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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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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棲連忙搖頭, 與太子妃解釋,“殿下放心,計劃進行的很順利。只是……或許是近鄉情怯的緣故,越是到最後, 我心裏越是緊張起來。”

太子妃溫淺一笑,拉過雲棲的手,“妹妹說過, 你信六弟,也信太子。”

雲棲相信,自始至終都堅定不移的相信著。

她只是有一點點不信自己。

但事到如今,她不得不相信自己, 就像她相信她的殿下和太子一般相信自己。

相信自己能做到, 相信自己可以讓這錯掉的一切,都有一個完美的了斷。

雲棲回握住太子妃的手,眼中再無迷惘與不安, 只有無畏與湛湛清明。

……

待太子妃安置下以後, 雲棲才回到自己的住所。

她一推門進屋,就見一個人正背身站在她房裏。

聽見開門聲,那人立刻轉過身來, 不是剛被冊封為太子的五皇子又是誰。

在短暫的驚訝過後,雲棲迅速關上身後的門, 快步迎上前, “殿下, 您怎麽來了?”

“沒經弟妹允許就擅自闖入弟妹的住處, 實在冒昧。”五皇子沖雲棲拱手賠禮,“我有很重要的事找弟妹。”

雲棲連忙讓開身子,“殿下坐下慢慢說吧。”

可五皇子卻沒有要坐下慢慢說的意思,只道:“弟妹快隨我走。”

五皇子這句“隨我走”實在過於唐突,雲棲不由得微微瞪圓了眼睛,既驚疑又不解,“殿下要帶我去哪兒?”

五皇子答:“我要送弟妹出宮去。”

“出宮?”雲棲更驚。

“是。”五皇子肯定道,“現如今宮裏已經不安全了,我必須立即送弟妹離開皇宮。來不及讓弟妹細細收拾行裝,弟妹只撿了要緊的東西帶上,其餘的東西出宮以後再置辦就好。我已經將一切都安排妥當了,弟妹出宮後,宮外會有最為可靠的人接應,把弟妹送到母……送到要加害弟妹之人找不到的,最安全的地方。”

“殿下說有人要加害我?”雲棲問。

五皇子不知該如何跟雲棲解釋,他不能與雲棲說,是他母後設計策劃了二哥謀反一事,害死了二哥不夠,又意圖謀害他父皇,並且還打算除掉父皇所有的兒子,他全部的兄弟手足。以保證他在父皇駕崩以後,能順利登上皇位,坐穩那張龍椅。

而他一眾兄弟之中,最為出色的六弟,則是他母後首要想除掉的人。

母後不止要除掉六弟,還要將與六弟有關的所有人,都從這世上徹底抹殺。

母後既知道雲棲與六弟的關系,就絕不可能放過雲棲。

五皇子心裏明鏡似的,但他卻不能如實與雲棲講。

就在那夜,他被越姑姑用銀針刺傷昏迷的那天夜裏。

當他從昏睡中醒來後,就見越姑姑守在他榻前。

越姑姑守在那裏,並不是為了等他醒來向他賠罪,越姑姑義正言辭的對他說:“就算再給奴婢一百次一千次重來的機會,奴婢還是會選擇對殿下出手,攔住殿下。奴婢不能任由殿下毀了皇後娘娘,毀了秦府,也毀了您自己。”

越姑姑一邊時不時的咳嗽,一邊將他母後是如何設計誣陷他二哥謀反的事,一五一十全都告訴了他。

越姑姑說,一旦這個真相被揭開,皇後娘娘必死無疑,秦氏九族中人也必定會被盡數誅殺。

越姑姑跪在榻前,語氣幽幽的問他,“殿下忍心見您的母後慘死,秦氏族人全部身首異處嗎?”

越姑姑懇請他三思而後行,好好想想自己該向著誰,該保全誰。

一邊是他的母後,一邊是他的父皇和兄弟手足,他該向著誰?

但他卻清楚,自己心裏最想保全的人是誰。

“六弟被誣陷參與二哥謀反一事,恐怕難逃一死。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六弟被害,決意將六弟從暴室救出,再送到宮外。我知道六弟一定不放心讓弟妹一個人留在宮裏,便打算先把弟妹送出宮去。六弟得知弟妹這邊已經安全了,便能安心接受我的安排。”

五皇子沒有正面回答雲棲之前的問題,如此胡亂解釋了幾句,又催促說,“時間緊迫,弟妹快隨我走。”

可雲棲卻絲毫沒有要隨五皇子走的意思,她又看著五皇子問:“殿下方才口口聲聲說六殿下是被誣陷,殿下您是不是知道什麽?”

五皇子目光閃躲,看起來有些慌張,“我之前不是曾與弟妹說過,我信二哥也信六弟,信他們二人不會串通謀反。弟妹還有什麽話,咱們路上再說,快收拾收拾隨我走吧。”

雲棲聽完終於動了,卻不是去收拾東西隨五皇子走,而是走到一旁,在椅子上坐下。

五皇子見狀,明顯有些急了,“弟妹再不走就來不及了,我向弟妹保證,我一定會救出六弟,將人平平安安地送到你身邊。”

“殿下,六殿下是不會跟您走的。”雲棲篤定道。

五皇子不解,“弟妹何出此言?”

雲棲答:“若殿下真逃出暴室,逃出皇宮,必然會被認定是畏罪潛逃,這就等同於坐實了他參與太子謀反的罪名。那太子殿下的冤屈,只怕就很難再洗清了。”

“不會的!”五皇子語氣堅決的說,“我一定會為二哥洗刷冤屈!”

“那要等到何時?等到罪魁禍首壽終正寢以後?”

雲棲這話問的尖銳,尖銳得就好似一把鋒利的匕首,狠狠紮入五皇子的胸口,紮在他心上。

五皇子瞬間疼得臉色煞白,身子不受控制地搖晃了幾下。

雲棲見了,很是不忍心,覺得自己方才對五皇子太刻薄。

皇後再心狠手辣,那也是五皇子的親生母親,身為兒子本能地想要保護維護自己的母親無可厚非。

五皇子沒有被權欲蒙心,助紂為虐,已經是很難得了。

對於五皇子眼下的處境,雲棲從有德那裏聽說了一些。

平心而論,五皇子已經很努力地想要去修正這錯誤的一切。

她不能再要求五皇子更多了。

雲棲由衷的欣賞五皇子,認為五皇子絕對襯得上“人品貴重”這四個字。

如此正直,善良的五皇子,不該被皇後這個母親連累,結局慘淡。

她真心想幫一幫五皇子。

雲棲起身,沖五皇子一禮,“方才是我失言了。”

五皇子微微搖頭,“弟妹說得對,我這個人就是太優柔寡斷,太懦弱無能。”

“不是的。”雲棲目光誠摯地看著五皇子,一字一頓的說,“在我眼中,殿下正直,善良,是真正的淑人君子。”

五皇子聽了,原本黑沈沈的眼底,燃起一絲微光,“弟妹是信我的,對不對?”

“我相信殿下,但我不會隨殿下出宮。”雲棲道,“殿下方才不是說,也要送六殿下出宮。若是可以,就請殿下去見六殿下一面,我想六殿下應該有話想對殿下說。”

“好,我會想辦法去見六弟一面。”五皇子答應說,“若我說服了六弟,讓六弟同意暫且離宮保命,那弟妹也一定要隨六弟一起走。二嫂那邊弟妹不用擔心,我拿自己的性命擔保,一定會護二嫂周全。”

雲棲又沖五皇子恭恭敬敬施了一禮,“我替太子殿下謝過殿下,謝殿下保全太子殿下的妻兒。”

“妻兒?”五皇子猛地睜大眼睛,“難道說!”

見雲棲點頭肯定了他的猜測,五皇子既歡喜又悲傷。

歡喜的是他英年早逝的二哥,在世上留下了一絲血脈,悲傷的是他二哥無法親眼看著自己的孩子出生,他可憐的侄兒一出生就沒有父親。

五皇子長揖及地,十分鄭重的與雲棲說:“我感謝弟妹,也替二哥感謝弟妹,謝弟妹這段日子盡心盡力的照料二嫂和我尚未出世的小侄兒,我向弟妹保證,就算豁出我這條命,我也會保二嫂和小侄兒的平安。”

雲棲虛扶五皇子一把,“那一切就拜托殿下了,我等殿下的消息。”

五皇子點了點頭,與雲棲道了聲“保重”,便轉身告辭。

行至門口處,五皇子忽然回過身來。

“我還要感謝弟妹,謝弟妹肯相信我。”說罷,就轉身快步離去,消失在雲棲的視線中。

雲棲望著房門的方向,緩緩吐了口氣,心道:殿下,我自作主張把五殿下送到你的面前了,希望殿下能幫幫五殿下,為五殿下指點迷津。

五殿下真的是個很好很好的人,好人該有好報的。

……

五皇子夜訪暴室時,楚恬與謝勤正在牢房裏密談。

聽常祿匆匆來報,說是五殿下來了,謝勤連忙從牢房裏退出來,裝作是來巡查的樣子。

五皇子一改往日待人溫和有禮的做派,冷著臉沈聲與謝勤等人說:“今夜本皇子來暴室的事,你們回頭若是敢說出去,本皇子便讓你們死無全屍。”

謝勤等人誠惶誠恐的保證,他們絕不會將今夜之事說出去,之後又在五皇子的吩咐下打開牢房的門,便遠遠地退開了。

謝勤等人一走,五皇子便斂去身上的戾氣,快步進入關押楚恬的牢房。

他按住要起身迎他的楚恬,半跪在楚恬跟前,“六弟坐著別動,讓五哥好好看看你。”

五皇子看得越仔細,眼睛就越紅,“六弟……六弟瘦多了。”

“五哥也瘦了。”楚恬溫聲說。

五皇子別過臉去,偷偷抹了一把淚,接著從懷裏掏出一個油紙包遞給楚恬,“這是六弟最愛吃的豆沙卷,還是熱乎的,六弟吃一點兒吧。”

楚恬接過被他五哥捂在懷裏,還有餘溫的豆沙卷,溫然一笑,“難為五哥還記得這些,我在這裏頓頓都吃得飽,五哥不必太惦念。”

見楚恬對他笑,五皇子心裏更難過,“六弟,五哥對不住你。”

六皇子笑容一斂,認真道:“對不住我的不是五哥,五哥莫要將旁人的罪都往自己身上攬。”

五皇子見他六弟一向澄澈清湛的雙眼,此刻卻是大霧蒙蒙,叫人很是看不透。

直覺告訴他,他六弟一定知道些什麽。

六弟究竟知道什麽?又知道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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