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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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恬與楚忻、楚惟兄弟三人, 在視察過賽馬場的看臺以及涼棚的搭建進度以後,便命人牽來了馬。

兄弟三人,痛痛快快的在場上跑了幾圈。

從賽馬場出來以後,楚恬和楚惟隨楚忻一道回了錦合宮,晚膳又是在錦合宮用的。

與昨日不同, 今日席上沒酒。

是楚忻體貼楚恬, 怕楚恬非要陪他和楚惟喝一點兒。

他這個六弟,可是一點兒也不能喝。

喝了就醉,醉了就難受。

他可舍不得他六弟難受。

從錦合宮出來以後, 楚恬就問常壽:“你今兒是怎麽了, 心事重重的, 在賽馬場的時候, 都見你跑的不盡興。”

常壽老實道:“殿下, 奴才覺著一樁事兒不對。”

“何事?”

“關於雲棲姑娘的事。”

一聽事關雲棲, 楚恬不由得就緊張起來。

他知外頭不是說話的地兒,便與常壽說:“咱們回去再說。”

隨即加快腳步, 往秋水殿的方向走去。

回到秋水殿以後, 楚恬和常壽直接進了書房。

晴芳聽說殿下回來了,立刻準備了茶和幾樣糕點親自送過去,卻被和順擋在了門外。

晴芳惱火, 殿下平日裏雖不許常壽和和順以外的人私自踏進書房,但送來的茶果糕點, 卻沒有被拒之門外的。

和順竟然攔著她給殿下送茶, 這是存心要折辱她嗎?

晴芳知和順是個死腦筋, 說不通道理,便不與和順糾纏,只管朗聲道:“奴婢給殿下送茶和糕點來了。”

不想卻換來一個響亮的“滾”字。

晴芳只當自己聽錯了,她侍奉殿下這麽多年,殿下從來都沒對她說過一句重話。

殿下怎麽會讓她,讓她……

“殿下剛剛說什麽?”晴芳問和順。

和順如實傳達:“殿下叫你滾。”

晴芳身子一震,險些失手砸了手上捧的托盤。

好在和順眼疾手快,將托盤給接住了。

和順原是要把托盤遞還給晴芳,不想晴芳卻轉身走了。

和順覺得納悶,晴芳今兒怎麽沒多加糾纏?為何如此痛快地就走了?

此時,和順身後的書房內,氣氛有些凝重。

“去查查雅芙這個人,看她究竟有什麽古怪。”楚恬吩咐常壽。

常壽點頭,“奴才明白。”

“還有。”楚恬又道,“我明日想要見她一面。”

常壽為難,“殿下,恕奴才直言,您明兒的事都安排的滿滿當當,沒空去見雲棲姑娘。就算您這邊能勉強擠出些空閑,雲棲姑娘那邊也不一定有工夫出來見您。”

楚恬說:“明日宮宴上,我會中途溜出來,你想法子去替我問問雲棲,問她明晚可否出來一見。

你我都知道,咱們大夏有許多地方,在中秋節這天有放河燈祈願的習俗。

從前在宮裏過中秋節的時候,皇後允許宮人們在這天,去禦溝邊上放燈祈福。

今年改在行宮裏過中秋,宮人們放河燈的地方就改成了不染池。

明晚應該有很多宮人都會聚集到不染池放河燈,你跟雲棲說,她可借放河燈這個理由,向吳才人告假,稍稍出來一會兒,一會兒就好。

我倆就在不染池見,就是上回我倆在不染池遇見的那個地方。

那個地方偏僻人少,方便見面說話。”

殿下都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他怎麽能不盡心促成此事。

常壽二話不說,痛快道:“奴才在大膳房有熟人,回頭會托熟人借去含冰居送東西的機會,給有德捎句話,把有德找出來,再借有德的口告訴雲棲姑娘。殿下知道,找有德出來說話,比直接找雲棲姑娘要方便些。”

“嗯,你務必將此事辦妥。”

“殿下盡管放心。”

楚恬點頭,剛預備再囑咐一句什麽,卻猛然咳嗽了兩聲。

常壽乖覺,連忙轉身去關窗。

奇怪,他記得之前走時,窗明明關上了,怎麽開了呢?

難道是沒關嚴實,被風給吹開了?

常壽也沒多想,在把窗子關嚴以後,問楚恬,“殿下,要不要請張太醫來給您瞧瞧?”

“無礙,快過來,我還有事跟你交代。”

“嗳。”常壽應了一聲,剛要回到楚恬跟前,卻瞥見掛在窗邊的那副畫,那副他們殿下親手畫的梧桐樹有些歪。

楚恬見常壽定在原地,盯著那副畫瞧,也跟著看了一眼。

這一看不要緊,他也發現了問題。

“這畫怎麽歪了?”

“殿下也覺著歪了?”常壽道,“是不是叫風吹的呀?”

楚恬心底忽然升騰起一陣強烈的不安,他立刻走到畫前,將畫掀開,打開了畫後的暗格。

見錦盒好好地躺在暗格裏,楚恬心中稍安。

他將錦盒從暗格裏取出來,並溫柔地打開。

在望見盒中手帕的一瞬,楚恬剛安下的心又瞬間提了起來。

“有人動過這條手帕。”

一聽這話,常壽的臉都嚇白了,“殿下,奴才走的時候鎖門了,殿下也都看見了,難不成是有人……”

楚恬和常壽一同看向了一旁的窗。

“殿下稍等,容奴才去瞧瞧。”

常壽立刻去到窗前查看。

窗臺上很幹凈,沒有留下腳印之類的痕跡。

常壽又立刻從窗內翻了出去,去外頭尋找線索。

片刻,常壽從窗外翻進來,剛一落地站穩,就跟楚恬回稟說:“殿下,的確有人翻窗進來過,若奴才沒猜錯,那人應該是踩著凳子翻進來的。殿下別急,奴才這就去查,究竟是誰如此膽大妄為。”

“不必查了,除了晴芳以外,沒人有這個膽量。”

其實,常壽心裏也是這麽想的,只是因為沒有證據才沒說。

“殿下,要不要奴才去把晴芳叫來。”

楚恬道:“先別驚動她,派人暗中盯著她,看她究竟想幹什麽。”

“奴才遵命。”常壽躬身道,接著又跪倒在地,“今日之事都是奴才的疏忽,奴才保證,往後再也不會發生這種事。”

楚恬上前,拉常壽起來,“這事兒不怨你,日防夜防家賊難防,看來得找個合適的機會殺雞儆猴了。”

常壽點頭,“奴才一定會好好將功補過。”

楚恬拍了拍常壽的肩膀,“去吧。”

常壽走後,楚恬將錦盒裏的手帕取出來,重新折了一遍之後,又放回錦盒裏。

快讓他跟雲棲見上一面吧,他已經迫不及待的要把他的打算全都告訴雲棲。

若雲棲說願意,那自然是好。

若雲棲說不願意……

楚恬不由得抓緊了手中的錦盒,他是真不忍心,也是真舍不得讓雲棲為難啊。

……

第二日一早,在張羅完早膳以後,趙姑姑又親自去大膳房,挑了一大塊上好的羊肉回來燉。

肉燉好以後,趙姑姑沒叫有德去送,而是親自去送給王醒。

有德說,趕上中秋節,想回去看看有富和有興他們,在向吳才人報備過以後,也出了門。

今日,雲棲既不用去永寧軒送糕點,也不必為六殿下做豆沙卷。

雲棲無事可做,能陪她說話的人也都出門了。

雲棲便獨自一人,捧著臉坐在桌前,將今夜的計劃在腦子裏過了幾遍。

無論幾遍,她都覺得這計劃萬無一失。

但事無絕對,萬一中間出現一點兒差錯,她就沒命回來了。

在去拼命之前,她特別想見吳才人,跟吳才人說幾句話。

那就去見吧。

眼下,雅音因為人中那裏被趙姑姑掐破了,人中連帶著上唇都腫的老高,暫時不能出來見人。

墨心的嗓子則是啞的都說不清話。

至少這幾日,雅音和墨心都不能去前頭伺候吳才人。

因此,這兩日吳才人近身的差事,都是由玉玢來當。

雖然玉玢已經不敢像吳才人失寵的時候,對吳才人那樣橫眉冷對,惡言相向,但卻伺候的很不盡心。

吳才人不喊她,她就只管待在屋裏躲懶。

雲棲從小廚房出來的時候,正見玉玢倚在葡萄架下的躺椅上曬著太陽打盹,逍遙極了。

如今,玉玢見著雲棲,眼中多少還是會有恐懼之色。

玉玢一直都相信,相信含冤而死的宜香沒有走,就附在她往日的好姐妹雲棲身上。

然後時不時的出來作怪。

玉玢對宜香問心有愧,害怕宜香會找她尋仇。

而她懼怕雲棲,也不僅僅是因為怕宜香的鬼魂,也是真的有些怕雲棲這個人。

在玉玢看來,自從宜香死後,雲棲就變得跟從前很不一樣。

從前的雲棲不能說是逆來順受,但整個人都很溫軟和善的,任你如何想要激怒她,她就是不跟你急。

但如今的雲棲,眼中是有殺氣的,殺氣還越來越濃。

這種程度的殺氣,不是像雲棲這般大的小姑娘該有的。

殺氣之重,倒是跟當年剛剛失子的景嬪不相上下。

怪嚇人。

玉玢是真不敢招惹雲棲。

她相信,她一旦把雲棲給惹急了,雲棲真會殺了她。

玉玢不敢招惹雲棲,雲棲也懶得搭理玉玢。

兩人你曬你的太陽,我去我的前院,互不理會。

……

吳才人體寒畏冷,自入秋以後,平日裏屋門便不再敞著了。

雲棲走到吳才人的屋門口站定,朗聲道:“才人,奴婢有話要說。”

半晌,沒等到回應,雲棲只當是自己聲音小,吳才人沒聽到。

這廂,正預備擡高音量再說一遍,就聽到屋內傳出吳才人的聲音,“你進來吧。”

雲棲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才一副鎮定自若的樣子,推門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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