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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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苦不苦, 被人這般惦念著,疼愛著怎麽會苦,分明就很甜。

她覺得很甜。

“勞煩兄長代我給伯父捎句話,請伯父莫要太過操勞, 務必保重身體。”雲棲與張北游說。

“妹妹不知,咱家老爺子的身子骨硬朗著呢,妹妹不必太牽掛。”張北游莞爾一笑道, “不過妹妹的話我還是會帶到,老爺子愛聽這個,聽了一準兒可高興。”

雲棲很愛跟張北游說話,覺得輕松又自在。

張北游也是一樣。

兄妹兩人聊得投機, 聊到雲棲險些忘了, 自己還有一樁很重要的事,要向張北游請教。

“兄長,我這兒有樁事想向你請教。”雲棲正色道。

張北游也斂了笑, “妹妹別客氣, 有話盡管問,我定知無不言。”

雲棲不客氣,直言道:“我想問兄長關於生孩子的事。”

什……什麽!他妹妹剛剛說要問什麽!

張北游目光下移, 滿眼驚愕地望向雲棲的小腹。

難道說……不!這不可能!

楚小六可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那是個極為正派, 且非常有分寸的孩子。

在男女之事上, 楚小六簡直古板保守到令人發指。

在沒有成親之前, 楚小六絕對不會, 也決計舍不得欺負了雲棲。

是他想多了,絕對是他想多了!

張北游很快冷靜下來,看著雲棲小聲問:“妹妹是想幫誰打聽?”

“也不是幫誰。”雲棲如實答,“我只是聽說,太子妃曾經兩度懷有身孕,又兩度小產。如今,距太子妃上回小產,已經過去有兩年多了。這兩年間,太子妃一直都未再懷上孩子。外間盛傳,說太子妃是因小產傷了身子,不能再有身孕了。我不信,想問問兄長是否清楚內情。”

“妹妹不信就對了。”張北游應道,“早在兩年多前,太子妃第二次小產以後,我就曾為太子妃診過脈。太子妃是有些氣血虧虛,卻並不妨礙有孕。”

“既然如此,那太子妃為何一直都未能再有身孕?”雲棲追問。

“這個嘛……”張北游想了想才答,“大概是緣分未到吧。”

緣分未到嗎?

雲棲覺得她兄長所言還是挺有道理的。

一個生命要與另一個生命產生聯系,成為母子,母女,父子,父女,的確是要講求些緣分的。

太子和太子妃還沒有孩子,一定只是因為屬於他們的緣分還沒到。

緣分這種事呢,是不能強求的。

但雲棲還是盼望著太子和太子妃的緣分能早日到來,莫要讓這對再好不過的璧人為此憂思煎熬。

……

這日午後,雲棲獨自坐在屋前的廊上,借著明亮的天光,縫補從四皇子那裏帶回來的那條手帕。

埋頭縫補了半天,雲棲肩酸眼花口還渴。

這廂正預備放下手頭上的活,回屋喝口茶潤潤喉嚨,就見一盞飄著兩粒鮮艷紅棗的熱茶,擎到了她面前。

雲棲剛要謝冉冬體貼,擡眼望去,卻見端茶的人並非冉冬,而是趙姑姑。

“姑姑!”

雲棲驚喜不已,蹭的一下就從椅子上跳起來,險些碰翻了趙姑姑手中的茶盞。

趙姑姑抿嘴一笑,一副拿雲棲沒辦法的樣子,“瞧你這生龍活虎的樣子,可見太子妃把你照顧的極好。”

“可不是嘛。”雲棲喜不自勝,“姑姑是何時來的,怎麽也不出聲?”

“我剛到不久,瞧你在忙便沒吵你。”趙姑姑說。

“什麽吵不吵的,姑姑才不吵。走,姑姑快隨我進屋說話去。”雲棲趕著說,趕著就要拉趙姑姑往屋裏走。

“茶。”趙姑姑攔了一把,將手裏的茶遞給雲棲,“這紅棗茶就要趁著熱乎喝才好。”

雲棲趕緊接過趙姑姑遞來的茶,趁熱喝完,才拉著趙姑姑進了屋,簡直不能更乖巧。

有日子沒見,雲棲和趙姑姑有太多話要聊。

因為太高興,雲棲拉著趙姑姑說了半天話,才想起問趙姑姑一句,姑姑不是說不便前來北宸宮相見嗎,今兒怎麽突然來了?

趙姑姑答曰,王醒已經提前將一切都打點妥當,她這一趟過來,保證不會驚動那些暗中盯梢北宸宮的人,讓雲棲盡管放心。

義父辦事,她自然放心。

雲棲便又喜滋滋地拉著趙姑姑接著聊。

除了一些貼心貼意的體己話以外,雲棲還與趙姑姑講了她之前從楚恬那裏聽來的,關於她父親安博衍的那些往事。

趙姑姑聽後唏噓不已,原來安大人的冤案,竟然還有那樣的隱情。

而對那位看似病歿,實則是被人毒害而死的大人物,趙姑姑與雲棲有著同樣的猜想。

雲棲問趙姑姑,“姑姑認為是誰下毒害死了那位?”

趙姑姑不答,反問雲棲,“你覺得呢?”

雲棲不敢說,只管拉過趙姑姑的手,用手指在趙姑姑的手心裏一筆一劃的寫下她的猜測。

最後一筆落下,還沒等趙姑姑表態,雲棲就兀自搖頭。

不對,不該是這個人,是她猜錯……卻沒成想,趙姑姑竟握緊了她的手指。

“這件事就不要再往深裏琢磨了。”趙姑姑望著雲棲,語氣嚴肅的說,“張老院判交代的是,聽了就忘了,全當從未聽過。”

難道說,她猜對了?

雲棲愕然,卻又很快冷靜下來。

自古以來,為謀奪九五之尊的寶座,坐擁天下,父殺子,子弒|父,手足相殘的事,簡直數不勝數,沒什麽好稀奇的。

雲棲只可憐那位大人物的遺孀,可憐昭懷太子妃恐怕永遠都不會知道,她心愛的丈夫並非死於疾病,而是被人給毒害了。

不知道其實也好,雲棲想。

叫昭懷太子妃知道了又能如何,一切早已塵埃落定,一個無權無勢的弱質女子,又能做什麽呢?

只會為自己招來殺身之禍。

昭懷太子妃菩薩一樣的人,該壽終正寢,長命百歲的。

忽然間,雲棲很想念很想念遠在昌寧行宮的昭懷太子妃。

雲棲決定,等回頭她去行宮探望吳才人時,一定要親手做上幾樣糕點,去向昭懷太子妃請安。

她一直都記得,昭懷太子妃最愛吃甜食。

趙姑姑說不許她再提那位已故的大人物,雲棲便從善如流,與趙姑姑話起了別的人別的事。

“六殿下怕我憂思,對恢覆身子無益,不肯與我說外間的事,也不許太子和太子妃與我說。姑姑可知,近來皇後還安分嗎?”雲棲問。

趙姑姑聞言,不禁嗔了雲棲一句,“殿下怕你憂思,我就不怕了?”

“我自然知道姑姑疼我。”雲棲挽著趙姑姑的胳膊,撒嬌說,“姑姑就告訴我吧,我想知道。”

趙姑姑拿雲棲沒辦法,只能老實答:“皇後已經把她認為該除掉的人都除掉了,該打壓的人也都打壓地死死的,如今後|宮之中,只有她皇後一人獨大,她已經沒必要再興風作浪了。”

“後|宮不必她再費神,她便該將心思都轉移到前朝了。”雲棲說,神情凝重了幾分,“姑姑可知皇後在前朝有什麽動作?”

趙姑姑搖頭,“他不肯與我多說這些,我也不大清楚。”

雲棲知趙姑姑口中的“他”,指的是王醒公公。

原本緊擰著眉頭的人,神情稍稍松快了幾分,“醒公公是體貼姑姑,怕姑姑憂思不安,才不肯與姑姑說這些事的。”

趙姑姑輕哼一聲,撇嘴道:“你不必為他開脫,他分明就是小看我,覺著我幫不上什麽忙,才什麽都瞞著我。”

雲棲捏了捏趙姑姑的手背,“姑姑明知醒公公不是這麽想的。”

是啊,她是知道的,知道王醒的心思。

趙姑姑默了默,才長嘆一聲,道:“誰用他為了我好,誰又要一個人安好?”

趙姑姑這句,算是道出了雲棲的心聲。

比起站在那個人的身後,被無微不至的保護著,她寧願站在那個人的身邊,與那人共擔風雨。

“醒公公不肯與姑姑說那些糟心事,開心事卻一定會跟姑姑講。”雲棲問趙姑姑,“醒公公一定已經與姑姑講了,陛下允許我過陣子去行宮探望吳才人的事。”

“這事兒他倒是與我說了。”趙姑姑應道,“能去見吳才人一面,你高興吧。”

雲棲點頭,“高興是高興的,卻又有點兒怕,怕才人還是不願見我。我想,還是緩些日子再去吧。”

“雲棲啊。”趙姑姑拉住雲棲的手,柔聲說,“你知道的,才人並不是不願見你,而是……”

“我知道,都知道。”雲棲應道。

既然雲棲都知道,趙姑姑便沒再就此多言,她輕輕握了握雲棲的手,又道:“我聽王醒說,陛下挺喜歡你的。”

“都是托景嬪娘娘,吳才人,還有太子殿下的福,陛下是愛屋及烏。”雲棲說。

“不對。”趙姑姑笑笑,“我們雲棲本身也很討人喜歡。”

雲棲也跟著笑了,“姑姑哄我呢。”

趙姑姑否認,“我為何要哄你?哄你對我有什麽好處?”

雲棲莞爾,“哄我喚姑姑一聲義母唄。”

得了這話,趙姑姑稍稍怔了片刻才紅了臉。

“好……好你個小丫頭,竟學會打趣你姑姑了,別以為你是未來的六皇子妃,姑姑就不敢修理你。”趙姑姑叫囂道,也看不出是更氣些,還是更害羞些。

聽趙姑姑說要修理她,雲棲不但不逃,反而貼了上去,“姑姑舍不得修理我。”

那自然是舍不得的。

趙姑姑瞬間沒了脾氣,剛要開口與雲棲說什麽,忽然聽見屋外有人喚雲棲。

“雲姑娘可在屋裏?”

雲棲聽出是知秋的聲音,忙朗聲招呼,請知秋進來。

見知秋神色匆匆,沒等知秋開口,雲棲就先問知秋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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