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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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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 我只顧著查皇後及其娘家人的動向,到忘了查查她身邊那些人的底細。回頭可得命人好好查查,尤其要查清那越氏的來歷。”楚恬道。

張北游感慨,“誰能想到平日待人那般溫柔和氣的皇後, 竟是個陰險狡詐,心狠手辣的毒婦。老實說,這些事兒若非經殿下, 太子殿下,以及王總管三方共同查證,我是斷然不肯相信。這可真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吶。”

別瞧楚恬如今說起這些,一派沈穩淡定, 殊不知當初, 當他得知從前那許多事,皆是當今皇後秦氏所為時,內心受到了多大的震動。

他還清楚記得先皇後還在世時, 那時還是順嬪的秦氏, 常常陪伴先皇後左右,從來都是一副低眉順眼,溫馴無比的樣子。

誰能想到秦氏那綿羊般的外表之下, 竟藏著一顆狼子野心。

除了驚訝於秦氏的表裏不一以外,楚恬還很為他五哥擔心。

他可以肯定, 秦氏的所作所為, 他五哥全不知情。

可即便如此, 待來日秦氏所犯罪行被一一揭發出來以後, 他五哥身為秦氏之子,也必然會受到連累。

就像當年他四哥,深受其母蕭貴妃的連累一般。

一眾兄弟中,有四哥一個悲劇就夠了,他絕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五哥變成第二個四哥。

楚恬早已決定,待他回宮以後,一定要與他二哥好好合計合計,無論如何也要保全他五哥。

這事兒倒不是太急,眼下的當務之急,還是要先解決安定侯周堃。

他絕不能由得周堃與皇後,與鎮國公連成一氣,設計對他二哥不利。

楚恬想著,再次語氣堅決的對張北游說:“我一定要去冀州見安定侯。”

張北游依然不肯松口,“太子殿下和雲棲姑娘都在等著殿下平安回去呢。”

“我知道。”楚恬神情泰然,眼中絲毫不見動搖之色,“所以我才更要往冀州去一趟,否則,我是得到了一時的平安,二哥和雲棲他們卻必將失去平安,陷入危險之中。”

張北游很了解楚恬,知楚恬性子犟。

只要是自己拿定主意的事,就絕不會輕易妥協。

楚恬既已下定決心,一定要去冀州見安定侯。

那麽任他如何阻攔,甚至老臉不要,躺在地上撒潑打滾也無濟於事。

白費口舌而已。

“五日。”張北游艱難道,“若五日之後你不回來,我便不在此處等你。我會快馬加鞭的趕回皇宮,與太子殿下一道帶人殺去冀州找你。”

聞言,楚恬淡淡一笑,故作輕松的打趣一句,“沒想到咱們未來的太醫院院使張大人,不但才高八鬥,滿腹經綸,有為百官之首,一國丞相的才能,竟還威武勇猛,果敢彪悍,是塊將才。”

張北游這邊卻並未將楚恬之言當是玩笑話,心道:做大將軍呀,本太醫也不是不能啊。

棄醫從武什麽的,單是想想都覺得十分豪邁。

到時候他一身盔甲護身,隨的他家老爺子用稱藥的戥子,還是切藥的鍘刀往他身上招呼,他都能毫發無傷。

如此想來,當個大將軍是真心不錯。

他之前怎麽就沒想到呢。

楚恬了解張北游,就如張北游了解他。

楚恬毫不費力的就能猜到,此刻張北游心裏在想什麽。

安安分分的當個太醫不好嗎?

為何總是想著棄醫從這個,從那個呢?

罷了罷了,隨便什麽丞相大將軍,只要張北游不再攔著他去冀州就好。

只是此番他秘密轉道去冀州,少說也要耽誤五六日的行程。

也就說,他至少也要推遲五日才能回宮。

一想到又要讓雲棲多等他五日,楚恬心裏就難受得很。

但轉念一想,這五日的分別,換來的將是他們來日更好更安穩的在一起,楚恬心裏便好受了些。

楚恬和張北游正各自走著神,並未真去燒熱水的常壽與和順,一人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酒釀圓子進了屋。

見桌上那兩碗酒釀圓子都沒動,常壽可憐巴巴的說:“還以為殿下和張太醫都吃光了,才又盛了兩碗過來。您二位看在奴才做的還算用心的份上,就賞個臉,趁熱吃上幾口吧。”

楚恬聞言,微微點頭,示意常壽跟和順把東西端過來放下。

二人趕忙上前,將滿滿兩碗酒釀圓子,輕輕放在了桌上。

見常壽與和順頭上肩上都落了雪,楚恬立刻取來巾帕,要幫二人撣去身上的落雪。

常壽與和順二人習慣了他們殿下的體貼,卻並不舍得勞動他們殿下,連忙接過巾帕,自個收拾起來。

楚恬曉得常壽與和順兩人方才出去,並不是去燒熱水的,待看著兩人將身上的落雪撣幹凈以後,楚恬便問常壽,“和順可將整件事都與你說清楚了?”

楚恬知和順不善言辭,想著若和順沒把事情給常壽講明白,他就再給常壽講一遍。

誰知常壽卻很幹脆的答:“回殿下,和順講得可清楚。”

啊?真的嗎?

楚恬遲疑,問常壽,“那你告訴我,你接下來應該做什麽?”

常壽答:“奴才要留守在這處驛站,與張太醫一同掩護殿下。對外稱殿下忽染風寒,需留在此處臥床靜養幾日。絕不讓任何人知道殿下並未生病,而是帶著和順秘密轉道去冀州,見安定侯。”

常壽的回答完全正確,看來和順還真把整件事給常壽講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楚恬先是用頗為讚賞的目光望了和順一眼,才對常壽說:“常壽,你一定要好好從旁協助張太醫,辛苦你了。”

“是。”常壽連忙應下,“此去冀州兇險萬分,殿下您一定要多加保重,平安回來。”

“好。”楚恬沖常壽溫淺一笑,又低頭望了望桌上那四碗酒釀圓子,“這麽多酒釀圓子,我和北游哪裏吃得完,你和和順兩個也一起吃吧。”

常壽得了這話,只管將最滿的那碗酒釀圓子端起來奉到楚恬手中,又將第二滿的那碗奉給張北游。

剩下兩碗,常壽原本是想把那碗多些的遞給和順,和順卻自行取了那碗少的。

常壽見狀,連忙從自己碗裏舀了好幾勺到和順碗裏,叫和順多吃點兒。

楚恬見張北游捧著那碗酒釀圓子卻不動,便道:“張大將軍,緩緩再暢想那些金戈鐵馬,沙場點兵,先趁熱把東西吃了。”

張北游回神,對“大將軍”這個稱呼很是滿意,笑嘻嘻地舀起一大勺酒釀圓子送進口中,一大勺接著一大勺,吃得那叫一個豪爽。

雖然有點兒噎,但大將軍不就是應該這樣吃東西嗎?

張北游如是認為,對“大將軍”的誤解不是一般的深。

盡管不太明白他們殿下為何會稱呼張太醫為大將軍,但見張太醫似乎挺喜歡這個新稱呼,於是常壽便也稱呼了張北游一聲大將軍。

“大將軍,這酒釀圓子可還合您胃口?”

張北游這一口接一口都是囫圇吞下,大半碗下肚,卻壓根就沒嘗出個味來。

身為威武正值的大將軍,可不能隨便敷衍人。

於是,張北游又舀了一勺,仔細嘗過以後,才由衷地對常壽說了兩個字,“好吃。”

楚恬嘗過以後,也誇好吃。

常壽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奴才好久都沒下過廚了,技藝生疏了不少,難為殿下和張太醫不嫌棄。”

“這酒釀圓子是真的好吃,不比咱們小廚房出品的差。”楚恬誠懇道。

常壽為此深受鼓舞,當即決定日後得閑,一定要多多下廚。

當初,他剛入宮時,曾在禦茶膳房當過一年多的差,每日耳濡目染,便偷偷學會了不少本事。

正所謂技多不壓身,這手藝若荒廢了也是可惜。

於是,常壽在心裏默默盤算,雲棲姑娘做了一手的好糕點,趙姑姑的烹飪技藝在整個皇宮裏都是數一數二的,待回宮以後,他一定要找機會,向雲棲姑娘和趙姑姑多多討教。

珍珠圓子軟弱,酒釀甜香,楚恬是真心覺得常壽煮的這碗酒釀圓子好吃。

可比起酒釀圓子,他還是更喜歡豆沙卷。

其實,他並不喜歡吃豆沙卷,只是喜歡雲棲親手為他做的豆沙卷。

他真的太想念,太想念他的小雲兒了。

雲兒,你再等等我。

等我回去以後,咱們就再也不分開了。

……

雲棲的身體就這樣奇跡般的好了起來。

在蘇醒過來的第三天,雲棲就已經有力氣下地走動了。

這幾日天氣轉暖,午後暖陽高照,雲棲都會去廊上坐會兒,曬一曬太陽。

昨日午後,趙姑姑帶著有德悄悄來探望雲棲。

趙姑姑說,阿阮和碧蕊原本也想跟著一同過來,卻怕人多太引人註意,便只能作罷。

雲棲和有德不過才二十多日不見,如今再見,卻有恍若隔世之感。

有德在距雲棲五六步遠的地方站定,他怔怔地望著倚坐在臥榻上的雲棲,心裏百感交集,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麽做什麽。

雲棲莞爾一笑,沖有德招招手,“來,快過來。”

來之前,一再告誡自己要沈著要穩重的有德,再也繃不住,撲到雲棲身邊,埋頭大哭起來。

雲棲也不勸,由得有德哭。

沒什麽比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場,還好的發洩方式了。

哭過以後,身體或許會感到疲憊,但心裏委實能輕松不少。

哭累了,也哭痛快了的有德擡起頭來,揉了揉自己淚眼朦朧的雙眼,望著雲棲輕輕喚了聲“師傅”。

“嗳。”雲棲應下,親熱地摸了摸有德的頭,“真好,能再見著我徒弟真好。”

有德與趙姑姑心裏何嘗不是這樣想。

能再見到活生生的,能說能笑的雲棲,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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