憑什麽上來就汙蔑我、給我潑臟水?我——”

她還沒說完話呢,就面色蒼白地捂住了自己的小腹,搖搖欲墜地撐在了桌子上,下意識便對楚念投去了求救的眼神。李曼瓊今天穿了件泡泡袖的高腰裙,乍一看只會讓人覺得她分外可愛又減齡,但是等她把手捂上去之後,裙擺的弧度一被壓下去,便能看見她微微凸起的腹部了。

嚴清心一看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她氣得當即便冷笑出聲,從錢包裏抽出百元大鈔壓在了咖啡杯下,對努力維持鎮定的楚念厲聲道:

“我和你交往了這麽多年,你從來都不肯提結婚這件事,也不願意帶我回去見家長,還要打著‘為我事業著想’的旗號,我怎麽就信了呢?”

“要不是今天有人願意拉我一把,告訴我真相,你是不是就要坐享齊人之福了?吃我的用我的住我的,還要花著我的錢去養情人,你可真能耐啊!”

“咱們今天就分手吧,楚念,你留在我那裏的東西我等下就讓人打包送回你家,幫你減輕負擔省出時間來,你就可以帶著你的好妹妹去醫院檢查了,懷孕頭幾個月最危險了呢,可千萬別動了胎氣。”

楚念立刻解釋道:“這、這孩子不是我的……跟我沒關系!”

——然而是個智商正常的人就不會相信他的話:

一對情侶約會的時候,男方非要帶上個“幹妹妹”來,這種行為本身就問題很大了;幹妹妹跟他的關系又暧昧到可以把胸都貼上去的程度,倒顯得這對正牌情侶之間的氣氛格外疏離冷淡;眼下又有人一針見血地點出這位李小姐懷孕了,說這孩子不是楚念的,鬼才信哦。

嚴清心怒氣沖沖地離開的時候,順便把葉楠也帶走了,生怕這位好心說實話的姑娘留在那裏會遭受楚念的瘋狂報覆。她打了個電話,沒過五分鐘,嚴清心的助理便帶著一臉心累的表情出現在了她們面前:

“今天又出什麽事兒了?楚念是不是又放你鴿子啦,我就說他不像是個正兒八經的男朋友人選,你怎麽就一頭撞上去了,也不多考慮考慮……”

正在往車裏鉆的嚴清心突然停住了腳步。

外面太陽烈得很,車裏空調的溫度倒是正好,涼風迎面拂來,別提多暢快了。然而即便如此,也沒能讓嚴清心好受多少,她的腦海剎那間明晰了不少,就好像之前一直被人強行塞在她腦海的一大塊薄紗被用力掀開了一樣,之前被她忽視過的、許許多多的不對勁之處全都在此刻翻湧了起來。

她甚至都能聽到自己發抖的聲音:

“……之前出過這麽多次的意外,我怎麽就沒發現不對勁的地方?!”

還沒等助理問出自己的疑惑呢,已經坐上了車後排的葉楠突然一伸手,把嚴清心拉上了車。她的手勁不大,甚至沒能在嚴清心的皮膚上留下痕跡,卻楞是把她一個僵硬在門口的大活人給輕輕巧巧地帶了進來,隨即關門,對著前排的助理道:

“開車。”

她的聲音裏帶著股讓人莫名信服的力量,明明助理之前沒見過她,也沒聽說過嚴清心有這樣的一位朋友,可是等他回過神來之後,自己已經把車發動起來開出去不知多遠了,就好像她已經習慣了身居高位吩咐他人,而被吩咐的人也都會自然而然聽從她的指令,已經成了天經地義的事情一樣。

等前面的隔音板升起來之後,葉楠這才對著面色蒼白的嚴清心開口道:

“方才多有冒犯,實在抱歉。”

嚴清心下意識搖搖頭:“這算不上冒犯……你太客氣了。”

——娛樂圈表面上有多光鮮亮麗,私底下就有多骯臟汙穢。她當年還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明星的時候,被當時的經紀人帶去無數酒局,也有不少抱著別樣心思的人看了她,打算跟她做個用皮肉換名聲的交易。

只是嚴清心最終沒有答應任何一個人。

經紀人對她失望之後也就不願意幫她籌劃什麽前途了,一切都只能靠她自己,她咬緊了牙關沒有求饒,從最底層開始拼起,跑龍套,當炮灰,最後終於在一部特別考驗演技的藝劇一戰成名。似乎上天都在眷顧這個倔強的姑娘,從此她一飛沖天,再也沒有從高處落下來過,時至今日終於憑借著自己的努力成為了三棲影後,然而就算這樣,也還有不少男人抱著對女性極端惡意的態度對她出口不遜:

“這麽厲害的女人,我可不敢娶,不過看在她臉蛋漂亮和身材不錯的份上,白搭給我,也不是不能考慮考慮的嘛。”

“她長得這麽好看,在娛樂圈裏還能有幹凈人兒?肯定是睡上去的!”

“我要是有錢的話,我也想睡嚴影後,精盡人亡都不虧的,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嚴清心剛聽到這些話的時候,險些沒氣到七竅生煙,恨不得發律師函去給自己的名聲討個說法。

然而她是公眾人物。

是公眾人物,就要一舉一動都符合大家的心意,怎麽能因為這種小事就跟人生氣呢?她自己心裏也明白,如果她真的為了這些人的話去跟他們計較,那麽某些一直看不順眼她的人就大有章可做了:

“人家就是占個口頭便宜而已,你也沒少塊肉,就這麽斤斤計較,可真不像是影後胸襟啊。”

——有此等言語在前,她是真沒覺得葉楠哪裏冒犯到了她,甚至已經開始握著葉楠的手感謝她了:

“謝謝你剛剛告訴了我真相,否則的話,我還不知道要被坑走多少錢呢!”

葉楠沈默了一會兒,反手握住嚴清心的手,低聲道:

“嚴姑娘。”

她的聲音溫涼又和緩,完全沒有了之前在咖啡廳裏那種過分攝人的、冰冷的意思,卻讓嚴清心眼眶一酸,都有點想哭的滋味了:

“你生來命格極好,能夠憑真本事位居人上。這樣的人,不管在什麽領域、什麽時候,都是合該被人尊敬著的。”

“那種德行有虧的人對你來說,便像是三兩螻蟻、塵土一抔,按理來說他們連跟你多說句話都是高攀;我更不該與你一起,在大庭廣眾之下計較這些小事,自降身份,反而不雅。”

嚴清心自出道以來,就沒被人這麽金尊玉貴地對待過。因為在現在這個浮躁的社會裏,“努力”似乎已經成為了一種貶義詞,跟那些生來便能靠著先人留下的財富、地位,或者靠著美貌舒舒服服躺贏的“人生贏家”來比,就更不值一提了。

她也已經習慣了自己一個人打拼,更習慣了那些躺贏的“天之驕子”的慢待。陡然被人這麽一提點,甚至還說“跟他們計較墮了我們身份”,真是讓她感覺受寵若驚,心想自己哪裏擔當得起這麽高的評價呢?要是這姑娘是個男的話就好了,這麽彬彬有禮又思慮周全,我可以把我妹妹介紹給他——

然而葉楠的下一句話就像是在她頭上澆了桶涼水一樣,把嚴清心給驚得一個激靈,徹底沒有了任何別的想法:

“只可惜那位李姑娘不是人。”

她的說話習慣仍然沒有完全糾正過來,依然帶著點百年前的講究和雅致的感覺,卻讓人聽了莫名心安,哪怕說的是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也不會讓人發笑,只會讓人心驚膽戰:

“為了不讓她生疑、日後有試探和傷害你的意圖,我只能貿然現身,裝作是為你打抱不平的人出現。”

“當這件事鬧開之後,她再想起你,只會想起‘那個被搶走了男朋友卻還被蒙在鼓裏、還只能靠朋友點明真相’的失敗者;當她獨占了那個男人後,便從此可以自詡‘勝利者’。妖物的腦回路都簡單得很,當她被喜悅沖昏頭腦之後,才不會再想到任何不對勁的地方,你才能安全。”

“自作主張就讓你成為了‘落敗的一方’,實在情非得已。如有冒犯,還請海涵。”

嚴清心慢慢回過神來之後,細細一想,只覺渾身發冷。她顫著雙手握緊了葉楠的手,一時間覺得如此寒涼的溫度甚至都能讓她安心不少:

“李曼瓊和蕭二少交往過五年,後來銷聲匿跡了一段時間……可是為什麽她的面容一點變化的跡象也沒有?!”

——在“情敵有可能不是人”的這種過分強烈的沖擊下,葉楠還周全地替她考慮到臉面和氣勢的問題;明明是她幫嚴清心看清了真相,卻還思慮周全地說“如有冒犯,萬望海涵”,這麽客氣又周全的照顧,讓嚴清心在安心之外,竟然還有了種被長輩無微不至地照料著的錯覺。

她心裏直接窩了一股暖意,卻又不知道說什麽,只能一連聲地介紹自己,心下暗恨自己以往的好口才怎麽全都發揮不出來了呢:

“我、我叫嚴清心,清心靜氣的那個清心,請問你的名字是?真是太感謝你了,我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葉楠輕輕拍了拍她的手,柔聲道:

“嚴姑娘別怕。我既然今日路見不平出手相助,便定會幫你幫到底。職責所在,不必客氣。”

“我叫葉楠。”

當這邊的嚴清心被葉楠感動得一塌糊塗、從此立志要做她的毒唯的時候,還在咖啡廳裏一臉懵逼地嗑瓜子的蕭瑞圖接到了蕭景雲的電話:

“爸媽突然回來了,我來不及立刻趕回去。你可以回去一趟麽?”

蕭瑞圖瞬間一臉懵逼x2。

他大哥不管在什麽事上,都從來不打無準備之仗,手頭的情報網就像是千年古樹的根系一樣盤根錯節;再加上兄弟二人都足夠孝順,不可能出現“提前知道父母要回來卻還不去迎接、甚至都來不及趕回家”的情況。

也就是說,蕭家二老這次的回家是心血來潮的決定,所以才會連他大哥蕭景雲都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那麽剛剛的那個小姑娘是怎麽知道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