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1章

關燈
雲棲心下茫然, 在微微怔了一會兒之後, 她分別將兩盒藥膏擎到鼻子邊,仔細嗅聞了一番。

雖然差別不大, 但雲棲還是聞出, 這兩盒藥膏的氣味略有不同。

比起王醒公公送的,昭懷太子妃送的這盒多了一絲淡淡的清苦味。

雲棲怕誤導趙姑姑,什麽也沒說,只管把兩盒藥膏遞給趙姑姑, 讓趙姑姑也聞聞。

趙姑姑聞過之後,揚了揚那盒已經被用掉了一半的藥膏, 十分肯定的對雲棲說:“這盒藥膏濃香之中略微帶著些許清苦味。”

那就沒錯了。

“我也聞到了。”雲棲的眸色明顯暗沈了幾分, “這盒是昭懷太子妃送的。”

兩人相視一下, 神情都變得凝重起來。

雲棲從趙姑姑手中接回那兩盒藥膏, 她緊緊攥著藥膏盒,手止不住的發顫, 後背冷汗直冒, 幾乎浸透了裏衣。

在讓自己稍稍冷靜些以後, 雲棲才對趙姑姑說:“我覺著昭懷太子妃沒有害我的理由。”

“我也這麽覺得。”趙姑姑應道,但緊接著卻徒然話鋒一轉, “可東西的確是她命人送的, 是她命冬青送來的。若不是她要害你, 那便是旁人買通了送藥的冬青要害你。”

冬青嗎……

雲棲思量了片刻, 輕輕搖頭, “昭懷太子妃待身邊的宮人都極好, 捧在手心上那麽好。永寧軒的宮人各個都是打心底裏愛重昭懷太子妃,很難被收買,甚至比禦前的人還難收買。

除非冬青本就是誰安插在昭懷太子妃身邊的奸細。

或者……那盒藥膏在當初送到昭懷太子妃手上的時候,就已經有問題了。

在藥膏裏動手腳的人,要害的人根本就不是我,而是昭懷太子妃殿下。”

趙姑姑覺得雲棲的推測很有道理,在藥中動手腳的那個人,要害的目標不一定就是雲棲,也極有可能是昭懷太子妃。

若那人要害的人確實是昭懷太子妃,恕她愛莫能助。

至多日後得了機會,提醒昭懷太子妃一句。

倘若那人要害的是雲棲,那她就必須盡快弄清楚,究竟是誰,又是出於什麽目的要加害雲棲。

她絕不允許雲棲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被人害了去!

而想要弄清事實真相,恐怕先要從冬青身上下手,好好查一查冬青的底細。

“這事兒你就別管了。”趙姑姑對雲棲說,不是用商量的語氣,而是用不容辯駁的語氣,“這事兒我會原原本本的查清楚。”

“姑姑您先別急。”雲棲心裏是慌亂的,卻硬裝出一副不慌不忙的樣子,“這藥膏裏摻的不一定就是害人的毒|藥。或許只是加了些叫人抹在身上會感到刺痛難忍,卻無害性命的東西。只是為了捉弄人,而非要人性命。”

雲棲說的是,眼下他們的確還不能肯定,這藥膏裏摻的東西究竟有沒有毒。

但是,“就算這藥膏裏摻的不是毒|藥,那下藥之人也是個居心險惡之徒。若此人的目標真是你,這回他沒對你下毒,下回可就難說了。依我看,還是要趁早把此人揪出來,永絕後患才安心。”

“姑姑,算了吧。”

“不能算。”趙姑姑忿忿道,她沖雲棲勾了勾手指,示意雲棲坐近些。

雲棲連忙往趙姑姑身邊挪了挪。

她原以為趙姑姑是要與她耳語幾句,誰知她人還沒坐穩,趙姑姑就狠狠掐了她臉頰一下。

雲棲吃疼,“哎呦”一聲捂住自己被捏疼的臉,“姑姑這是做什麽?”

趙姑姑瞅著雲棲,一臉不高興地說:“你當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你心裏一定在想,不願給我添麻煩。”

被說中心思的雲棲,無言反駁,只能賠笑。

趙姑姑見了,又要伸手去掐雲棲的頰,被雲棲給躲開了。

“姑姑,掐人不掐臉,您若把我的臉掐成了包子,我還怎麽出去見人。”

“不掐你也行。”趙姑姑冷著臉,又氣又委屈的問雲棲,“那你以後還跟不跟我生分了。”

“我知道姑姑您疼我。”雲棲答非所問。

趙姑姑可不許雲棲就這麽蒙混過去,又換了一種問法,“我就問你,你讓不讓我管這件事?”

“姑姑,算了,左右我也沒什麽大礙,咱們就別查……”

沒等雲棲把話說完,趙姑姑就雙手捧起雲棲的臉,打算狠揉一番出氣。

但臨了又舍不得了。

只好強壓下心頭的火氣,收回了手,好生好氣地問雲棲,“倘若同樣的事出在我身上,我說算了,你就真的不管了?”

雲棲不答,在沈默了一會兒之後,輕輕扯了扯趙姑姑的衣袖,“姑姑,您別生氣。”

“你若想讓我消氣,就別攔著我去查這件事。”

雲棲搖頭,抓緊了趙姑姑的衣袖。

不要。

趙姑姑心裏是領雲棲這份情的。

她知道雲棲這樣極力的阻攔她,都是為她著想。

可若不把此事查清,她心裏始終難安。

“要不這樣吧。”趙姑姑在心中權衡了許久,才最終決定做出一些妥協,“咱們各讓一步,等明日張太醫過來,你便把藥膏拿去給張太醫看看。若藥膏裏的確摻了毒|藥,那你就讓我查下去。若如你所言,裏頭只是摻了些作弄人,卻不傷人性命的東西,那我就保證不再查下去。”

“姑姑,我不想六殿下知道藥膏的事。”雲棲直言道,“倘若張太醫查出我用的藥膏被人動過手腳,他一定會將此事告訴六殿下。”

“你就說你是幫別人問的,別說這藥膏是你自己用的。”

雲棲搖頭,“我與張太醫接觸雖不多,卻看得出張太醫是個很精明的人,只怕騙不了他。”

張北游那個人的確是精明的很。

被雲棲這麽一說,趙姑姑心裏確實有些猶豫。

趙姑姑心裏清楚,張太醫與六殿下素來親厚。

張太醫一旦得知有人在藥膏中下毒,意圖毒害雲棲,就一定會將此事告訴六殿下。

可雲棲很不想讓六殿下知道這件事。

雲棲憑什麽不讓六殿下知道這件事啊?

趙姑姑怎麽想便怎麽問了,“你跟我說說,你憑什麽不讓六殿下知道這件事?”

得此一問,雲棲有些懵。

怔楞了片刻,才嘆了聲氣,“您明知故問。”

“你不是答應過六殿下,不許任何人欺負你,若有人欺負你,你就找他告狀去。如今你被人欺負了,你說你應該怎麽做?”

姑姑怎麽會知道這些?

雲棲原本有些蒼白的臉色,瞬間變得通紅,又被趙姑姑問得說不出話來。

見雲棲不吱聲,趙姑姑又接著問:“我就問你,你答沒答應六殿下?”

雲棲點頭,表示答應過。

“既然答應了,就不能食言。”

雲棲當然也不想對六殿下食言,但眼下是在皇宮而不是在行宮,六殿下的日子遠沒有在行宮時那麽輕松悠閑。

據雲棲所知,除了太子殿下以外,大到已經定親的三皇子,小到才年僅三歲,剛剛開蒙的九皇子。

每日辰時之前,就要趕到尚文館隨太傅念書學習。

每隔兩日,還要去崇武館練習兩個時辰的騎射。

諸位皇子每日都忙著“尚文崇武”,幾乎不得閑。

即便偶爾得閑,也還有不少推不掉的應酬等著他們。

六殿下已經夠忙夠累了,雲棲實在舍不得讓六殿下再為她的事額外耗費心力。

再有,近來皇帝與太子之間生了些嫌隙。

六殿下是由太子殿下一手帶大,與太子殿下感情篤深。

六殿下一定不會對此事冷眼旁觀,少不了要花些心思,盡力填補太子與皇帝之間的嫌隙。

六殿下的心一定已經很累很累了。

她不能幫襯一二也就罷了,萬萬不能再給他添亂了。

見雲棲為難的眼圈都紅了,趙姑姑的心立刻就軟了。

她嘆了口氣,細聲細語的問:“就那麽不想六殿下知道這件事?”

雲棲點頭,“他太累了。”

“我知道。”趙姑姑說,“這樣吧,你若答應我,將這件事全權交由我來查,我就幫你一起瞞著六殿下。”

“姑姑……”

“你別叫我,你只要應一個‘好’字就成。”

雲棲貼到趙姑姑身邊,緊緊抱住趙姑姑的胳膊,靠在趙姑姑身上。

“總是讓姑姑為我擔心,對不起。”

趙姑姑捏了一下雲棲的鼻子,“你說一句生分話,我就捏你鼻子一下,你不怕疼,還不怕被我捏醜?”

雲棲歪著腦袋,沖趙姑姑一笑,“您舍得?”

趙姑姑不言,拉過雲棲的手,緊緊的攥在手心裏。

她哪裏舍得呀。

當年,雲棲和宜香剛調到含冰居的時候,她就看出這是兩個很好的孩子。

她當時就暗下決心,一定要好好護著這兩個小可憐。

但最終她卻沒能護住宜香。

如今,她只剩雲棲這一個貼心貼意的好孩子了。

她絕不允許任何人謀害雲棲,除非她死了。

……

雲棲和趙姑姑各懷心事,夜裏都睡得不甚安穩,天剛亮兩人就都醒了。

因不必為吳才人張羅早膳,也不必去麗景軒幫忙,雲棲和趙姑姑難得清閑。

在梳洗過以後,雲棲便看著趙姑姑做針線。

趙姑姑顯然有些心不在焉,一會兒就繡錯了好幾回。

雲棲瞧出趙姑姑的心思不在針線,便提議說:“姑姑,一早起來不好悶在屋裏,要不咱倆去院裏坐坐?”

趙姑姑點頭,放下手中的針線,與雲棲一道出了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