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5章

關燈
面對毫無證據, 單憑自己的臆測,就給她定下如此大罪的榮妃,一直都頗為從容冷靜的景嬪,也不免有些暴躁起來。

她反過來質問榮妃, “嬪妾只是在彈琴時不小心碰斷了一根琴弦而已,娘娘就說嬪妾意欲謀害吳才人和吳才人腹中的龍胎,您不覺得這很荒唐可笑嗎?敢問吳才人。”

景嬪說著, 望向一旁的吳才人,“你自己說說,你方才可有被斷弦聲嚇到,動了胎氣?”

“沒, 嬪妾並沒有被嚇著。”吳才人毫不猶豫地應道。

景嬪又看向榮妃, “娘娘可聽清楚了,吳才人自己說的,她沒有被嚇到。”

此時此刻, 榮妃臉上的表情可以說是相當精彩。

她今日前來毓秀宮, 就是為羞辱景嬪,替吳才人出氣,從而拉攏吳才人的。

誰知吳才人竟自始至終都向著景嬪, 兩人連成一氣,同仇敵愾的對付她, 把她弄了個裏外不是人。

難道她今日冒著風雪巴巴的跑來, 就是為了自討沒趣, 自取其辱的?

她被耍了, 被景嬪和吳才人這對昔日的主仆給耍了!

宮裏沒人可以耍她,沒人!

看來這兩個賤人並不清楚她的厲害。

那今日,她就讓這兩個膽敢耍弄她的賤人,見識見識她的厲害。

榮妃想著,立刻瞥向景嬪,目光冷冽如刀,“吳才人沒被剛才的斷弦聲嚇到,但本宮卻被嚇到了。這會兒覺著心慌頭暈,難受的厲害。”

受驚虛弱之人,怎麽可能像榮妃這般,說話中氣十足。

可榮妃說自己受驚了,那就是受驚了,誰敢反駁。

景嬪不敢,只能當做榮妃是真的受到了驚嚇,好聲好氣的解釋並討饒道:“琴弦突然斷裂,只是個意外,並非嬪妾故意為之。榮妃娘娘您大人大量,一定會明辨是非,不怪嬪妾。”

“若本宮偏要怪你呢?”榮妃冷聲問,眼中透著毫不掩飾的深深惡意。

這話茬要人如何去接?簡直不講理。

可榮妃又何時講過理。

景嬪心裏明白,今日榮妃若是不能痛痛快快的拿她出一出氣,絕不會善罷甘休。

她是逃不過去的。

既然如此,她還掙紮個什麽勁兒?

“若娘娘偏要怪嬪妾,那嬪妾只能承受,嬪妾悉聽娘娘處置。”景嬪認命的說,只盼榮妃出完氣以後能趕緊滾,還她毓秀宮一個清凈。

榮妃一點兒也不客氣,當即就吩咐景嬪,“你先出去跪著,等本宮想好了如何處置你,再傳你進來領罰。”

出去跪著?

外頭大雪紛飛,天寒地凍,榮妃竟然命她出去跪著,並且還不明示究竟要讓她跪上多久。

這是要活活凍死她嗎?

景嬪臉上血色盡褪,又驚又怒。

然而,她卻沒打算求榮妃開恩放過她。

倒不是因為她多有骨氣,而是因為她知道求榮妃也沒用。

榮妃不會放過她。

於是,在沖榮妃一禮,表示她甘願領罰以後,景嬪就朝殿外走去。

吳才人見狀,連忙喊住景嬪,請景嬪留步。

緊接著便懇求榮妃,為景嬪說情。

“外頭滴水成冰,寒風刺骨,景嬪娘娘的身子一向嬌弱,這一跪怕是要跪出病來。嬪妾懇請榮妃娘娘開恩,若一定要罰跪,就罰景嬪娘娘在屋裏跪著吧。”

榮妃聽了吳才人的話,一臉的不以為然,“景嬪嬌弱,本宮更嬌弱,這會兒已經被她給嚇病了,正心慌頭疼的厲害,不罰她重些天理難容。況且,方才是她自己說的,說悉聽本宮處置。景嬪她自己都還沒求本宮開恩呢,吳才人你就省些力氣吧。可知你這樣幫人家求情,人家也未必肯領你這份情。”

吳才人哪肯死心,剛要再接著求榮妃,就見榮妃十分暴躁地甩了個白眼給她,“吳才人再多說一句話,本宮就罰她在外頭多跪一個時辰。本宮說到做到,吳才人不信可以試試。”

吳才人心下惶恐,只得噤聲,不敢再說一句話。

她望向景嬪,眼圈紅的似要滴血,若是可以,她真想替景嬪去外頭跪著。

景嬪神情淡漠的瞥了吳才人一眼,看似對吳才人的所作所為無動於衷,實則心裏的某處冰原,又悄悄的消融了一片。

雲棲與吳才人一樣,也很不忍心眼睜睜地看著景嬪在冰天雪地裏跪著受苦。

但此時,她並沒有什麽好的主意,能助景嬪化解眼前的危機。

她不敢輕舉妄動。

她知冒然行事,只會讓本就不妙的情況變得更加糟糕。

於是,一時不知自己該做什麽,又能做什麽的雲棲,只能默默地去把景嬪的狐裘大氅取來,給景嬪披上。

景嬪看著雲棲,溫淺一笑,用眼神告訴雲棲,她沒事兒,叫雲棲不必為她擔心。

雲棲替景嬪綁系帶的手,止不住的發顫,同時鼻酸的厲害,險些沒忍住哭出來。

不知從何時起,景嬪竟也成了她心裏一個很要緊的人。

她希望景嬪能像吳才人一樣好好的,平安喜樂的活著。

“等一等。”榮妃忽然又開了腔,她目光陰鷙地盯著雲棲,冷冷道,“是誰讓你拿這個過來給她穿上的?快拿回去!”

聽了這話,不只是雲棲,屋裏的其他人也都驚住了。

榮妃娘娘不許景嬪娘娘穿大氅,叫景嬪娘娘就穿身上這些出去跪著?

這陣兒外頭起了風,雪勢也漸大,瞧這天色,外頭的風雪只會更大,不會減弱。

榮妃娘娘讓景嬪娘娘穿這麽單薄的衣裳出去跪著,這是明擺著要景嬪娘娘的命呀。

“娘娘,這如何使得!”吳才人面色慘白,驚懼至極。

“怎麽使不得。”榮妃口氣散漫,神情倨傲地說,“本宮瞧景嬪的骨頭硬得很,讓她再脫一件衣裳出去跪著也使得。”

榮妃說著,目光鎖定看起來並不驚慌的景嬪,“來人,把她身上的大氅給本宮扒下來,再把她身上其他多餘的衣裳也一並扒了,只留件裏衣就好。”

得了吩咐,隨侍在榮妃身側的四個宮女稍稍猶豫了一下,在相互交換了個眼色以後,才依榮妃的吩咐,向景嬪走去。

雲棲見狀,立馬擋在景嬪身前,一副誰敢碰景嬪一根指頭,她就跟誰拼命的架勢。

在此危機時刻,雲棲竟然不趕緊躲到一邊以免被殃及,反而奮不顧身的選擇站到她身前,這丫頭是真傻。

景嬪想著,一把將雲棲拉到她身後,接著便沖那四個圍攏上前,欲對她動手的宮女大聲喝道:“本宮是毓秀宮主位,你們誰敢碰本宮!”

那四個宮女被景嬪的氣勢嚇到,猛地停下了逼近的腳步,踟躇著不敢再向前。

榮妃見狀,大罵那四個宮女是沒用的廢物。

“你們在那兒慢慢吞吞的做什麽!趕緊把她的衣裳扒了,再給本宮把她扔出去!”

眼前這四個宮女,是榮妃平日裏用慣的心腹宮女。

這四人奉榮妃之命教訓羞辱過的妃嬪,十根手指是數不過來的。

不過她們奉命教訓過的,都是些位份微末的嬪妃。

其中位份最高的一個,是九公主的生母周榮華。

而像景嬪這樣的高位嬪妃,她們還是頭一回料理,心裏難免有些緊張無措。

不知是該手下留情,還是該像料理其他妃嬪一樣,只管下狠手。

奈何她們的主子榮妃,並不給她們考慮的工夫。

四人只能硬著頭皮上。

見榮妃並非虛張聲勢,而是真的要扒了景嬪的衣裳,將人按到雪地裏跪著,吳才人慌忙跪伏在榮妃腳邊,連沖榮妃磕了三個頭,“求娘娘開恩,求您饒了景嬪娘娘吧。”

今日原是為拉攏吳才人而來的榮妃,這會兒卻沒工夫搭理吳才人。

她十分不耐煩地瞥了吳才人身後,看起來相當驚慌無措的雅芙和玉玢一眼,“你們倆趕緊扶你們主子回寢殿歇著。景嬪已經瘋了,莫嚇著你們主子。”

榮妃如是說,卻不知她此刻的樣子,以及所作所為,才更像一個瘋子。

雅音與景嬪並無交情,反而因景嬪平日裏總是欺辱吳才人,打心底裏討厭景嬪。

景嬪的死活她根本就不在意,心下覺得若榮妃真把景嬪扔去外頭凍死了,還挺解氣的呢。

她不明白平日裏受盡景嬪欺負的吳才人,為何要這樣拼命的維護景嬪,替景嬪求情。

但眼下她並沒有工夫細琢磨這些,當務之急是聽榮妃的話,將吳才人帶離這裏。

萬一吳才人因驚懼過度,動了胎氣,沒人擔待不起。

於是,雅音連忙拉了身旁已經嚇丟了魂的玉玢一把,叫玉玢趕緊同她一道,將吳才人攙出去。

而此時另一邊,那四個宮女已經圍攏上前,開始撕扯景嬪身上的衣裳。

雲棲不理景嬪讓她退下的吩咐,與那四個宮女激烈地廝打起來。

別看雲棲瘦,力氣卻不小,若是單打獨鬥,她絕不會輸給這四個宮女裏的任何一個。

可眼下她的對手並不是一個,而是四個既兇悍,打人經驗又十分豐富的對手。

很快,雲棲就招架不住了。

一會兒的工夫,身上就不知挨了多少下打。

雲棲咬緊了牙,一步也不肯退。

除非把她打死了,否則誰也別想拔掉景嬪身上的衣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