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9章

關燈
雲棲聽說, 那日太子的馬突然發狂傷人,七殿下也在場。

眼睜睜的看著母妃被瘋馬傷得渾身是血,哀叫著昏死過去,七殿下當場就嚇暈了。

醒來之後,七殿下便哭鬧不止, 連打小就照顧他的兩位姑姑都束手無措。

太醫怕七殿下一直這樣哭下去, 會哭傷了身子,權衡之下,只能動用非常手段。

兩權相害取其輕, 在請示過皇後以後, 太醫便強行給七殿下餵了些大人才喝的安神湯, 睡著了, 就不哭了。

如今, 在六殿下的悉心照料下, 七殿下的身子才剛剛好些。

天知道那個叫晴芳的宮女用了什麽手段,與七殿下說了什麽鬼話, 才惹得七殿下生生哭暈了兩回。

這個晴芳實在是心腸歹毒, 又膽大包天,她就不怕六殿下知道此事以後要她的命?

即便她篤定六殿下不會為此事殺她,她難道就不怕遭天譴?

而除了極度憤慨以外, 雲棲心中也免不了有些憂慮。

晴芳究竟為何要查六殿下的行蹤?

只是單純的好奇,還是存了什麽其他目的。

會不會是受人指使呢?

倘若晴芳如此, 真是受人指使, 那麽指使晴芳調查六殿下行蹤的人, 又意欲何為?

雲棲越往深裏想,就越是心驚,不過卻並未為此太過憂心。

先不說六殿下自己是多謹慎小心的人,常壽與和順兩個,可是個頂個的機靈聰明。

雲棲覺得,這主仆三人應該早就對晴芳有所防備。

今日和順才會多留個心眼,敏銳的察覺到有人在暗中盯梢他。

常壽也才能幾乎不假思索的推斷出,這起跟蹤事件的來龍去脈。

雲棲相信常壽與和順對六殿下的忠心。

她信這兩個人一定會竭盡所能,為六殿下排憂解難,護著六殿下,不讓人輕易害了六殿下。

她更相信六殿下睿智果決,在任何情況下都能自保。

而她現在要做的不是胡思亂想,也不是杞人憂天,而是好好的保護周全自己,不讓六殿下再為她的事分心。

雲棲想著,便要起身下地。

有德見了,忙說:“師傅要什麽,我幫師傅取。”

“我想再上些藥。”雲棲摸著膝蓋說。

有德疑惑,“師傅見完六殿下回來才上過藥,怎麽又要上?”

雲棲解釋,“藥上的勤一些,傷興許就能好得更快些,我想快點兒好。”

有德自然希望雲棲的傷能好快些,只是……

“昭懷太子妃叫送來的那盒藥,說是很好的藥,可就是擦在身上太疼了。不瞞師傅,之前我瞧師傅上藥時,臉都疼白了,一時好奇,便偷偷沾了點兒藥膏抹在手背上,那叫一個疼。我手背上什麽傷也沒有,擦上去都那麽疼,師傅擦在傷處上,一定更疼,虧師傅能扛得住。”有德說,光是想起那疼的滋味,就忍不住抖了一下。

雲棲倒是很淡定,“只要能讓自己快些好起來,就算再疼我也能忍。”

有德心疼雲棲,原本是打算勸說雲棲,既那藥膏擦上去那麽疼,就別遭那份罪了,改擦別的藥膏吧。

但轉念一想,這世上哪有勸人別急著治病的道理。

這病還是越快治愈越好。

於是,有德趕緊去把藥膏給雲棲取了來。

……

眼見明日就是聖駕回鑾的日子,別處幾乎都是一片緊張忙亂,而含冰居卻是一如既往的平靜。

這主要是因為,比起其他主子,吳才人的家當實在太少,收拾起來很容易。

早在皇上擇定回鑾之期的第二天,雅音便與墨心一道,將吳才人的東西收拾了個大概。

雲棲和趙姑姑他們,也早早將自己要帶走的東西都打好了包袱。

因為準備的早,再加上東西少,越是臨近回鑾的日子,含冰居裏反而越是清閑。

昌寧行宮距京都城不算遠,也不算很近。

清晨從昌寧行宮出發,若中途不停下馬車休息,傍晚時分便能抵達京都城。

從城外到皇宮,也得要些時辰,前後算下來,最快也得戌時才能到。

之前,隨皇後一路從皇宮來到行宮的雅音和墨心,深知車馬勞頓的辛苦。

早早打點好一切,就是想能在隨駕出發前,多點兒時間養精蓄銳。

卻不想計劃永遠都趕不上變化,午後,皇帝竟然來了。

最近這半個多月,宮裏宮外出了不少事,且都是壞事煩心事。

因此,這段時日,皇帝除了來西苑探望過那日在賽馬場受傷的幾位嬪妃,以及去皇後和榮妃處小坐了兩回以外,再沒心思特意來西苑見過誰。

雅音和墨心萬萬沒料到,皇帝竟然會在聖駕回鑾的前一日,來瞧吳才人。

平日專供皇帝使用的杯碟茶盞,一早就被她倆收起來了。

要泡茶,還得先從箱子裏找茶具。

以至於小廚房把糕點水果都上齊了,茶還沒上來。

皇帝只當雅音這個掌事宮女憊懶懈怠,伺候吳才人不用心。

當場發作了雅音幾句,罰雅音跪在屋外,沒有吩咐不許起來。

雅音的心術究竟正不正不好說,但平日裏伺候吳才人是真用心,皇帝當真是冤枉她了。

可就算心裏再委屈,再冤枉,雅音也一句不敢辯解。

她又沒瘋,怎麽敢與陛下說,陛下您罰奴婢罰錯了。

於是,只能乖乖領罰。

而頂替雅音侯在屋外,等待差遣的玉玢,故意站在雅音跟前膈應雅音。

好像雅音在給她下跪似的。

雅音恨得不行,玉玢則是強忍著才沒笑出來。

前頭有禦前的人和玉玢,用不著墨心這個二等宮女前去伺候。

墨心便老老實實的與其他人一起待在後院。

聽說雅音被皇帝罰跪的事以後,墨心一臉漠然,看起來不甚在意。

雲棲早就看出來了,自打經了之前的偷盜事件以後,雅音和墨心表面上還是如從前一般和睦。

事實上,兩人之間已經生了嫌隙。

這是雲棲樂見的。

雲棲準備找個機會,再添上一把火,讓兩人之間的嫌隙裂的更大。

到時候,兩人忙著窩裏鬥,就無暇使壞了。

縱使兩人還有額外的精神使壞,如若配合不當,便很容易路出馬腳,使她們的惡行敗露。

到時候,就算吳才人礙於雅音和墨心是皇後賞的人,不能任意治罪,也不好將人攆出去,多拿住些兩人的把柄總沒錯。

這陣子雅音和墨心之所以這般安分,就是因為吳才人手中捏著她倆偷盜,並意圖將此罪嫁禍他人這一把柄。

雲棲知道,她能留在吳才人身邊的日子已經不多了。

她很想再為吳才人做些什麽,最後再做些什麽。

哪怕吳才人並不稀罕。

“嘶……”

從指間傳來的尖銳刺痛,讓雲棲醒過神來。

定睛一瞧,左手食指被繡花針刺破,正往外冒血。

雲棲連忙將手中繡了一半的鞋面拿開,生怕沾上血。

之後才取來放在枕頭旁邊,之前裁好的,沒用完的紗布按在傷處止血。

這一針刺得有些深,好在傷口只有針眼大,血很快就止住了。

雲棲一刻也不肯耽擱,又背靠軟枕,埋頭繡了起來。

之前給有德做棉鞋的時候,雲棲便想著趙姑姑的棉鞋也舊了。

正好手頭上有合適的料子,她便決定也給趙姑姑做雙新的。

再過半個多月,便是趙姑姑的生辰,正好用這個做壽禮。

既是壽禮,自然得悄悄準備,不讓趙姑姑知道。

若被趙姑姑提前知道,那就沒意思了。

於是,雲棲便一直背著趙姑姑偷偷做。

雲棲與趙姑姑同個屋裏住著,幾乎朝夕相對,能躲開趙姑姑,悄悄做點兒什麽的機會本來就少。

這兩日她膝蓋受傷,趙姑姑更是恨不能時時刻刻都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盯著。

因此,最近這兩日,雲棲一直都沒機會為趙姑姑準備這份生辰賀禮。

今日好不容易得了機會,雲棲怎麽舍得浪費。

雲棲一邊繡著鞋面,一邊暗自慶幸,慶幸自己機智。

好在她早早就開始準備這份賀禮,否則,只怕沒辦法在趙姑姑生辰之日前,將賀禮準備好了。

這廂,雲棲才剛繡了沒幾針,就聽見有人叩門。

雲棲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就要將針線藏起來。

不想慌亂之中,竟然將放在一旁的針線筐碰翻。

針線筐從床上滾落,繡線散落了一地。

雲棲忙挪到床邊,彎下腰探身去撿,好險沒一個不穩,從床上摔下去。

幸好來探病的王醒及時上前扶了她一把,否則,只怕腿疾未愈又要再添新傷,還是不輕的新傷。

被扶回床上坐好的雲棲驚魂未定,心跳得飛快,半晌才緩過神來。

“剛剛若非醒公公及時扶住我,我就從這兒一頭栽下去了,這一摔還不定會摔成什麽樣呢。謝醒公公救命。”

王醒擺手,表示不用謝,接著又和顏悅色的叮囑雲棲,“剛剛實在太危險了,往後可要當心。”

叫王醒公公看到她那副蠢樣子,雲棲很是不好意思,連忙應道:“不會了,往後再也不會了。

我剛剛就是做繡活做的太入神,猛然聽見門響,以為是姑姑回來了,便急著要把針線都藏起來。

不想,卻慌亂之下,把針線筐給碰翻了。

這會兒再想想,我方才一定是哪根筋搭錯了,姑姑回自己屋裏,哪裏用得著敲門。

我這腦子呀……”話說到這兒,雲棲忍不住擡手敲了一下自己的腦袋。

王醒公公望著眼前嬌憨可人的雲棲,淡淡一笑,問:“為什麽要背著你趙姑姑做針線活?”

雲棲也沖王醒一笑,不答反問:“醒公公可知九月初九是什麽日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