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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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影遠遠就望見張北游張太醫, 行色匆匆的朝他們殿下寢殿的方向走去。

竹影一邊納悶, 張太醫今兒為何來的這樣早?一邊忙著迎上前請安。

“竹影姑娘不必多禮。”張北游一臉和氣的對竹影說,又問她, “殿下這會兒可起了?”

楚恬的起居一向都是由常壽與和順兩個來打理, 竹影雖為瑤光殿的掌事大宮女,但未經楚恬允準,也是不能私自踏入寢殿的。

竹影也不清楚他們殿下眼下起是沒起,想著他們殿下向來十分自律, 這個時辰通常已經起了。

但竹影謹慎,咬不準的事不敢胡說。

“請張太醫去東暖閣稍歇, 奴婢去替您問問。”

張北游心裏著急, 可等不及竹影去問, “不勞煩竹影姑娘跑腿, 我自己去瞧瞧吧。”

聞言,竹影連忙攔在張北游身前, 略顯慌張地說:“張太醫, 殿下有吩咐, 未經殿下允準,任何人不得私自踏入寢殿。請您還是去暖閣稍候吧。否則, 一旦殿下怪罪下來, 奴婢實在擔待不起。”

聽完竹影的話, 張北游方知自己太過毛躁唐突, 只想著自己, 並沒考慮到竹影的難處。

“竹影姑娘, 我這裏有一樁很急的事要向殿下稟告,必須立刻見到殿下。若事後殿下因我私闖寢殿而怪罪,罪責皆由我一人承擔,絕不連累竹影姑娘你。”

有了張北游這句話,竹影就放心了。

她立馬讓開身子,請張北游隨意。

張北游半刻也沒啰嗦,沖竹影點了下頭,就快步朝寢殿走去。

張北游前腳剛走,菊沁後腳就匆匆趕來。

人剛站定,正預備與竹影說什麽,就望見張太醫健步如飛的朝他們殿下寢殿的方向走去。

菊沁疑惑,“張太醫這麽早就來見殿下了?”

“說是有急事向殿下回稟。”竹影道。

菊沁問:“姐姐不跟去看看?”

“跟去看看?萬一不小心看見不該看,聽見不該聽的事怎麽辦?”竹影反問菊沁,神情和語氣皆是少有的嚴厲。

菊沁臉色一白,忙不疊的向竹影躬身賠禮,“竹影姐姐我錯了,往後再不敢多話了。”

瞧菊沁被她嚇得臉色慘白,身子也在微微發顫,竹影怔了一下,忽然有些自責。

她這陣子太過心浮氣躁,脾氣有些急,也有些大,一不留神就會對底下的人兇起來。

竹影連忙拉過菊沁的手,溫聲安撫說:“方才我語氣重了些,嚇著你了,對不住。”

菊沁連忙搖頭,“我知道竹影姐姐是為了我好,是怕我像晴芳姐姐一樣因為太多事而招殿下厭棄,被關起來。”

竹影神情一僵,故作糊塗的沖菊沁一笑,“什麽因為多事被殿下厭棄,晴芳明明是因為染了重病,在臥床靜養,不宜出來見人。”

菊沁先是搖了搖頭,而後四下張望一番,見周圍無人,才往竹影跟前湊了湊,小聲與竹影說:“竹影姐姐,我聽說晴芳姐姐根本就不是因為忽然患了重病,才連日閉門不出。而是因為她私自去探聽了她不該探聽的事,被殿下知道,才下令將她關了起來。”

聽完菊沁的話,竹影實在笑不出來了,“這些話你都是打哪兒聽來的?”

“是在小廚房聽來的。”菊沁如實說,“這話最先是每日去給晴芳姐姐送飯的雁飛說的,雁飛說晴芳姐姐親口對她說,說自己根本就沒病。

雁飛還說,晴芳求她給殿下捎句話,就說她已經知錯了,往後再也不敢去探聽她不該知道的事了。

雁飛只是小廚房的一個粗使婢子,哪有機會見到殿下幫晴芳姐姐捎話。

於是,雁飛便找小廚房管事的唐姑姑說了這事。

唐姑姑聽說這事以後,跟雁飛說就當沒有這回事,讓她千萬不要到處亂說。

卻不知是雁飛沒聽唐姑姑的話,還是兩人說這事兒時,被其他什麽人碰巧聽了去。

總之,眼下小廚房裏的人都在議論這件事,且大多認為確有其事。

說晴芳姐姐若真是染了重病,宮裏有宮人斜,宮外有安樂堂,人是斷不能留在瑤光殿養病的,這與宮規不合。

大夥兒都說,晴芳姐姐一定不是病了。至於究竟是怎麽了,已經編的不像話了。”

竹影粉拳緊握,面色鐵青,一雙薄唇抿得極緊。

晴芳的確沒有身患重病,病入膏肓,但卻已經瘋的無可救藥了。

若晴芳沒瘋,怎麽會做出托個粗使婢子給殿下傳話這種蠢事。

這分明就是在作死。

若晴芳真的沒瘋,那她便是白伺候了殿下這麽多年。

晴芳難道不了解,他們殿下的心腸最是慈軟。

殿下只是一時生氣,才將晴芳關起來,等過陣子氣消了,一準兒會把人放出來。

雖然晴芳被放出來以後,不能再做這瑤光殿的掌事大宮女,卻還是一等宮女,大夥兒照樣怕她敬她。

而晴芳眼下的所作所為,根本就不是在自救,而是在自尋死路。

殿下顧念往日情分,是不會要了晴芳的命的,卻能隨便尋個由頭將晴芳逐出宮去。

晴芳心氣極高,若真被殿下攆出宮,回到老家被家裏人逼著草草嫁出去,晴芳寧可去死。

晴芳是真的想死吧。

瞧竹影雙拳緊握,眼睛發紅,一副怒氣沖沖的樣子,菊沁又開始白著一張臉微微發抖,“竹影姐姐,我是不是又說錯話了。”

竹影回神,擡起手來輕輕拍了拍菊沁的肩膀,“菊沁,多虧了你告訴我這些。你記住,這些話不能再對旁人說。”

菊沁趕忙點頭,“竹影姐姐放心,這些話我只跟姐姐一人說過。”

那就最好,竹影心道。

“菊沁,你趕緊替我去殿下的寢殿外候著,若殿下有什麽差遣,你只管照辦就是。”

菊沁得了這話,有些懵。

這一早侯在寢殿外,聽候殿下差遣的差事,從前都是由晴芳來當的,而自打晴芳“病了”以後,這差事便由竹影這位新任的掌事大宮女來接替。

從未當過這項差事的菊沁慌忙搖頭,“姐姐,我不敢。”

“這有什麽不敢的。”竹影道,“殿下身邊有常壽跟和順伺候,通常不會支使咱們,你只管在寢殿外站著就好。”

膽小如菊沁,還是滿心忐忑,“姐姐是要去哪兒?”

竹影答:“去小廚房看看。”

竹影姐姐要去小廚房!

菊沁瞬間就急紅了眼,既驚慌又懊惱,“是……是我多嘴,是我害了他們。”

“在宮裏閑言長語,造謠生事向來都是大忌。他們不守規矩,犯了大忌,是自作孽,與你無關,你無須自責。”竹影好聲好氣的與菊沁說,“你放心,我不會告訴別人,這些事是你告訴我的。”

菊沁垂著眼,不知該說什麽,也不敢再說什麽,只是憂心忡忡地點了點頭。

竹影也沒再與菊沁啰嗦,她輕輕推了菊沁一把,“趕緊去寢殿外候著。”說完便轉身匆匆朝小廚房走去。

心道:先容我去料理了那些個不知死活的長舌之人,再去看看晴芳究竟瘋是沒瘋。

……

張北游剛走到寢殿門口,就見和順端著個臉盆從殿內出來。

張北游連忙迎上前,“殿下已經起了?”

和順點頭,立即讓開身子,請張北游進去,神情看起來特別平和冷靜。

而事實上,和順心裏卻訝異得很,張太醫今兒怎麽來的這麽早呀?

只因天生一張面癱臉,從和順的臉上根本就看不出一絲驚訝來。

張北游快步走進殿中,輕車熟路的來到內室,見常壽正在伺候楚恬更衣。

常壽對和順的腳步聲極為熟悉,正埋頭為楚恬系腰帶的常壽,聽出這由遠及近的腳步聲不像是和順的,於是立馬擡起頭來。

見來者是張太醫,常壽嚇了一跳,“張太醫好早。”

楚恬聽了這話,立馬回身望去,張口就要問張北游是不是有什麽重要發現,卻見張北游一身風塵仆仆,眼底烏青一片,顯然是昨夜沒有睡好。

楚恬便沒急著問話,而是張羅著讓張北游趕緊坐下歇歇,又吩咐常壽去端杯牛乳茶來。

至於為何是牛乳茶而不是普通的茶,是因為張北游之前曾囑咐過楚恬,說早上起來不要空著肚子喝茶,若實在想喝就往茶裏兌些牛乳。

楚恬瞧張北游這麽早入宮,一定還沒來得及吃飯,可不敢給他茶喝。

深秋的早晨,風已有些冷冽,走了一路,凍了一路,喝杯熱乎又香甜的牛乳茶暖暖身子最好。

常壽得了吩咐,匆匆出去命人準備。

見候在殿外的不是竹影而是菊沁,常壽不禁問:“竹影人呢?”

“去……去小廚房了。”

見菊沁說話吞吐,目光閃爍,明顯是有事隱瞞。

常壽卻沒急著逼問她,只管神色如常的吩咐說:“去端兩碗牛乳茶來,裏頭加兩勺枇杷蜜。”

菊沁得令,連忙下去準備。

那邊菊沁還未走遠,和順就回來了。

常壽趕忙沖和順招手,叫他快些過來。

和順立馬加快腳步走上前。

“竹影和菊沁兩個有古怪,我這邊一時走不開,你幫我去探探。”常壽與和順說。

和順聽了這話,二話不說,就腳步輕盈,無聲無息的跟上了菊沁。

常壽目送和順走遠,才轉身進去,見他們殿下與張太醫已經坐在內室的軟榻上說起話來。

應是怕隔墻有耳,兩人腦袋湊在一起,說話的音量極小。

常壽聽不真切,可瞧他們殿下和張太醫的神情都十分凝重,常壽猜,那個不知是什麽的毒,應該很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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