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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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阮自知失言,能與景嬪娘娘互稱姐妹的, 除了景嬪娘娘母家那幾位與娘娘血脈相連的千金以外, 便是後|宮的各位主子了。

她方才說景嬪娘娘拿雲棲當姐妹, 的確是不妥。

雲棲既不姓魏,也沒嫁給陛下。

嫁給陛下……

想到此處,阿阮忍不住細細端詳了雲棲幾遍。

雲棲長得可真好看啊。

像雲棲這樣好看的女子,陛下見了不會不喜歡。

更何況雲棲不只長得好看, 人還聰明, 心地還好。

倘若雲棲來日真做了娘娘,憑著雲棲的才貌和心性,一定會比景嬪主子還有出息。

只是陛下今年已經四十有三,年紀應該比雲棲的爹爹還要大上許多。

不過這也不太妨礙什麽,景嬪娘娘和吳才人不就與太子殿下差不多的年紀,不照樣成了陛下的嬪妃。

阿阮想:景嬪娘娘待雲棲這般好,保不準就是存了好好栽培雲棲, 來日將雲棲引薦給陛下的心思呢。

阿阮是個直來直去的性子, 想到什麽就說什麽。

她望著雲棲,直言問道:“雲棲, 你說景嬪主子是不是想栽培你做娘娘?”

阿阮這話問的那叫一個直接。

直接到讓你根本無法回避。

雲棲真是愈發喜歡阿阮了, 夠耿直夠坦率。

於是, 雲棲也很坦率的對阿阮說:“無論景嬪娘娘心裏是如何打算的, 左右我不願做陛下的人。”

“為何?”阿阮問。

這宮裏哪個宮女不想做主子當娘娘, 就連雜役房裏已年過三十的翠青姑姑, 還成日做著飛上枝頭變鳳凰的美夢呢。

一步登天的機會就在眼前, 雲棲竟然說不願意?

真是令人難以置信。

“因為我已經有了心上人。”雲棲是這般回答的。

“心上人”三個字剛一入耳,阿阮的臉就紅了。

她含羞帶怯的將這三個字重覆了一遍,“心上人?”

“是。”雲棲語氣堅定地說,“我非他不嫁。”

“你……你與他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阿阮驚道。

“嗯。”雲棲點頭,雙頰也染上了一絲淡淡的緋紅。

阿阮楞了片刻,才忙不疊的往雲棲身邊湊了湊,小聲問她,“你的心上人是個侍衛?”

雲棲搖頭。

阿阮臉上的笑容微斂,“難……難道是個太監?”

阿阮並非瞧不起太監,只是覺得像雲棲這樣的女子,若當真委身於一個太監,實在是太可惜了。

聽雲棲說不是,阿阮方才松了口氣。

否則,她真要多管閑事的好好勸一勸雲棲,叫雲棲三思再三思。

只是,雲棲那個心上人既不是侍衛,也不是太監,那會是什麽人呢?

“雲棲,你的心上人是不是你在老家,與你定過娃娃親的小郎君?”

得此一問,雲棲既不說是,也不說不是,只道:“等我出嫁那日,我一定請你喝我倆的喜酒。”

雲棲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阿阮也不好再逼問下去。

“那咱們說好了,你的喜酒我喝定了。”

“說好了。”雲棲應下,沖阿阮淡淡一笑,便起身去找針線筐了。

……

之前,景嬪親口說的,說讓雲棲好好歇上一日,今日就不必過去伺候了。

然而午睡醒來以後,景嬪就忍不住吩咐玉珀去把雲棲找來。

雲棲在為倚坐在軟榻上,做著做著針線就睡著了的阿阮,掖了掖身上的毯子,又將房中的窗戶都關好,才隨玉珀一道去見景嬪。

一見雲棲,景嬪就拉過雲棲的手摸了又摸。

“手怎麽還是這麽涼?”景嬪蹙著眉頭說,“看來那個姜糖膏並不頂用,還是得請太醫來瞧瞧。”

“娘娘,那姜糖膏奴婢才只喝過一回,自然難見成效。您容奴婢再多喝幾日看看,若還不見效,再想其他法子也不遲。”雲棲和聲細語的應道。

景嬪聽了雲棲的話,想了想才說:“那你就再喝幾日這個姜糖膏試試,最好每日多喝幾碗,要不直接拿來當水喝。”

聞言,雲棲有些哭笑不得,但還是十分乖順的應下了。

景嬪每日午睡起來,通常會叫雲棲陪她去庭院裏轉一轉。

見今日天色不好,風也略微有些大,景嬪怕雲棲出去凍著,手腳再更加冰涼,便說身上有些乏,今兒就不出門了。

她命雲棲把棋盤擺上,說要再教雲棲幾招。

雲棲應下,趕緊將棋盤給擺上了。

這廂,棋盤剛剛擺好,就見玉珀抱著個手爐走進來。

景嬪吩咐玉珀把手爐給雲棲,讓雲棲抱著暖暖手。

這是景嬪特意為她準備的?

雲棲怔楞了一下,才從玉珀手裏接過那燒得暖呼呼的小手爐。

原本微微有些發涼的手,立馬就被焐熱了。

心裏也覺得暖融融的。

“手暖些了沒有?”景嬪問。

“回娘娘,可暖和了。”雲棲應道。

景嬪溫淺一笑,“那就好。”

就在這一刻,雲棲忽然覺得景嬪與吳才人好像。

不是長得像,而是對人好起來的那份體貼與細致很像。

回想之前趙姑姑與她講過的,景嬪與吳才人之間的往事,當年沒入宮前的景嬪,是個再溫良純善不過的女子了。

擔得起這世上所有最美好的讚詞。

吳才人與景嬪從小一起長大,一直都享受著景嬪無微不至的袒護與照料,耳濡目染,也長成了一個心腸極好極溫柔的人。

這個皇宮當真是個消磨人心性的地方,曾經那麽美好的魏家千金,如今已被摧殘的面目全非了。

倘若當年景嬪沒有選秀入宮,而是嫁入了尋常人家,那就好了。

可惜……

雲棲忽然覺得有些心疼景嬪。

“楞著做什麽,快坐下呀。”景嬪與雲棲說,“別以為你做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我待會兒就會對你手下留情。”

雲棲回神,抱著手爐在棋盤的另一邊坐下。

平凡無能如她,沒本事去改變景嬪既定的命運。

就只能在這有限的,陪在景嬪身邊的日子裏,讓這個可敬,可恨,又可憐的人盡量高興些。

……

景嬪有心教雲棲,雲棲每一次落子前,景嬪都會提點雲棲幾句。

若雲棲落對了地方,景嬪便會從碟中取一粒蜜棗,或是核桃蘸賞給雲棲吃。

若雲棲落錯了地方,景嬪便會笑罵雲棲一句小笨蛋。

好在雲棲人聰明,多數時候都是得賞的。

不好的是,得的零嘴太多,雲棲一口接著一口的吃,到該用午膳的時候,肚子撐得什麽也吃不下了。

景嬪嘗著桌上的一道白玉蹄花,口味甚是軟糯鮮美。

估摸著雲棲大約愛吃,便命負責布菜的玉珀,盛了一碗端給站在一旁的雲棲嘗嘗。

雲棲捧著滿滿一碗蹄花,覺著這蹄花的香味實在誘人。

奈何她肚子太飽,有心卻無力消受。

只嘗了一小口,就沒再吃。

見平日裏用飯很香,光看著那吃相,就能讓人多吃一碗飯的雲棲突然沒了胃口,景嬪不禁有些擔心。

雲棲這丫頭別不是真的病了。

景嬪立馬將雲棲喚到跟前,擡手摸了摸雲棲的額頭。

不燙啊。

“快跟本宮說說,你可有哪裏不適?”景嬪問。

雲棲見眼前機會正好,便答說:“這陣子奴婢大魚大肉吃得過於油膩,不願再碰這些葷腥,只想吃些爽口鮮甜的時令蔬果。”

雲棲這話若叫旁的宮人聽去,八成會說她身在福中不知福。

剩下那兩成人,怕是會直接沖上來揍她。

其實,雲棲並不是真的覺得頓頓大魚大肉的吃有什麽不好,畢竟她是個無肉不歡的人。

她只是為了引出她接下來要說的話,才故意這麽說的。

“你若想吃什麽,只管吩咐小廚房準備就是。”景嬪與雲棲說,是真寵雲棲。

雲棲料到景嬪一定會這麽說,便順勢與景嬪講,“聽聞吳才人送了兩罐松蕈醬給娘娘。”

景嬪不喜人提起吳才人,更不喜雲棲提起吳才人。

一聽這話,臉色立刻就不好看了。

她原是要責備雲棲幾句,可瞧雲棲那一副乖乖怯怯的樣子,便舍不得罵了。

只語氣僵硬地說:“世上比那好吃的東西多得是,你何必非要吃那個。”

“奴婢聽說娘娘最愛吃那個,便想嘗嘗娘娘最愛吃的東西是個什麽滋味。”

聽了雲棲的解釋以後,景嬪看起來有些冷峻的神情稍稍緩和了一些。

“咱們先不急著吃那個,等過陣子,本宮一定讓你嘗到。”

景嬪已經決定,即便回頭陛下一根松蕈也不賞給她,她也會想法子讓雲棲如願吃上一口松蕈醬。

面對景嬪予以的驕縱,雲棲突然覺得十分愧疚。

覺得在景嬪面前賣弄聰明的自己特別可惡。

景嬪並非一個不講道理的人,她該對景嬪坦率一些,不該這般拐彎抹角。

於是,雲棲恭恭敬敬地沖景嬪施了一禮,“請娘娘恕奴婢欺瞞之罪。”

景嬪聽了這話,卻一副松了口氣的樣子。

“本宮早就看出你有事瞞著本宮,你說吧,你究竟欺瞞本宮什麽了。”

為著不牽累玉珀,雲棲只能半真半假的與景嬪簡述了一下事情的經過。

“早些時候,奴婢去茶房想沏杯熱茶喝,路上撞見玉珀姐姐行色匆匆地抱著兩罐東西往後院走,便多嘴問了一句。

才知道原來是娘娘不稀罕吳才人送來的松蕈醬,命玉珀姐姐拿去倒掉。

奴婢一面知道娘娘是愛吃松蕈醬的,一面覺得那麽好的東西倒了實在可惜,便自作主張,逼著玉珀姐姐將那兩罐東西先交給奴婢保管。

想著回頭尋個機會,哄著娘娘答應將那兩罐無辜的小可憐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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