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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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快過來。”景嬪沖雲棲招手, 喚雲棲過去。

雲棲依依不舍的將目光從吳才人身上移開, 快步去到景嬪身邊。

剛一站定, 景嬪就拉過雲棲的手,滿眼關懷的問:“手怎麽了,怎麽這般涼?是不是又自己去井邊打水了?”

“沒。”雲棲答,“今早到小花園時, 弘祥已經把水打好了, 還幫著把水灌進了澆花的水壺裏,奴婢可沒碰涼水。”

“既沒碰涼水,那手為何會這麽涼?”景嬪輕輕握了握雲棲的手,納悶道。

“雲棲的身子陽虛寒底,一入秋,手腳就會冰涼冰涼的。”吳才人脫口就答。

景嬪聽了這話,眉梢微挑, 明顯有些不悅。

我的人我自會照顧好, 用得著你吳玉瓊在這裏裝好人!

景嬪強壓下胸中火氣,溫聲細語的與雲棲說:“回頭本宮請個太醫過來給你瞧瞧, 討個對癥的好方子, 把身子好好調養調養。”

專程為她請太醫?這未免也太興師動眾了。

雲棲剛想出言婉拒景嬪的好意, 一旁的吳才人又說:“陽虛寒底喝姜糖膏最好, 我那兒正巧有一罐, 等待會兒回去, 就立刻派人給雲棲送來。”

若說之前景嬪只是有些惱, 那麽眼下景嬪已經徹底被吳才人激怒。

說什麽知道她愛吃松蕈醬,自己剛得了兩罐,便特意送來孝敬她。

實則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送松蕈醬是假,來瞧雲棲是真。

吳玉瓊你到底想幹什麽?

難不成是想把雲棲搶回去?

你做夢!

景嬪氣急,正欲一拍桌子向吳才人發難,雲棲見情況有些不對頭,慌忙拉住景嬪的手,看著吳才人口氣淡淡地說:“吳才人的好意,奴婢心領。我麗景軒不缺那一罐姜糖膏。若奴婢想要,自會向景嬪主子討,不勞吳才人費心送來”

見雲棲待吳才人這般疏離冷淡,景嬪心中的火氣瞬間消減了一大半。

雲棲這丫頭她真沒白疼,知道誰對自己是真心好。

也曉得關鍵時刻應該站在誰那一邊。

瞧吳玉瓊那吃癟的樣子,真是痛快!

如景嬪所見,吳才人的確是變了臉色。

不過吳才人並不是因為雲棲不肯接受她的好意,覺得難堪才變了臉色,而是因為自責。

她怪自己太過魯莽。

在來麗景軒之前,她反覆叮囑過自己,她只是來看看雲棲,看看而已,千萬不要對雲棲表現出太多關註。

否則景嬪一不高興,往後就不許她再過來了。

那她就真的再也見不著雲棲了。

可是剛剛,她聽說雲棲手冰涼的時候,實在沒忍住就……

幸好雲棲機敏,沒一口答應收下她說要送的姜糖膏。

否則,景嬪一定會因此大動肝火。

到時候,景嬪礙於她有孕在身,不敢宮公然對她怎麽,雲棲的日子只怕就不好過了。

吳才人心裏是既慚愧又後怕,她一時的情不自禁,險些害了自己又害了雲棲。

她不該來的。

吳才人沖景嬪微微躬了躬生,難堪地說:“是妾身太多管閑事了。”

“知道就好。”景嬪冷冷道,接著又轉向雲棲,和顏悅色地說,“往後若覺得身上有什麽不適,不許忍著,一定要與本宮說。”

“奴婢明白。”雲棲連忙答應。

“去吧,趕緊回去歇著吧,今兒就不必過來伺候了。”

雲棲十分恭順地應下了景嬪的話,臨出門前,她又悄悄望了吳才人一眼,沖吳才人溫淺一笑。

才人您都看見了,我日子過的很好,您不必擔心我,只管好好保重您自己。

吳才人想著雲棲剛剛那個笑容,手不由得撫上自己還頗為平坦的小腹。

雲棲的意思她都懂。

雲棲啊,要不了多久,這一切就會結束。

欠你的,我此生只怕難以償還。

我只盼等一切都結束以後,你能有機會如原本安排好的那樣,去到你的心上人身邊,過上你應得的好日子。

若真能如此,那我這一生的罪孽便能減輕大半了。

……

從殿裏出來後,雲棲又與雅音客套了幾句,就匆匆趕回她的住處找阿阮。

還隔著些距離,雲棲就望見阿阮正在她的房門外徘徊。

雲棲趕忙加快腳步走上前,“阿阮,你怎麽不進去等呀?”

阿阮望著雲棲憨實一笑,“主人不在,我不好私自進去。”

“你我之間何須如此生分,快,快隨我進屋去。”雲棲邊說,邊拉著阿阮進了屋。

“雲棲,你這屋裏好寬敞啊!”阿阮剛一進屋,就忍不住讚嘆道。

雲棲住的這間屋,是景嬪寢殿一側的耳房。

如阿阮所言,這屋子是寬敞。

可就是因為太寬敞,一個人住著難免會覺得冷清。

“阿阮,你可願意搬來與我同住?”

阿阮被雲棲這突如其來的一問給問懵了,怔楞了片刻才反問雲棲一句,“我……我能嗎?”

“我回頭去請示一下景嬪娘娘,娘娘應該會答應。”雲棲說。

阿阮聽了這話,因太過歡喜,雙頰瞬間染上一片緋紅。

她緊緊抓住雲棲的手,興奮道:“雲棲,你可真是個福星,是我的大福星!

你不知,我從小廚房調出來做雜役以後,就從董姑姑那兒搬到了雜役房住。

雜役房那邊屋子小,住的人卻不少,我便是與四個雜役宮女,擠住在一間屋裏。

因屋裏沒有其他多餘的地方,我的床鋪就只能架在窗下。

一入夜,夜風就透過窗縫呼呼往裏吹,可冷可冷了。

我就在想,秋夜的風已經這麽冷了,等到了冬天,這風只會更加寒徹刺骨,我只怕是要活活凍死在這兒了。

這下好了。

雲棲,你可真是我的救星!”

雲棲微微搖了搖頭,與阿阮說:“之前多虧了你為我推拿,我的腿傷才能好的那麽快,你若喊我救星,我便要喊你恩公了。咱們姐妹之間,不論這些,相互照應罷了。”

“是是是。”阿阮應道,剛要再說什麽,就聽見有人叩門。

“雲棲,是我。”

“是玉珀姐姐。”雲棲一下子就聽出來了。她一邊與阿阮說,一邊匆匆去到門邊,開門將玉珀迎了進來。

阿阮見真是玉珀,也連忙湊上前,十分乖巧的沖玉珀行了一禮,喚了聲姐姐。

玉珀見阿阮在這兒,笑呵呵的與雲棲說:“既然你倆已經見上了,那便不必我再多說什麽了。”

說完,玉珀又望向阿阮,喚了阿阮一聲。

阿阮趕緊應道:“玉珀姐姐吩咐。”

“我沒什麽吩咐,就是要再叮囑你一遍,往後你一定要跟著雲棲好好學。”

阿阮點頭,“玉珀姐姐放心,我一定會跟著雲棲好好學的。”

“要勞煩雲棲妹妹費心,多教教她了。”玉珀又對雲棲說。

“玉珀姐姐放心,我會盡力照應阿阮。還有,玉珀姐姐,謝謝您。”

玉珀心裏靈透,自然知道雲棲為何要謝她,“妹妹不必與我這般客氣。”

“玉珀姐姐,那個……”阿阮猶豫著問,“我想搬來這裏與雲棲同住,玉珀姐姐說,景嬪主子會答應嗎?”

玉珀答:“主子向來都不過問這種瑣事,只要雲棲願意讓你搬過來,你就只管搬過來就是。”

“真……真的?”阿阮歡喜極了。

玉珀看向雲棲,問:“雲棲妹妹想讓阿阮搬來與你同住?”

雲棲點頭,“我一個人住著怪冷清的,想讓阿阮搬來陪我做個伴。”

玉珀聽了這話,扭頭沖阿阮一笑,“既然雲棲樂意,你今兒就收拾收拾搬過來吧。”

“那我這就去收拾,這就去收拾收拾搬過來。”阿阮趕著說,趕著就往外跑,好像她稍慢一步,玉珀就會改口不讓她搬來似的。

“阿阮,我隨你一道去,幫你搬東西。”雲棲追到門口。

阿阮擺手,“不用不用,我的東西少得很,卷上鋪蓋就能走。”

最後這個“走”字餘音猶在,阿阮已經跑出去不見人影了。

玉珀笑著搖了搖頭,“阿阮從前可穩重內斂的一個姑娘,如今卻變了個人似的,做事風風火火。”

“從前,大約是董姑姑管得嚴。”雲棲說。

玉珀頗為讚同的“嗯”了一聲,“比起從前那總是悶不吭聲,唯唯諾諾的樣子,還是像這樣活潑些好。”

“姐姐說得很是。”雲棲應道,“姐姐先在這兒稍坐,我去給姐姐沏盞茶來。”

“你別忙。”玉珀拉住雲棲,“我是來替主子給你送東西的,把東西交到你手上以後,我還得趕緊回去,隨主子一道去鳳儀宮晨昏定省。”

玉珀一邊說著,一邊將另一只手裏握著的一個小瓷罐遞到雲棲手上,“這是姜糖膏,主子說,這個對治療你一入秋就手腳冰涼的毛病有奇效。主子還說,讓你喝幾日試試,若是不管用,便請太醫來為你瞧瞧。”

雲棲捧著那罐姜糖膏,又感動又感激。

她心裏清楚,景嬪這麽急著命玉珀把東西找來送給她,並不是為了做給吳才人看的,而是真的關心她。

可景嬪越是像這樣對她好,她就越是想離開麗景軒,離景嬪遠遠的。

只因她已經漸漸無法控制自己,愈發的欣賞甚至喜歡她本該怨憎的人。

這種極端矛盾的情緒,已經快把她折磨瘋了。

“這是主子的一片心意,雲棲,你可一定得喝。”玉珀叮囑說。

雲棲回神,沖玉珀點點頭,“姐姐放心,我會好好喝。稍後,我會去向娘娘謝恩。”

玉珀莞爾,“那你歇著,我走了。”

“玉珀姐姐留步。”雲棲攔道,“我有件事想問姐姐。”

玉珀大方道:“妹妹盡管問。”

“我想問姐姐,吳才人今日為何會來麗景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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