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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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來之前, 雲棲曾想過昭懷太子妃或許不肯回應她的請教,甚至壓根不肯見她,卻未想過昭懷太子妃竟會當面否認,自己曾見過太子。

雲棲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應對。

待她冷靜下來, 預備再與昭懷太子妃說什麽,昭懷太妃卻突然起身。

“本宮剛得的一盆禦衣黃,花開正盛, 你陪本宮一道去看看吧。”

說罷,不等雲棲應聲,便快步朝殿外走去。

昭懷太子妃竟然這般抗拒提太子?

雲棲本就頗為沈重的心情,又往下沈了幾分。

看來, 昭懷太子妃與太子之間的對話果然很有問題。

如此, 她便更不能放棄,她一定要從昭懷太子妃口中問出些什麽。

於是,雲棲便一路追在昭懷太子妃身後, 隨昭懷太子妃一道去了芳園。

接下來的一整個下午, 雲棲都寸步不離的追在昭懷太子妃身邊,耗費了自己有生以來最大的耐性,軟磨硬泡, 只盼能從昭懷太子妃口中打探出哪怕一句有用的話。

奈何昭懷太子妃的嘴嚴得厲害,任雲棲絞盡腦汁整整磨了一個下午, 也沒從昭懷太子妃口中套問出任何有用的情報。

雲棲不願放棄, 卻也不能一直賴在永寧軒不走。

在不得不隨吳才人告辭前, 雲棲心裏又急又難過, 紅著眼問昭懷太子妃,“太子殿下是再好不過的人了,殿下當真忍心見太子就這麽毀了?”

大概是這個問題直擊了昭懷太子妃心上的痛點,也或許是雲棲問出這個問題時,隱忍又痛苦的樣子,打動了昭懷太子妃。

入夜後,昭懷太子妃命身邊的小太監冬青找來,請雲棲去永寧軒說話。

原本因太過沮喪,連晚膳都沒吃,正靠在楚恬懷中唉聲嘆氣的雲棲,終於重新振奮起來。

按照臨行前與太子妃的約定,雲棲和楚恬只能在行宮停留今兒這一日,明早就要啟程回宮。

原本以為這一趟註定要無功而返,不想臨了竟然還有這種轉機。

雲棲二話不說,便要隨冬青前往永寧軒。

楚恬思來想去,無論如何也不放心雲棲自己去,只道要隨雲棲一同過去。

奉昭懷太子妃之命,前來接雲棲的冬青甚是為難,說主子吩咐,只命他接雲棲姑娘一人過去。

但在看清楚楚恬的臉以後,冬青哪敢阻止當今六皇子隨行。

之前,冬青曾聽木槿姑姑提過,說吳才人與他們主子講,如今雲棲可出息了,得蒙六皇子垂青,非她不娶。

只等來日雲棲行了笄禮之後,六殿下便會奏請陛下,求娶雲棲為妻。

在冬青看來,雲棲生得很美很標致。

雲棲能被六殿下看中,他一點兒也不覺得奇怪。

只是,當今六皇子真的會娶一個宮女做正妻嗎?

冬青抱著這個疑惑與木槿姑姑說,說以雲棲如今的身份,六殿下納雲棲為側妃,已經是擡舉了。

若六殿下真要娶雲棲為正妃,就算陛下寵愛六殿下,答允此事,那些宗室貴戚和言官禦史怕是也不會答應。

一番口誅筆伐,這婚事只怕就成不了了。

面對冬青憂心忡忡的悲觀推測,木槿姑姑笑著說,如今雲棲雖身為宮奴,身份不體面,可若想給雲棲另改個高門大戶的出身,也不是難事。

眼下雲棲在北宸宮太子妃身邊當差,回頭只需請太子妃認雲棲做義妹,雲棲搖身一變便成了皇親國戚。

到時候誰還敢說,太子妃的義妹配不上六殿下?

冬青恍然,如此說來,如吳才人所言,雲棲來日還真能成為六皇子妃。

往日熟悉的人,能有這般造化,冬青是真心替雲棲高興。

作為曾經與雲棲還算親近的人,冬青感到與有榮焉。

今日午後,冬青外出辦差,回來之後才知雲棲曾來過,他遺憾沒能見上雲棲一面,與雲棲說說話。

後來,他又聽說雲棲明日就要啟程回宮,想著此番怕是見不上雲棲了,冬青還為此有些郁郁不樂。

忽然得到他主子昭懷太子妃的吩咐,命他接雲棲來永寧軒說話,冬青心裏可高興了。

他原以為這一路上,他能與雲棲說好多話,可有六殿下跟著……他之前可沒聽說,六殿下也來行宮了。

見六殿下一身侍衛的打扮,冬青忍不住大膽猜測。

六殿下這是不放心雲棲一個人來行宮,於是便扮成侍衛的樣子,悄悄跟著雲棲一道過來了。

若真是如此,那六殿下待雲棲可是太好了。

六殿下也是太大膽了。

身為皇子,無旨擅離京都,可是罪同謀逆啊。

前幾日,太子殿下突然駕臨永寧軒,已經嚇壞他了。

如今六殿下竟然也……六殿下是得有多喜歡多在意雲棲,才會不顧一切的冒險跟來呀。

雲棲可真是好福氣,冬青在心裏讚嘆。

不是他往自己臉上貼金,他是真的在見到雲棲第一眼的時候,就覺得雲棲不是一般人。

木槿姑姑和李姑姑也說,說雲棲絕非池中之物。

果然,人家雲棲就是不一般。

冬青是個聰明人,既然看出六殿下是故意喬裝打扮,秘密隨雲棲前來,他就算認出眼前這位是六殿下,也要裝作不認識。

冬青沒有多言,只是沖楚恬施了一禮,便轉身走在前頭帶路。

不敢多看六殿下一眼,更不敢再多看未來的六皇子妃一眼。

一行抵達永寧軒後,木槿姑姑在門口接應。

見雲棲身邊跟了個侍衛,木槿姑姑不禁微微蹙眉。

待那侍衛走進,看清那侍衛的臉以後,木槿姑姑便明白冬青為何為由得這位跟來了。

木槿姑姑自然也不敢將人拒之門外。

與冬青同樣心思靈透的木槿姑姑,沖楚恬福了福身,便引著雲棲和楚恬二人進了永寧軒。

木槿姑姑沒引二人去正殿,而是去了芳園。

還隔著老遠,雲棲就望見獨自坐在園中小亭裏的昭懷太子妃。

春末夏初,已經開始滋生蚊蟲,小亭周圍嚴嚴實實地罩了一層防蚊蟲的紗帳。

輕紗搖曳,恍若流雲,亭外花團錦簇,暗香浮動。

夜晚的芳園似乎比白日的芳園更添了一股子仙氣。

而這芳園的主人宛如瑤臺仙子,遺世獨立,看上去很美,但也很孤獨。

待木槿將雲棲和楚恬引至小亭外,聽見動靜的昭懷太子妃,才從沈思中猛地回過神來。

見除了雲棲以外,還多來了一個人,昭懷太子妃甚是意外。

秀眉輕蹙,袖中的手也不由得微微攥緊。

但在看清來者的臉以後,昭懷太子妃很快就恢覆了冷靜。

她溫聲招呼雲棲和楚恬二人,叫他倆快進來坐。

木槿撩起紗帳,迎雲棲和楚恬進去以後,便退身離去。

小亭中只餘雲棲,楚恬,以及昭懷太子妃三人。

“你們兩個都坐吧。”昭懷太子妃邊招呼兩人入座,邊從茶盤中取了兩只茶碗,又提起明爐上的小茶壺,為兩人各斟了杯茶。

雲棲和楚恬也不拘謹,沖昭懷太子妃一禮之後,便大方入了座。

昭懷太子妃望望楚恬,又瞧瞧雲棲,溫淺一笑,道了句“真是般配”。

雲棲很喜歡很喜歡昭懷太子妃,她喜歡聽昭懷太子妃說話。

從前,昭懷太子妃拉著她講種花養草的心得時,她總是很耐心的聽著。

就算昭懷太子妃講得內容很乏味無趣,還常常講重,她仍然一字一句都聽得認真。

但眼下,她卻連最起碼的,與昭懷太子妃寒暄的耐心都沒有。

雲棲毫不啰嗦,直言問道:“殿下可是改變主意,願以為奴婢答疑解惑了?”

昭懷太子妃斂了笑,沈吟片刻,才望著雲棲和楚恬二人正色道:“當日太子找到本宮,是來問本宮,當年他母後究竟是不是被蕭貴妃毒害的。”

聞言,雲棲和楚恬都是呼吸一滯。

一股強烈的不安,瞬間湧上心頭。

“那敢問殿下,先皇後究竟是不是被蕭貴妃毒害的?”雲棲問,聲音不受控制的微微發抖。

一旁,楚恬不動聲色的握住了雲棲的手。

心神稍定的雲棲,也連忙回握住楚恬的手。

與楚恬一道望著昭懷太子妃,等待一個答案。

“蕭貴妃是冤枉的。”昭懷太子妃道。

果然!

可……可是若蕭貴妃是冤枉的,那麽毒害先皇後的真兇又是誰?

雲棲心中茫然。

而楚恬卻猛然想起當年先皇後中毒身亡後,一個流傳不廣的傳聞。

傳聞說蕭貴妃的父親老輔國公功高震主,皇帝早就對老輔國公起了殺心,欲除之。

奈何老輔國公手握兵權,且在軍中與朝中威望都極高。

蕭氏一族樹大根深,也不是那麽輕易就能連根拔起的。

除非蕭家人做了什麽罪大惡極,重逆無道的事。

於是,皇帝便想了個法子——毒害皇後,再將此罪名嫁禍給蕭貴妃。

汙蔑蕭貴妃野心勃勃,為入住中宮,登上後位,與其父合謀,喪心病狂的毒殺了皇後。

只要能除掉輔國公,除掉蕭氏一族這個心頭大患,穩固皇權,就算犧牲結發妻子的性命,當今天子也在所不惜。

難道這個傳言是真的?

楚恬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昭懷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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